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拜访 你跟我这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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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听闻自己毕生之敌正在为祸人间，言祈雾神情一僵，就要往山下冲去：“若是鬼的话，便更要去了。”
“唉唉唉！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固执？！”那看守的弟子恼了，“说了有事就是有事，宗主也说闲杂人等不得下山，你要违抗禁令？何况你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下去能干嘛？！”
“我……”
言祈雾一时语塞。
是啊，他现在去又能做些什么呢？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内门剑修了，而是个说晕就晕、说失忆就失忆的弱不禁风的合欢道。真要下去，恐怕也只有添乱的份。
可真要言祈雾什么也不做，他又不甘心。
“我……”
“你什么你？”那守门弟子还在咄咄逼人，“你要是再在这里赖着不走，我就要动手了！”
他说着，手中的剑朝言祈雾一转，剑刃寒芒一闪，是个即将攻击的姿势。
平素只要他摆出这样的架势，就能把山下那群想往山上跑的混子吓走，可此刻对上面前这人，言祈雾却半点没动，这让他有些拉不下脸。
一时气急，他手里的剑就挥了出去。
“放肆！”
一只巨锤自远处掷来，重重砸在看门弟子的剑上。那力道极大，轻而易举地就将剑刃压碎，冲击力沿着剑身直上手臂，几乎把那名弟子的手臂震断！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跟前的人是谁，眼睛是瞎了，敢拿剑指着本宗峰主？他杀了你你都不配！”
来人是西肖策，那巨大的锤子不知是哪来的，不是传言中西肖策常用的棍。单看锤子恐怕要有数十斤，言祈雾自知拿不动，心底不由对此人生出几分慕意。
只是对方这话说得偏颇，言祈雾眉宇轻蹙半晌，终于还是纠正道：“我不会杀他。”
西肖策的脸骤然黑了。
“言祈雾，你是傻子吗？堂堂峰主还能叫一个看门的挑衅了？你是不在乎觉得天下人人平等，是个人都有和你平起平坐的地位，但你要干这种自降身份的事，让我们的脸都往哪儿搁？？！”
“……”
言祈雾没有反驳。他方才受了对方帮助，此刻也不想横生是非，只是向西肖策身后望去：
“山下的事忙完了吗？”
东万离同他对视，轻轻颔首，道：“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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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撞见东万离和西肖策，今日下山一事终究还是泡了汤。言祈雾不得不回到附峰殿内，再次左右翻找了一番，犹犹豫豫地拿起一把短剑。
那把短剑通体明润，只在末梢快速收锋，显出些许锐利。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其剑柄光洁，触之细腻，末端微微鼓起，便于盈握。
言祈雾拿起来挥了挥，虽然能勉强凝聚些剑意，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竟然想起来翻一翻那本合欢心法，然后愤然把那柄短剑扔进橱柜最深处，眼不见为净。
伤风败俗到伤天害日的地步了！
不想再看见满屋的修炼用物，言祈雾反手将门在身后关上，看了看天色，向侧峰走去。
他先是拜访了南北二峰，得知南明烛耐不住性子出门游历，北付雪则因为峰内弟子出事而紧急赶去支援，二者均不在宗内。
不过南北二峰留守的弟子都待他格外亲切，同他说了许多八卦：
“啊，您就是那位言峰主吗？峰主经常同我们谈起您，说您是真正的云中仙人，月下君子。那时候您一直闭关，我们讨论时觉得您一定是那种难以亲近的清冷美人，如今和您接触过，才发觉您真的格外亲切。”
“我也是我也是，之前我们说您闭关了，峰内简直少了个可八卦的对象。毕竟无论何时，合欢道都是最盛产八卦的一脉嘛！结果我们宗虽然设立了合欢道，却一直高悬天上，无人能近。现在您出山了，要多给我们讲讲您的风流事啊！”
（言祈雾：不，不会有那样一天的。）
“啊，您问峰主喜欢什么？唔……我们明烛峰主什么都喜欢啦，送她什么都会高兴的，她喜欢大家都和和乐乐的。至于北峰峰主，感觉送她东西会比较冒犯啊……毕竟听说北峰的姑娘们都特别讨厌烂桃花，所有送给峰主的东西都要经过她们严格筛选，大家都不敢乱送呢！”
“东峰峰主的话，不太清楚，感觉他什么都不需要，每天穿的衣物吃的食物都千篇一律，送他东西的话重要的还是要‘合规矩’吧？在什么地位求什么事报什么情都不可逾矩，毕竟感觉他说的所有话都是在命人守规矩。”
“……东峰峰主，哈哈，我们听说他似乎很喜欢吃豆沙月饼，就是没人见过哈哈哈哈！”
