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花杳儿

19、当街扇巴掌 次日。

　　次日。

　　温之寒把沈觉约了出来，选了间咖啡厅的包间。

　　“热搜压下来不少了。”温之寒盯着对面的人，目光里藏着心疼，“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吃东西？脸色差了很多。”

　　沈觉扯了扯嘴角，“还好，就是没什么胃口，过段时间应该能缓过来。”

　　温之寒沉默了几秒，说道，：“沈觉，我跟你说真的。跟我走吧，回我老家在国外的一个小村子，没人找得到你。要是放心不下叔叔阿姨，我一起接过去。我喜欢你，我不会害你。”

　　沈觉听完，轻轻笑了一下，：“这里有我全部的回忆，朋友，我放不下……再说去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

　　“那些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温之寒打断他。

　　沈觉叹了口气，目光垂下去：“Lan，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可有些事，不是换个地方就能当没发生过的。它照样会跟着我，烦着我。”

　　温之寒伸手，握住沈觉搁在桌上的手：“你清楚，这种事闹到这一步，谢星野他爸迟早会找你。到时候你怎么应对？一个人跟资本硬碰硬？沈觉，你想清楚。”

　　“资本……”沈觉喃喃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他一定会找你。”

　　温之寒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这几天谢星野还在不停地骚扰你，他爸不可能不知道。等他真找上门来，无非就是想逼你离开。你要是不同意，他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沈觉没抽回手，只是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我知道。让我……再想想吧。”

　　话音刚落，包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响，隐约还夹着脚步和说话声，像是有人正朝这边过来。

　　两人同时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先生，先生！您不能闯进去”

　　一个女服务员的声音急促，“这是私人包间！”

　　“你知道我是谁吗？给我让开！”

　　“不好意思先生，您戴着口罩和帽子，我没法确认您的身份。里面是重要的客人，请您配合”

　　“滚！”

　　沈觉听着耳熟，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往门口走。

　　“沈觉，你不能出去！”

　　温之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谢星野他今天就是冲你来的！”

　　“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公共场合这么闹。”沈觉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还顾着他？”温之寒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那股火，“他把你害成什么样了？”

　　沈觉顿了一瞬，别过脸去：“我做不到看着他这样。”

　　说完，他用力甩开温之寒的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温之寒怔了半秒，也迅速戴上口罩和帽子，紧跟了出去。

　　走廊里，谢星野正和服务员僵持着，一看见沈觉从门里出来，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愣在原地。

　　沈觉快步上前，对服务员微微点了下头：“不好意思女士，给您添麻烦了，这位是我朋友。”

　　“啊……好的，没事没事。”服务员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廊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

　　谢星野的目光在沈觉和身后那个戴着口罩帽子的身影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沈觉，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进去说。”沈觉伸手想去拉他，被谢星野狠狠甩开。

　　“解释！”谢星野嗓门拔高了，“你跟他什么关系？你们俩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沈觉刚要开口，温之寒从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把话接了过去：“我为什么不能跟沈觉在一起？你们俩在一起了吗？嗯？”

　　这句话像点了火药桶。

　　谢星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咬着牙挤出三个字：“温、之、寒”

　　他两步跨过沈觉，一拳就朝温之寒脸上挥了过去。

　　温之寒被砸得踉跄了一下，嘴角瞬间渗出血丝，他抹了一把，眼神冷下来：“谢星野，你他妈的”

　　他刚要还手，沈觉已经反应过来，几步冲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二楼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谢星野的帽子被打飞出去。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沈觉，一字一顿：“你……打我？”

　　“你为了他打我？”

　　“滚！给我滚！”

　　谢星野死死盯着沈觉。

　　半晌，他咬着牙，声音又沉又狠：“沈觉，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是我的！”

　　说完，帽子也没捡，转身大步下了楼，脚步声在楼梯间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沈觉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还是红的。

　　温之寒跟进来，轻轻把门合上，："你还好吗？沈觉。"

　　沈觉闭了闭眼，缓了好几秒才开口，："不好意思……今天这事，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跟过来。"

　　“没事”

　　温之寒抬手碰了碰自己嘴角破皮的地方，扯出一个不在意的笑，“谢星野就是个畜生，我不跟畜生计较。”

　　他顿了顿，认真看着沈觉：“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不急着现在答复，回去慢慢想。”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回去吧，这地方不适合再待了。”

　　沈觉点点头，：“好，谢谢。”

　　温之寒把他送到楼下，看着他上楼才走。

　　沈觉进了家门，连灯都没开，换了鞋就倒在床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谢星野砸过来的拳头，一会儿是温之寒嘴角的血，一会儿又是那句“你是我的”在耳边来回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震醒的。

　　沈觉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凭感觉划了接听。

　　“喂……？”

　　“儿……儿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抖，“你在哪呢？我和你妈准备过去找你，你千万别干傻事啊！”

　　沈觉猛地睁眼，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爸？”

　　“儿子，你嗓子怎么成这样了？你哭了？”

　　沈觉撑着手臂坐起来，脑子还在发懵：“爸……你都知道了？”

　　“热搜上全是！说你在咖啡馆跟人打起来了，你还扇了人家一巴掌”

　　沈父的声音明显在压着情绪，“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沈觉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爸，你跟妈别来。我怕……我怕谢星野他爸会找你们麻烦。你们不能卷进来。求你，答应我，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沈父的呼吸声一声一声传过来，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可……”

