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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31 秋 裴漪,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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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0。
秋迟踩着秒针转完表盘的最后几针,打开了家门,汗津津的不适感遍布全身,白t黏在后背,深色凹陷处描绘着他的蝴蝶翅膀,随着呼吸展翅,将他不柴的身材展示得淋漓尽致。
鞋柜门半开,专属裴漪的粉色拖鞋七歪八扭得扬在外边,架子上少了双帆布鞋,而与秋迟同款的低帮帆布鞋孤零零地躺在那,崭新如初,从放进去开始就没动过,明明一样的颜色,却从未被裴漪宠幸过。
门落了锁,静候一分钟,卡着最后一秒,秋迟踌躇地缓慢推开了房门,呼吸不由放缓。
秋迟,你怎么这么晚!
娇嗔的话语在秋迟脑海中上演,试图在被窝鼓起的弧度中寻找着裴漪的身影,指腹轻触着上方的冰凉,床头那条项链格外扎眼,与他的蜂蜜水一同被拉入了最不值得喜欢榜单。
躁动不安的跳动被水浸了透,掐在喉间的喘息大口大口溢出,气球被扎了个口子,快速漏气扁缩,飞出去不见踪影。
无爱时,秋迟站在裴漪的房间是不合时宜的。
规矩地倒退门外,小声将门掩上,与来时并无差别,秋迟的踪迹从未出现过,这个小插曲被遗忘在不知名的角落。
不知裴漪哪来的兴致,竟然把餐具收拾干净,架在洗手池沥水架上滴水,抢走了原本属于秋迟的工作。
秋迟:中午回家吃饭吗?
裴漪:不好意思,我在外边吃着,要不要我给你带点?
秋迟:事务所有事,我先去忙了,不用给我带。
裴漪:好。(摸头.jpg)
手机震动连通着秋迟的身体,每下都能让他严正以待,逐字斟酌,试图品出另类味道。
想问是与谁共进午餐?
男性还是女性?
如何用左手吃饭?
“ta”会喂你吗?
回来还要我吗?
太多问题横跨在两人之间,不止这些,无力感充斥着胸腔每处,心被挤压在角落,酸涩溢出,冲上了秋迟的鼻腔苦味弥漫。
唯一可知。
裴漪,又把他抛下了。
嘴角随着消息提示声向上扬起,只需两次,便可见到裴漪舒展的笑颜。
裴涴之暗暗挑眉,打捞起锅内按裴漪标准煮得软烂的鸡肉,拆除她不爱吃的皮。
嘴挑是个不好的生活习惯,万幸裴漪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中,妈妈爸爸姐姐都爱,说她锦衣玉食长大也并不夸张。
唯一栽过的跟头,大概只在秋迟这个死脑筋身上翻了几次,屡试不爽,爱意与胜负欲并行,纠缠在裴漪对秋迟的每段心事里。
在嘴边吹吹,送往她唇边,裴涴之问道:“一只手也要发信息?”
裴漪有意隐藏,余光察觉裴涴之靠近,反手盖下手机,只能见到她三百块钱买的限定手机壳,甜品兔与棉花糖猫的联动款式,两只萌物抱在一起,周围冒着粉色泡泡。
一口咬下,鼓鼓囊囊开口:“嗯,碰巧看见了。”
字音被吞在里边,同娃娃学语般咿咿呀呀,很可爱。
闪躲着眼神不断,裴漪似乎意识到自己多此一举,裴涴之没什么波澜,继续重复着方才的动作,连她刻意的手机都不多看两眼。
将手机面又返了回来,这次安静地失去了它的功能,等了许久,那头没再与她交谈。
鸡肉嚼了嚼,伴着椰汁水烹饪过后的清甜,这次清淡的午餐似乎也不赖。
仿佛回到了幼时,裴涴之也是同现在一样,舀着碗里胡萝卜辅食,上边撒了点海苔碎,哄着逗着要三岁的裴漪再多吃点。
裴漪是早产儿,刚出生还没她半个手臂长,躺在保温箱闭着眼,裴涴之在外祈祷着可以让她妹妹茁壮成长。
血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将裴涴之与裴漪用绒线缠绕在一起,裴涴之在前,裴漪在后,护着她成了嚣张跋扈的小霸王。
“周末记得回家,秋家要来做客。”
“秋”字自秋迟被赶出家门起,便加入裴漪的禁忌词词海。秋迟倒没什么情绪起伏,裴漪护短,眼底容不下沙子,单枪匹马冲进秋家骂了一通,拉着秋迟回了家。
从此,学校小屋不再只是裴漪的家。
果断拒绝:“不去。”别过去的圆润后脑勺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
裴漪一贯如此,爱憎分明,喜怒形色,嘴上不留情,把人贬得挂不住面子,隔了条街都能听见。
