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花杳儿

18、你以为你是谁 谢星野

　　谢星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怔了三秒，随即暴怒地把手机砸向墙壁。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清脆。

　　视线所及的一切都被他摔得稀烂。

　　直到筋疲力尽，他才踉跄着走向冰箱，一瓶接一瓶地灌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

　　他靠在沙发上，最终歪倒在地毯上，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沈觉才在酒店的床上醒来。

　　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刺进来，他眯着眼坐起身，头痛欲裂。

　　随便叫了份简餐，扒拉两口便觉得索然无味，索性放下筷子，打车回了家。

　　到家后一开门，团子就跑了过来。

　　沈觉给它添了猫粮和水，又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去玩吧。"

　　团子蹭了蹭他的手心，转身跑开。

　　沈觉独自站在客厅中央，回忆像潮水般涌来，他和谢星野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

　　他翻出一个大号收纳袋，开始把谢星野的东西一样样装进去。

　　等袋子终于塞满，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跌进沙发里。

　　"喵"

　　团子轻轻叫了两声，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

　　沈觉低头看着它，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的背毛。

　　“团子”

　　沈觉的声音有些哑，“以后就只剩我们俩了。”

　　“喵？”，团子歪着脑袋。

　　“我和谢星野……结束了”

　　沈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大概也听不懂吧。我就是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客厅很安静，只有时钟在嘀嗒作响。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自嘲地轻哼一声，像是笑自己，又像笑这荒唐的一切。

　　这时，门锁传来转动声。

　　沈觉猛地一激灵，来不及多想，抱起团子塞进猫窝。

　　出来后，谢星野已经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地上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谢星野的声音像裹了层冰。

　　“我们分手了，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你拿走吧。”

　　沈觉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我同意了？”

　　“分手不需要两个人同意。”

　　谢星野盯着他看了几秒：“我们和好吧，行吗？我昨天说的都是胡话，我都是为了让我爸不找你麻烦，你不能连犯错的机会都不给我。”

　　沈觉扯了扯嘴角：“滚吧，我不会再信你了。”

　　“沈叔叔……”，谢星野的声音突然拔高，“你能不能别这样对我？你是不是背着我跟温之寒联系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

　　沈觉被这段说辞逗笑了，低低"呵"了一声。

　　“默认了是吗？”

　　“沈觉！你以为你是谁？我他妈天天上赶着追你、对你好，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表白吗？”

　　“不好意思，谢先生，我不知道。”

　　“呵，谢先生叫得真顺口。”

　　“谢谢夸奖。”

　　谢星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跟你说表白，是因为你不识好歹！我谢星野什么时候缺过人了？男人随手一抓一大把！而你……”

　　谢星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居然真把我随口逗你的话当真了，还巴巴地买了戒指。可笑不可笑？沈觉，你就是典型的玩不起的废物！”

　　每一句话都像钉子，精准地扎进沈觉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却硬生生撑住了，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嗯，可笑。我是废物。现在可以滚了吗？我不想看见你。”

　　谢星野呼吸急促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我是真的喜欢你。”

　　“嗯，我知道你还没玩够。”

　　沈觉别开眼，声音终于透出一丝哑，“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团子不知什么时候从猫窝跑了出来，转了两圈，最后跑到谢星野脚边，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裤腿。

　　“喵”

　　谢星野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眼底全是狠戾：“沈觉，你记住了。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放过你和温之寒。”

　　钥匙被狠狠甩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门被摔上，谢星野走了。

　　“喵……”

　　团子追到门口，对着紧闭的门叫了两声，又折回来，绕着沈觉的脚打转。

　　沈觉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板上。

　　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狼狈。

　　“喵”

　　团子急得用爪子拽他的裤脚，又用脑袋使劲拱他的手心，湿漉漉的鼻尖蹭过他冰凉的手指。

　　沈觉把自己越缩越紧。

　　这时手机铃响了，沈觉起身用衣服擦了擦脸，看到手机的陌生号码。

　　电话刚挂断不到两分钟，屏幕又亮了。

　　沈觉盯着来电显示上那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沈觉！沈觉！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沈觉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lan？”

　　“对，是我。我听说了你和谢星野的事。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沈觉捏了捏眉心：“不用了，谢谢。让我自己冷静一下吧。”

　　“沈觉，你听我说，”

　　温之寒的语气变得严肃，“舆论只会越滚越大，早晚有一天谢星野的粉丝会开始人肉你。你的生活，你的的父母、住址、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翻出来。到时候你连喘口气的地方都没有，你会活在无休止的噩梦里。”