“嗯，您问宗主吗？我们以为您会更了解呢。毕竟其实宗主神出鬼没的，到现在大家很多人并没有见过他。不过我们知道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才能存在。虽然宗主大概不需要，但如果宗主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万死不辞。”
“哈哈哈哈！万死不辞，真是地狱笑话！”
“没办法，这不是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词嘛……”
言祈雾飞快地在脑海里记着笔记。
尊主神出鬼没，划掉；
南北二峰不在，划掉；
东峰不易取悦，划掉；
倒是知道了西肖策喜欢什么，但想到那人对自己的态度，言祈雾脑内的笔尖要划不划……最终，还是没有划下去。
他托管事的给自己寻了一沓豆沙月饼，后者因为日前才被训斥过，脚程飞快，不出一会就给言祈雾送了过来。言祈雾谢过对方，垂眸想了想，还是踏上了西峰的地界。
西峰这一块儿，和南北二峰的风气都截然不同。若说南峰的风气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北峰的风气是，“投我以桃，报之以李”，那西峰的风气就是时刻都在备战，时刻都虎视眈眈，想要从强者身上撕下一块肉。
言祈雾刚刚踏上西峰地界，就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原本匍匐暗处的人盯防着他，原本修炼比武的人将武器指向了他，甚至就连高处的西肖策，在他踏入地界的瞬间，就一个传讯法阵丢了过来，从背后深处鬼火般的手，抓住了他的肩：
“你来干嘛？”
言祈雾转过身。
西肖策看上去神色很不好，但比起方才在山下遇见时的脸黑，又有点别的什么。言祈雾从中品出些防备和谨慎，像是守着什么的狩猎者，显露出一种掣肘的审慎。
这让他感到无法理解。
不过他今日来不是为了探究对方藏着什么秘密的。言祈雾接受任何人藏着秘密，只要那不为害旁人，那他就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听说肖策你喜欢豆沙月饼，恰巧我峰中有好物，就给你送来了。”
不仅如此，言祈雾还想感谢他今日的帮助，然而这半句话还没出口，言祈雾就觉得肩上一痛。那鬼火所化的锐利指尖死死掐入他的上臂，轻易就刺穿了阶服那不算厚实的衣料：
“给我闭上你的嘴，然后，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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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开局不是很好，但最终西肖策还是把他请了进去，并且扯开言祈雾的衣物确定他没有受伤，
“没事就滚。傻站着干什么？像个钻进狼群的兔子一样等着被咬死吗？！”
言祈雾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怒火中烧，手中的豆沙月饼刚举起来，就被西肖策一把鬼火给烧了。他看着手里骇人的暗绿色火焰，终于还是歇了送礼的心思，转而问道：
“今日山下出了何事？”
“有外敌来犯，”西肖策不耐烦地看他一眼，见他似是还想追问，不得不祭出借口，“是鬼！是鬼行了吧！”
“没有人受伤吧。”
“没有，当老子们都跟你一样脆皮吗？！俺们只要不飞灰湮灭那死的就只会是对面！”
唔。言祈雾觉得这话说得很奇怪，他坚持道：“但就算战斗意志强烈，也还是尽量避免受伤吧。”
西肖策白他一眼，抿紧双唇不说话了。
两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但言祈雾还是想尽可能让西肖策多说一点关于自己曾经的事。他现在手里一点线索也没有，只有西肖策似乎对自己的过去颇有微辞，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道：
“既然都是峰主，你同我心生芥蒂，旁人看了也是笑话。我今日来是想同你化干戈为玉帛，若是能达成此事，我愿尽己所能。”
“那就让他们笑！”西肖策话没听完就开始嘲讽，“言祈雾，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和我搞好关系？我跟你讲，你跟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好关系，下辈子也是。”
“这是为何？”
“为何？”
西肖策莫名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像是觉得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非常好笑。甚至渐渐笑了起来。
可他明明是笑着，眼睛却亢奋地大睁着。言祈雾觉得他似乎非常非常愤怒，强自压制着，连横贯脖颈的伤痕都越发狰狞可怖了起来。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怎么，现在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拜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