秋迟是个假少爷,这事三月前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传开了,真少爷找上门认亲,秋迟从天之骄子,一下沦为了抢占地位的狸猫,二十一年的榜样“噩梦”跌落神坛,众人落井下石看热闹。
秋家人无情到了极致,当晚就将秋迟的行李打包丢走挪位,第二天秋迟就成了户主,自己单一本,孤苦伶仃。
过多的故事裴漪没听,也不屑,豪门恩怨是大家茶话会的畅聊节目,有裴漪出现的地方,大家乖乖收了声。
秋迟与裴漪在外是不对付的死对头,大家都知道。
秋迟与裴涴之相配,大家也知道。
没人会想裴漪和秋迟在一起。
这场压注的讨论,最后在秋迟安上假少爷头衔落下帷幕。
没有商量的余地,裴涴之碰到裴漪也会有为难,头痛,不舍得说重话,裴漪的小性子她摸得清楚,炸了毛要好好哄,不然就是逆着毛刺激她的底线。
刚打好的雪梨青瓜汁成为裴涴之的第一个台阶,调整着吸管方向递在裴漪面前,“知你有气,但面上功夫不能懈怠。”
缄默不愿退让,裴漪低垂着脑袋专注于玻璃杯落下的水珠,睫毛轻颤卷起的微风,足以让它摇摇欲坠,归于桌上的水汪。
葡萄积压的甜度被冰沙冲淡,夜市常见的彩色吸管,伸缩转折点扭成了爱心卡在杯口处,粗粝的冰渣被吸管过滤,到裴漪口中,只剩细绵的葡萄冰与打断脉络涩口感。
裴涴之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劝说:“乖,年后你也要进公司,这些关系都要接手打理,就当是提前学习。”
裴母有意退下,裴涴之刚毕业就进了公司接下大半业务,还剩设计部等待着裴漪接管。
一个学商一个学艺,双管齐下,裴漪努力些,也能替裴涴之分担烦恼。
大人的世界多得是无可奈何,裴漪的骄纵只是家里给的底气,她清楚明白着自己的处境,裴漪也要成为独当一面的船帆,引领着裴家走得更远些。
大四,是她的童真该坐着帆船向她挥挥手说再见的时候了。
嘬着快化成水的冰沙,最后一点雪梨甜涩消失殆尽,索然无味,只当是为生活加味添加剂,见了面怎么做,无人阻拦。
裴漪点点头,“嗯,我中午回去。”
妥协反倒未让裴涴之僵硬的双肩放松,身后有什么东西又加注着筹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自己的渺小可悲,迫使裴漪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她的平平庸庸所造成的。
真可悲。
秋迟比往常到家的时间晚上几分钟,在门口犹豫片刻,以此作为惩戒,惩罚裴漪对他的忽视。
他嘲笑自己幼稚的把戏,或许裴漪才不会为这沧海一粟而不悦。
门还未被关上,一道身影飞扑上来,秋迟怔愣着将人搂紧些,局促不安地捧着她的大腿,眼神忽闪错开。
裴漪晃动着脚尖,拖鞋随着她的举动一一掉落,她咧着笑容得意洋洋,“你回来了呀,我单手煲了饭,厉害吧!”
裴漪的香水有许多,作为维系关系的同货币,柜子摆着没拆封的都有许多,新款限定款,在她这小巫见大巫,堆在一块成了物品的靠枕,摆弄支愣着她的玩偶,躲在后边不见天光。
柚调含着水墨气萦绕鼻尖,是裴漪的香气在与秋迟手中沾带的味道相撞。
真是奇怪,柚调在市面上稀松平常,为何在裴漪身上,却别具一格占据着秋迟的所有注意力,难以挪走。
摆在梳妆台前小小一瓶,有夜不慎打翻,染上了秋迟的白衬衫,每日伏案,却觉不同,似乎少了点甘气。
那点焦躁一下午的坏情绪,秋迟留在了门外。
搂着她稳稳放在鞋柜上,柜子与他要差不多高,裴漪坐下时没什么身位变化,与他平视间眨眨眼睛,闪烁着卷翘。
“有受伤吗?”
比话先出的是秋迟的手,拉过裴漪的手心顺着凌晨绑上的足迹,用眼睛摩挲着扭转的交叠处,皱了许多,舒展的边角折进去,横竖打格的线头松散些许。
晚些要重新替裴漪包扎。
心里痒痒。
见不到秋迟的神情,无处安放左手只好落在了他的发梢,长了些,丰厚亮黑,真是让人嫉妒。
不爽伴随着裴漪的举动,秋迟发间圆润的光斑被她的指尖扰乱,飞起一簇都显得他可爱,呆毛无辜地站立在那,任由裴漪摆布。
秋迟余裴漪柜子摆放的娃娃没差。
裴漪并不好心,将人拉近些在唇角亲上一口,转瞬即逝,俏皮地捏着他的面颊。
她好喜欢她的秋迟,好喜欢。
她道:“怎么会,我可是弹贝斯的,指尖有力,区区电饭煲内胆,轻而易举。”
骄傲时,会摇晃着脚尖表达喜悦,每一步行动,都在秋迟可知范围内。
秋迟今天不知为何多情,指尖穿过裴漪的左手,一同贴在了他的脸侧。
窗外的树影被秋风吹得交叠,分分合合,叶片孜孜不倦吮吸风中冷冽的气息,品味一年难得一次的风味直至脉络失去知觉。
专属于秋迟的墨水味遍布周身,气息喷洒耳尖,好痒。
她听见清冷的声音颤抖问道:“裴漪,我们是情人还是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