　　沈觉沉默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谢星野的人气他是知道的，那个男人站在聚光灯下太久了，粉丝遍布全网。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闭上眼，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如果有后悔药就好了，他想，当初就该找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晚点再说吧。”

　　温之寒沉默了几秒，：“……好。但你记住，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拨这个号码。”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觉把手机扔在一边，起身走进浴室。

　　凉水哗啦啦砸在皮肤上，冷得他打了个寒颤，却让人清醒。

　　他扶着瓷砖墙，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头浇到脚。

　　这几天，他的世界从"幸福"崩塌成废墟……可那真的叫幸福吗？所谓的温暖和甜蜜，回头想想，竟然全是虚伪的骗局。

　　他关掉水龙头，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点开娱乐头条。

　　满屏都是他和谢星野的名字。

　　有些粉丝甚至追到了他小说作品的评论区，污言秽语铺天盖地。

　　“沈觉怪不得能写出双男主小说呢，原来本人就是个gay啊，恶不恶心，我呸。”

　　“沈觉一个gay居然把我家哥哥都掰弯了，而且沈觉配得上我家哥哥吗？我家哥哥才23，沈觉多大了，哎呦喂，懒得喷呀。”

　　一条一条看下去，沈觉的眼眶慢慢红了。

　　但视线往下划，他忽然愣住了，好多他素未谋面的读者，正在评论区里替他回击，一句一句地维护他。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讽刺极了。

　　最难听的话来自最亲近的人，而最温暖的维护，却来自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谢星野离开沈觉家后，一路飙车到了景澜星娱。

　　电梯直上顶层，他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结果脚步猛地顿住。

　　是温之寒，他在谢永旭的办公室。

　　“嗨，好久不见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温之寒脸上。

　　温之寒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翻了茶几上的烟灰缸，倒在了地上。

　　“谢星野！”

　　谢永旭猛地站起来，厉喝一声，几步上前拽住谢星野的胳膊。

　　“放开我！”

　　谢星野红着眼挣扎，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我要阉了他”

　　话没说完，谢永旭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谢星野被打得偏过头去，半张脸迅速泛起红印，整个人僵在原地。

　　办公室里死寂了几秒。

　　“你给我老实点。”

　　谢永旭说完后坐到了沙发上。

　　温之寒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渗出的血丝，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抹红色，反倒笑了一声：“谢少，下手真狠啊。”

　　“你个畜生！”

　　谢星野咬牙切齿。

　　“请问我做什么了吗”

　　“明知故问是吗？温之寒，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对我的东西念念不忘，喜欢当三是吗？”

　　温之寒歪了歪头，：“……哈？”

　　“我告诉你，沈觉是我的”

　　说完他转身，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被他甩得"砰"一声巨响，连墙上的挂画都跟着颤了颤。

　　温之寒用手背又蹭了蹭嘴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谢董，医疗费补偿一下吧？我这副样子怎么出门啊。”

　　谢永旭抬眼瞥了他一下，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随即把话题拉回正轨：“知道了。继续说刚才没聊完的事。”

　　温之寒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一只手始终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真疼，那小子一点没留力气。

　　“沈觉那边怎么样了？”

　　“我已经联系过他了，”温之寒说，“情绪不太乐观，我怀疑谢星野已经去找过他了。他们俩闹到这份上，就算我不插手，恐怕也没可能了。”

　　谢永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沉沉的：“以防万一吧。万一沈觉心软原谅了星野呢？那我就前功尽弃了。”

　　温之寒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扯得脸上的伤又一阵抽痛：“谢董，如果我跟你说，我是真的看上沈觉了呢？”

　　谢永旭放下水杯，眼神锐利起来："你认真的？"

　　“嗯”

　　温之寒收了笑，神色认真，“舆论这边尽量压一压吧，能撤的热搜都撤掉。我相信谢董也不想看到自己儿子被全网黑得太惨，对景澜星娱也没好处。”

　　谢永旭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末了问道：“你刚才说会带沈觉走，你觉得他同意的几率有多大？”

　　温之寒摇了摇头，坦白道：“这个我说不准。我尽量努力吧。”

　　“知道了”

　　温之寒离开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老实说他也有些意外。

　　谢永旭背后的资本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深，这潭水搅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回到家，他翻出药箱，对着镜子往脸上涂药膏。

　　青紫色的淤痕在颧骨附近蔓延开来，像打翻了的墨汁。

　　他皱着眉把药膏抹匀，叹了口气。

　　近几天估计都得戴口罩出门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温之寒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真够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