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座邻夏》邻夏

7、不愿换走的邻座

　　第7章不愿换走的邻座
　　周三班会课，班主任拿着座位表走进教室，宣布要微调座位。
　　班里瞬间掀起一阵小声骚动，有人盼着换去和好友同桌，有人怕分到陌生的人，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飘满教室。
　　老师简单说了调换规则，后排几处单人空位全部重新分配，最后那扇西窗旁的空座也包含在内。
　　话音落下，前排两个男生立刻举手，吵着想要靠窗的位置。
　　“老师，我想坐后排靠窗，视野好，上课不容易走神。”
　　“我也想，那边安静，适合刷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顾及后排角落常年吹风、下午暴晒的问题，只觉得单独靠窗自在，不用和吵闹的人挤在一起。
　　林叙指尖无意识攥紧笔杆，心里轻轻往下沉。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沈逾。
　　这段日子轮换坐在空座旁，是他一周里最安心的时光。只有挨着沈逾的时候，那些独处时滋生的孤单、做题时的慌乱，才会全部消散。一想到之后再也不能这样短暂并肩，胸口就堵着淡淡的失落。
　　沈逾原本垂眸看着桌面，听见争抢座位的声音，指尖的笔骤然顿住。
　　一贯淡漠平稳的眉眼，难得拢上一层浅淡的紧绷。
　　不等老师敲定人选，沈逾第一次主动举起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盖过班里细碎的议论：“老师，那个靠窗空位不用调整，我和林叙轮流坐就好。”
　　全班一瞬间安静几分，不少人回头往后排看。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是班里最透明、几乎不说话的人，谁也没料到一向不爱出风头、从不主动搭话的沈逾，会主动站出来守住这个没人稀罕的角落。
　　班主任愣了一下，随口劝道：“总轮换多麻烦，直接固定一个人坐，其余座位也好统一安排。”
　　“不麻烦。” 沈逾脊背坐得笔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松动的执拗，“我们习惯这边，不会影响课堂秩序。”
　　他很少反驳老师，更不会主动争取什么，此刻却稳稳守住这一方小小的角落，不肯让步。
　　讲台上的老师看了他几秒，见他态度坚定，又想起两人平日里安分安静，不会惹麻烦，便松了口：“行吧，那后排靠窗位置维持原样，其他人按表格调换。”
　　争抢座位的两个男生悻悻放下手，不再说话。
　　班会继续进行，喧闹重新漫开，没人再关注后排这一段小小的插曲。
　　林叙坐在旁边，心脏砰砰跳得厉害，耳尖烧得通红。
　　他清楚沈逾根本不在意这个位置本身，风口晒阳，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他要守住的从来不是空座位，是能和自己短暂毗邻的机会。
　　原来一向克制内敛、从不会表露私心的沈逾，也会有不愿退让的时候。
　　只为留住和他挨在一起的片刻。
　　下课铃响，同学们忙着收拾书本准备换座，过道来来往往全是人。
　　林叙迟迟没有起身，指尖反复摩挲课本边角，犹豫许久，小声开口：“刚刚…… 谢谢你。”
　　沈逾侧过头，暖光落在他眼底，褪去平日的清冷，柔和了许多：“没关系。”
　　“其实那个位置不好，吹风又晒。” 林叙垂着眼，声音软软的，“你不用特意帮我留下。”
　　沈逾淡淡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想换。”
　　简简单单五个字，直白藏住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思。
　　不是位置合适，不是方便刷题，只是不想失去唯一能和他并肩的角落。
　　林叙猛地抬眼撞进他安静的视线里，呼吸轻轻一顿。
　　周遭全是走动说笑的同学，人声嘈杂，可他耳边只剩下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从前他只以为，这份安静陪伴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贪恋，此刻才恍然明白，这份短暂毗邻的欢喜，从来都是双向的。
　　他们都贪恋这张无人问津的空座，贪恋只属于两人的、隔绝所有喧闹的独处时光。
　　沈逾收回目光，重新低头整理习题册，嘴角极淡地勾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窗外夏风轻轻吹进来，这一次没有刺骨凉意，裹着少年心底悄悄藏不住的心意，漫过两张紧挨的课桌。
　　座位调整结束，班里很多人的同桌换了又换，只有最后一排的空位，依旧留给他们轮流相伴。
　　别人随意舍弃的角落，是他们拼尽全力，不愿放开的毗邻。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