　　“爸！”

　　“……好吧。”

　　“那你在外面，自己注意点。事情处理完了，就回亩城来。听见没？我和你妈，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沈觉鼻子一酸，差点没压住眼泪：“…好。”

　　挂了电话，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点开了热搜。

　　满屏都是他的名字和谢星野的名字。

　　词条一个比一个刺眼，点进去全是骂他的，说他配不上、说他倒贴、说他活该。

　　评论刷得飞快，像一把把刀子密密麻麻扎过来。

　　他退出热搜，才发现消息列表里躺着个陌生号码，一连十几条未读。

　　不用点开也知道是谁发的。

　　沈觉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把手机扣过去，整个人蜷缩起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抖。

　　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样？好像从认识谢星野那天起，一切就开始往下坠。

　　如今闹成这样，所有的骂名都压在他一个人头上，仿佛从头到尾错的人只有他。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沈觉抹了把脸，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中年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样子：“我是谢星野的父亲。发个地址给你，来找我一趟吧。聊聊我儿子的事我想，你会来的。”

　　沈觉攥着手机，一句话没说。

　　对方也没等他的回答，直接挂了。

　　下一秒，短信弹进来，是景澜星娱。

　　沈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那地方他去过一次，五楼。

　　他闭了闭眼，起身翻出外套、口罩、帽子和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打车出门。

　　一路畅通。

　　上楼也顺利得不像话，前台像是早就收到了通知，连问都没多问一句，直接指了电梯的方向。

　　电梯停在五楼。

　　沈觉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恍惚了一瞬，然后推门进去。

　　谢永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

　　“来了？坐。”

　　沈觉反手关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他在谢永旭对面坐下，语气压得又平又淡：“有什么话直说吧。我已经快被谢星野逼疯了。”

　　谢永旭笑了一下，那笑容不长，却让人很不舒服：“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沓崭新的支票簿，不紧不慢地推到沈觉面前，指尖点了点空白处。

　　“什么意思？”

　　沈觉没动。

　　“数字随便写。”

　　谢永旭靠回椅背，双臂交叉，目光似笑非笑，“只要离开我儿子就行。”

　　“你想拿钱收买我？”

　　沈觉声音冷下来，“你儿子是能拿钱衡量的东西吗？”

　　谢永旭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沈觉，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不要钱也行，但你得出国。你要是要钱，那就拿这笔钱出国。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三年，最多三年，我保证星野会忘了你。”

　　沈觉直直看着他："我凭什么听你的？"

　　谢永旭的笑意淡了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可以不听。我听说……你父母在亩城，对吗？”

　　沈觉整个人僵住了，瞳孔缩了一下。

　　谢永旭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个事实：“看来我猜对了。”

　　“你想干什么？”

　　沈觉的声音猛地拔高，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父母，我不会放过你！我会报警”

　　“报警？”

　　谢永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沈觉，没用的。你知道的。”

　　沈觉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撑在桌沿上：“我不可能出国。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里有我的一切。我父母还在这个国家，你凭什么让我走？”

　　“你可以把父母一起接过去，我统统安排。”

　　“不可能！”

　　谢永旭不再说话，只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沈觉几乎是在吼。

　　“沈觉啊沈觉。”

　　谢永旭慢悠悠地拿起手机，按下一个号码，开了免提，“你不听话，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嘟声后，电话接通。

　　“谢董。”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可以动手了”

　　“是”，

　　沈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抢过手机：“你们给我住手！住手！！”

　　电话那端直接挂断了，只剩下短促的忙音。

　　沈觉狠狠把手机摔在桌上，一把揪住谢永旭的衣领，指节发白，手臂在抖：“你给我停手！你敢动他们你试试！你这个疯子！”

　　谢永旭被他扯得微微前倾，表情却纹丝不动，甚至连语速都没变：“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出，还是不出。”

　　沈觉咬着牙，嘴唇在颤。

　　“三。”

　　谢永旭的声音不紧不慢。

　　“二”

　　“一”

　　“住手！”

　　“我出！我出国！你别动手……我求你……我求你了……”

　　他松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谢永旭整了整被扯皱的衣领，拿起手机，重新拨了回去。

　　免提打开，对面很快接起：“谢董，我们已经到门口了。有何指示？”

　　“回来”

　　“谢董？”

　　“我说，回来”

　　“是！”

　　电话挂断。

　　谢永旭将那张支票簿又往沈觉面前推了推：“填吧。多少钱都行。”

　　沈觉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我不要钱。我会出国。给我两天时间收拾东西，两天后我就走。你能查到我的行踪”

　　“好”

　　谢永旭拿起被子喝了一口，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满意的温度，“合作愉快”

　　沈觉没有伸手。

　　他转过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谢永旭看着那只悬在半空没被握住的手，不以为意地收回来，低头喝了口水，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

　　沈觉走出大楼时，天已经暗了。

　　他脚步虚浮地拦了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被那张灰败得毫无血色的脸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才踩下油门。

　　到家后，沈觉踢掉鞋，脱了外套。

　　径直走进浴室。

　　他把水开到最大，浴缸很快蓄满，他整个人滑进去，连衣服都没脱。

　　热水漫过肩膀、下巴、嘴唇、鼻梁，最后把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他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四面八方淹没过来。

　　好像这样，就能把一切都冲干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