《同桌的我》珊瑚宝

14、第 14 章 于镇被

　　于镇被同学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嘴角有些破裂，眼角红肿，时雨真的下了狠手。
　　被一个女生摁着打，于镇咽不下这口气。可连同学都看的出来，要不是穆扬拦着时雨，于镇肯定比现在还要惨。
　　但是于镇不服，他朝着时雨迈了一步，这时候，饶亮匆匆忙忙赶来了，终止了这场纷争。
　　时雨、于镇，以及两位家长都在办公室。
　　看到儿子被打成这个样子，饶亮的妈妈十分激动，“老师，您看看，他被打成什么样了？一个小姑娘，这像话吗？”于镇妈妈的手指几次戳到时雨眼前，每次都被小姨扒拉开。
　　“您说就说，别指指点点的。”小姨看着饶亮妈妈的态度，心中不悦。
　　于镇妈妈看着小姨护着时雨样子，有些了然地说“我说呢，家长都这样，孩子怪不得也这样，饶老师，您给个说法吧。”
　　饶亮心想，你还知道我在这儿呢。
　　“我了解过这件事了，说到底，是于镇不对。”
　　一听这话，于镇妈妈立时横眉竖目，恨不能一口吞了饶亮，“我没听错吧，”她把儿子拽到了饶亮面前，“您看看这伤，还能是他的问题？”
　　小姨看着时雨，自始至终，时雨都没说什么，小姨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但她知道时雨一定事出有因。
　　“我没错。”这时候，于镇开了口，一说话便牵扯到嘴角的伤，疼地于镇吸了一口气。
　　饶亮叹了口气，“你还说没错，你当时说了什么，班上的同学可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不是事实吗？”于镇仍坚持着。
　　小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饶老师，您先说一些事情的经过吧。”
　　被于镇妈妈搅弄的，饶亮都忘了自己还没有交代事情的经过，于是，他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待饶亮说完，于镇更觉得自己理直气壮，“我说错什么了？她爸爸不是杀人犯吗？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妈呀，杀人犯，学校怎么能让杀人犯的孩子进学校读书。”于镇的妈妈张着嘴，嫌弃地看着时雨。
　　杀人犯，杀人犯，他们张口闭口杀人犯，可这和时雨有什么关系？
　　小姨脸色沉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母子。
　　是的，时雨的爸爸是杀人犯。
　　一次醉酒，他和邻桌的人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刀，将那人捅了三刀，当场毙命，时雨的爸爸当场被抓获，判了刑。
　　但他进监狱，时雨却觉得透了口气。
　　时雨一直不明白，妈妈怎么会嫁给这样的人，粗俗、家暴、酗酒，每天都醉醺醺，稍有不顺心便摔东西，摔了东西还不够，又打人，家里经常一片狼藉，妈妈的哭声是时雨的噩梦。
　　那男人清醒过来又痛哭流涕，跪着向妈妈保证自己一定会改，时雨根本不信，可妈妈总觉得他一定会好起来。
　　确实会好几天，但也就几天，然后又接着酗酒。打人，求饶，酗酒，不停地循环着。
　　直到他进了监狱。
　　时雨本以为这个男人进了监狱之后，生活会好起来，可想不到，她的生活拐向了另一个糟糕的方向。
　　曾经和她一起玩的朋友都远离了她，那些家长和于镇的妈妈一样，觉得时雨很危险，都不让自己的孩子和杀人犯的女儿一起玩。
　　孤僻的孩子最容易被人盯上，因为他们无依无靠，好欺负。
　　总有人找时雨的麻烦，可他们猜错了一点，时雨不是一味忍让的性子，如果对方找麻烦，她一定会加倍的还回去，打起架来不要命，怎么狠怎么打。时间长了，没有人敢招惹时雨，更没有人同时雨亲近。
　　时雨的性格越来越冷。
　　“杀人犯？”小姨不屑地笑了一声，“杀的是你爸吗？你激动什么？”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时雨。
　　知道了姐姐重病的消息，小姨放下了一切，赶到姐姐身边，在医院的病房里，她看到了时雨，那是一个消瘦而倔强的姑娘，长得很漂亮，马尾随意地扎在脑后，背着一个颜色泛旧的书包。
　　“小秋，她就是时雨。”
　　时雨妈妈又对那个女孩说，“小雨，叫小姨。”
　　时雨微微抬了抬眼皮，没什么感情地叫了一声“小姨”，不亲切也不热络，比同龄的孩子沉稳。
　　时雨当时坐在床尾，一声不吭地削苹果，削好后，一分为二，一半给妈妈，一半递给小姨。
　　姐姐去世之前，似乎预感到自己时日不多，拉着妹妹的手，几乎字字泣血，“小秋，这个世界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时雨。我走以后，你要多帮帮她。她性子冷，你别介意，看在我的份上，你照顾一下她，嗯？”那时候，姐姐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面容苍白，小姨忍着泪，点了点头。
