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座邻夏》邻夏

8、落日并肩自习

　　第8章落日并肩自习
　　周五放学比平时早一节课，住校生可以自愿留校自习，教室不用按时关灯。
　　大半同学收拾书包结伴离校，走廊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说笑声，短短十几分钟，教室里就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散落在前排。
　　林叙没走。
　　他慢吞吞整理好习题，习惯性抱着书本走到后排靠窗空位坐下。没过两分钟，身旁的椅子被轻轻拉开，沈逾也留了下来。
　　偌大一间教室，人声稀薄，落日穿过西边玻璃窗，大片橘红柔光铺满后半排课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板上。
　　不用应付课堂提问，不用被周遭喧闹打扰，整片安静空间完完全全属于他们。
　　两人没有刻意搭话，各自摊开练习册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独有的温柔背景音。
　　夕阳缓缓下沉，光线一点点偏移，从桌面移到书页，再漫到两人相挨的胳膊。校服布料轻轻相触，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漫上来，林叙下意识微微绷紧脊背，却舍不得往旁边挪开分毫。
　　一道复杂几何题困住林叙，他盯着图形琢磨许久，草稿纸上画满辅助线，依旧找不到突破口。烦躁慢慢涌上来，他无意识指尖抠着纸边，轻轻叹了口气。
　　身旁的沈逾闻声抬眼，余光扫过他杂乱的草稿，沉默几秒，将自己的草稿纸轻轻推过去。纸上画着简洁清晰的辅助线，标注着关键相等边长，没有完整答案，只点透核心思路。
　　和当初物理课那一张草稿纸一样，含蓄又妥帖。
　　林叙侧头看他，恰好撞上沈逾望过来的目光。落日浸在对方眼底，冲淡了平日里的清冷，软得一塌糊涂。
　　“每次都麻烦你。” 林叙声音压得很低，混在窗外的晚风里。
　　“不麻烦。” 沈逾轻声回，视线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你卡题的时候，我刚好写完。”
　　简单一句话，藏着刻意等候的心意。
　　天色渐渐暗下来一点，橘红落日褪成浅粉，天边晕开柔软的霞光。前排留校的同学陆续离开，最后整间教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世界安静得过分，连远处操场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林叙放下笔，微微偏头看向窗外落日，侧脸落在柔光里，线条柔和。沈逾没有刷题了，也停下动作，安静看着身旁少年的侧影。
　　他看了很久。
　　看柔软的碎发，看微微垂落的眼睫，看少年被落日烘得泛粉的脸颊。心底积攒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克制了无数次的心动，在此刻快要藏不住。
　　林叙似有所感，慢慢转回头，直直对上沈逾安静的视线。
　　距离很近，中间只隔一道窄窄的课桌分界线，落日落在两人之间，揉碎成漫天温柔。没有人说话，空气里飘着无声拉扯的暧昧，轻飘飘裹住两个少年。
　　林叙心跳越来越快，慌忙错开目光，低头假装翻看课本，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沈逾率先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笔，只是笔尖落在纸上，许久没能落下一个字。
　　方才短短几秒对视，足够搅乱他长久平稳的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霞光慢慢淡去，天色蒙上一层浅灰。
　　林叙收拾书本时，发现自己的橡皮滚到两张课桌中间，他伸手去捡，指尖意外撞上沈逾同时伸过来的手。
　　一瞬相触，两人同时顿住。
　　指尖温热，触感清晰，短短一秒便各自收回，却像有细小电流顺着指尖窜上心口。
　　林叙攥紧手里的橡皮，垂着头不敢看人，耳根红透一片。
　　沈逾指尖轻轻蜷缩，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波澜。
　　空旷教室，落日余温，无人打扰的独处时光。
　　他们不用应付人群，不用伪装疏离，只在这片只属于彼此的角落，任由隐秘的心动肆意蔓延。
　　窗外晚风轻轻掠过窗沿，悄悄记下这场只属于两个人的、落日下的并肩自习。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