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春暖阳 破锦重渊谈 ...
-
两人一夜好梦。
三月六日,东方泛起鱼肚白,旭日缓缓升起。
寅末,池沧渊睁开眼,穿戴齐整走出客卧。他先找到厨房,煮了一小锅白粥。随后从竹舍院中的参天青竹上削下一柄细竹,抓在手中掂了掂,便站在院子中央晨练。
巳时,江灵泽打着哈欠出门,看见了刚刚练功完的池沧渊。
“早安。”江灵泽迷糊地笑笑。
“真巧,我刚刚练功,对剑术生出些许理解,不知可否凭我拙见助你修炼?”池沧渊低头含笑看他。
江灵泽点点头,去院角长廊边拾了把长剑丢在院中的小石桌上,舒展着开背。
待江灵泽头昏脑胀地拉伸完毕,池沧渊已经不知从何处寻到了一根红色发带:“练功可不能披头散发。”
“哦哦。”江灵泽伸手想接发带,池沧渊却绕到他身后开始为他扎高马尾。
棕色长发被束好,池沧渊顺势温柔抓起江灵泽的双手,在背后摆弄他持剑做出各种招式。
“惊澜第一式,起浪。”池沧渊低头在江灵泽耳边小声念叨。
“起式要轻,以内力为主,为的是调动全身灵力,人剑合一。之后不论要出惊澜剑法中哪一式,也必须先出这一式。”
“池沧渊。”江灵泽叫了声。
“何事?”池沧渊含笑看他,“我可以唤你阿锦吗?”
“随你。”江灵泽把头别过去,顿了顿又开口,“你教了我惊澜剑法,那你呢?每个剑修只能修炼一种功法,若你的剑法被我学了去,往后你在江湖该如何防身?”
“我另有功法。”
“那便好。”
昨夜雨实在瓢泼,院内青石板直到江灵泽晨起仍然濡湿着,凹陷处的雨洼浸透了一片苔藓。惊澜剑法太难,于是池沧渊持着江灵泽的手,耐心地指导他,直到阳光晒干了残雨清露。
“啊,真令人疲惫。”江灵泽趴在石桌上。池沧渊端来了两碗白粥:“抱歉,未经允许动了你的食材。”
暖色的阳光散漫地打在池沧渊脸上,衬得他冰块脸有了一丝温度。
江灵泽道谢后开始喝粥,时不时悄悄抬头看池沧渊棱角分明的脸。
“怎么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江灵泽把筷子架在碗上,“若你无处可去,我可以暂为收留你,并让好友设法给你谋个安稳职位。”
“你为何对我如此上心?”池沧渊直视江灵泽宝石般的双眸,“仅仅是因为昨夜我给你讲了几年前的梦?教了你一套剑法?”
“非也。”江灵泽摇头,“我们江氏族人笃信因果,我看你也不似歹人,身负重伤却能碰着我,也算有缘,不能不管未来你的生活。”
“佛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救了你,沾了和你的因果,就要救到底,和送佛送到西是一个道理。”
“你们倒是通透。”池沧渊被震撼了一下,无奈地笑笑,“待我伤势好转,我会有去处。”
“好。那日我会亲自送你。”江灵泽把碗摞在一起,“今天我洗碗。”
敲松山雪寂门。
一位白衣男子端坐于茶桌边,杯中青涩的碧螺春腾腾地冒着热气。
尽管阳光被紧闭的窗阻隔,借着木窗的缝隙,仍可窥见他的俊颜——肤色冷白似美玉,眉眼深邃,淡青的眼朦朦胧胧像蒙了一层薄纱。虽此刻冷脸查看文书,生来微扬的薄唇却中和了冷意。
直到所有文书都被看完,他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仰头饮完早已冷透的清茶。
窗外传来鸟鸣,他开窗,却被突然倾泻而来的阳光晃了下眼,皱了皱眉。
他把鸟抓着的纸条拿下来,那是池沧渊趁江灵泽洗碗时发出的:梦中疑解,无需再查。檐下听铃,江氏灵泽处横舟,目前安好。
纸条下还有一张字条:今日应是辞娘忌日,若是思念难解,可去后山丁香处。青阳已至,应是淡紫漫山。
解清寒顿了顿,眼底泛起水光,焚烧了两张纸条,余光看见青鸟正在啄一旁的宣纸,猜测它应是饿了。
他从一边的木柜中取了一些鸟食,左手支着头看青鸟啄食,给自己斟了第二杯茶。
雾气氤氲间,解清寒又抽了张纸写:霜覆长街,保重。随后目送青鸟远去。
解清寒揉了揉干涩的眼,又检查了一遍字条是否被焚烧干净,带着把剑和油纸伞走出了书房,出去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