　　姐姐去世之后，她考虑再三，决定让时雨在老家上学。她时常给时雨打电话，但时雨总是都说“好”，什么都好。
　　小姨总是想着时雨的样子，有一次做了噩梦，梦见时雨被欺负，惊醒之后，心跳的厉害，第二天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时雨暂住的姑姑家看她。
　　走到楼下，便看到时雨一个人坐在花坛上发呆，书包放在一旁，身影单薄，显得那么冷清。
　　“时雨？”小姨轻声叫着时雨的名字。
　　时雨回头看到小姨的一刹那，不敢相信。
　　“你怎么在下面坐着，不上楼去？”
　　小姨意识到了什么，她带着时雨上了楼，还没敲门，就听见屋里面传来的声音。
　　“那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爱回不回，死外面才好呢，累赘一个。”
　　小姨气得脸都青了，自己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些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小姨明明定期给他们一笔照顾时雨的生活费。
　　小姨紧紧攥着拳头，她特别后悔，为什么没直接带着时雨走。
　　“时雨，跟我走吧。”
　　她带着时雨回到了自己的家，学着去照顾她。眼看着时雨的状态越来越好，脸上的笑也多了，这时候偏偏又出现这么一个人，把时雨的过去再次翻了出来。
　　这不是一刀一刀扎在时雨的心上吗？小姨看着于镇，恨不能吞了他，只是说几句，都算轻了。
　　“你怎么说话呢？”于镇妈妈脸上五官几乎皱在一起，她伸出手搡了小姨一下，小姨直接一手挥开。
　　“我就这么说话，你儿子在学校不好好读书，天天关注同学的隐私是怎么回事？还是女同学的隐私，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有病赶紧治。”
　　“你......”于镇妈妈指着面前这个牙尖嘴利的人，张口结舌，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手足无措间，眼睛一转看到了饶亮，“饶老师，这样的学生和家长您也要护着吗？这个学生精神肯定有问题，您应该直接把她开除！”
　　小姨一听，直接不愿意了，“你儿子脑子才有问题，你说开除就开除？你谁啊，这事你就算打市长热线，都没有资格把她开除。”
　　两个人越吵越凶，言语越来越出格。
　　“二位，二位，先冷静一下。”饶亮出声调停着，“我是学生的班主任，这件事我自有定夺。”
　　两个人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饶亮只得走到两人中间，对两边的人说“冷静”。
　　两人虽然停了下来，眼神却死死瞪着对方。
　　“这件事起因是于镇，但受伤的也是于镇，时雨家长道个歉，带着去趟医院吧。”
　　“老师，医药费我出，道歉，不行。”
　　这句话一出，其余的人都震惊了，更为震惊的，是时雨。
　　妈妈遇到这样的情况，总会不分缘由地道歉，她自己道歉不够，还会让时雨道歉，每次道歉，她都觉得远比那些嘲讽更让她委屈。
　　小姨却坚定地站在了时雨这边，拒绝道歉。时雨仿佛看到了圣人一般。
　　“这件事给她带来的心理伤害，没法估量，”小姨说着，指了指时雨，“这小子本来应该给时雨道歉，你想让她道歉，好啊，你儿子先道歉。”
　　“你胡搅蛮缠不讲理。”于镇妈妈的头都快炸了，她还从未遇到过这么能吵能辩的人。
　　“我讲的就是理。”小姨的态度很坚决。
　　饶亮又有些头痛了。
　　“双方都有过错，道歉就免了，但这件事影响不好，两个人都先回家反省五天，好好想想平时要怎么和同学相处。”
　　饶亮有些头痛，“行了，这事儿就这样吧，各自带着孩子回家反省吧。”
　　两个人都没吭声，饶亮不由得又提高了嗓门。
　　“两位家长，还有意见？”
　　“我没有。”小姨痛快地回答。
　　但是于镇妈妈却没有回答，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于镇妈妈，您还有什么意见？”
　　她又说不出什么，只是在原地站着不动，嗫嚅着，“我儿子要换班。”
　　“什么？”
　　“我说，于镇不能和她一个班级。”
　　“我不同意。”饶亮还没有说什么，于镇却先开口拒绝了。
　　于镇妈妈有些不解。
　　“别说了，回家吧。”于镇闷着头，拉着妈妈走出了办公室。
　　小姨看这件事已经了了，便也准备带着时雨离开。
　　“饶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这件事还是没瞒住，也怪我。”饶亮转头看着时雨，“你别分心，还是要好好学习，这是主线任务。”
　　时雨点了点头。
　　小姨拉着时雨的手离开了办公室。
　　“要不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不用了，回家吧。”
　　小姨看着时雨的神色有些疲倦，没说什么，带着时雨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