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重生日记》闲闲居士

9、眼睛瞎了 见县尉将王

　　见县尉将王家相关人员押回县衙后，崔时宴不再在京郊多做停留，即刻出发回京城了。县尉带着众人在县府门口送别崔时宴。临上马前，崔时宴叮嘱县尉道：“这邪道一案要好好审。到时候记得派人到崔国公府上通禀一声关于此案的判决。”
　　县尉知道崔时宴这是在点自己，叫他一定要秉公执法呢。于是他连忙叉手躬身道：“唯，下官谨记。”
　　崔时宴上马后拉过缰绳准备要走，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白荷清道：“你们道观在哪里？我府中有从外域带来的治眼睛的灵药，过几天我差人给你们送过去。”
　　白荷清正准备拒绝，她一点也不想崔时宴知道他们的道观在哪里。但是明明道人一听崔时宴有治眼睛的灵药，连忙回道：“就在青云山上。你们沿着山道一直往上走就能见到我们的道观了。”
　　“好。过几日就给你们送过去。”
　　崔时宴一行人道别众人后便驱马走了。
　　明明道人念及秀秀死得很是冤屈，也没有立刻超度了她。他把秀秀用锁魂符收了起来，准备让她亲眼见到大仇得报后才做法事超度她。县尉见崔时宴在误会解除后对道观的众人皆是以礼相待，自然也高看了他们几眼，便准允了明明道人的做法。
　　诸类事物都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明明道人看了看由周和筠牵引着的白荷清，叹了口气道：“我送你回府，亲自去给白家赔罪。”
　　白荷清听罢连忙拒绝道：“不劳烦师父您老人家了。就由大师姐带我回去吧。”
　　“不行。现下你眼睛弄成这样了，我定要去一趟白家帮你解释清楚的。”
　　“现在都这么晚了。等您老人家慢吞吞带我回去，说不定城门都关了。不如就让大师姐带我回去吧。她腿脚可比您快多了。”
　　白荷清显然是在嫌弃明明道人走得慢，但是明明道人向来被这两个徒儿冒犯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相反，白荷清这样的说法非常符合她一贯的作风，瞬间打消了明明道人心里那刚生出的一丝小小的怀疑。
　　本来明明道人还担心白荷清是溜出来的。但是现在见她行事作风一如往常，他一点也不怀疑了。
　　“有道理。那就由你大师姐带你回去吧。”
　　明明道人说罢还从袖中掏出了一串铜钱递给了周和筠，然后叮嘱道：“这些钱拿去买点赔礼道歉的东西。态度一定要好点，别惹得白家人不快。今日荷清出门遭此一劫，也有我们保护不周的过错。”
　　白荷清听师父对白家这样谦卑，心里有些不舒服。她连忙打断明明道人的话，“知道了知道了。你怎这样啰嗦？你会得罪人大师姐都不会得罪人。”
　　白荷清一边说一边将明明道人递给周和筠的那串铜钱塞回了给他，“刚刚我们不是才从那个冤大头那里讹了一笔吗？用这笔钱来买赔礼的东西就可以。”
　　白荷清从那一包沉甸甸的铜钱里拿了一些出来，剩余的都给了明明道人。明明道人收得很犹豫，他觉得白荷清在白府这种贵胄人家，花销定然不少。他想要把钱都还给白荷清。
　　周和安见此站了出来，阻止道：“白府又不会让她缺衣少食。她既然给了您，您就好好收着吧。别在这里推来推去，耽误了她回城的时间。“
　　明明道人现在正在为白荷清的懂事体贴感动着呢，听周和安这样一说，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周和安的后背，道：“臭小子，你不知道心疼荷清就算了，现在连小师姐也不喊了？”
　　周和安觉得师父的心偏得实在是太夸张了。这些日子因为这邪道，他们道观已经好久没有开张了。不开张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得吃老本。有空空道人这个抠门老头在，这老本他哪里舍得轻易拿出来？他们道观最近的吃食不仅是寡淡，连量都不够。他晚上经常听着肚子的咕咕叫声睡觉。
　　周和筠见时间的确是不早了，她便赶紧打断了明明道人训徒弟，道：“师叔，我先送小师妹回去了。”
　　到了城里后，对于买什么样的东西上门赔罪周和筠有些拿不定主意。她问白荷清道：“小师妹，买什么东西才能不失礼数？”
　　“什么都不买才能保住我们大家的礼数。”
　　听了白荷清这话，周和筠立马知道了白荷清今日是偷溜出来的。她顿时觉得有些慌了。这白府要是发现了小师妹私自出门，还弄伤了眼睛，指不定会怎么罚她呢。
　　“如果你眼睛没伤，还能圆回去。现在这可怎么办？”周和筠担忧地道。
　　“没事。白府的人平日里都很忙，没什么人会日日来探望我，瞒得住。只不过我现在眼睛不好使，需要你带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去。”
　　白荷清把自己所住院子的方位特点都告诉了周和筠。待闻到檀香味后，白荷清便知道周和筠带着自己回到了所住的院子。白荷清所住的院子里有很浓的檀香气味。这是白府的人怕她初出道观不习惯，特地给她买的香。白荷清之前很少闻到这么好的檀香。她想着反正是白府白给的，不用白不用，便奢侈地把整间屋子里熏满了这檀香的味道。
　　太阳都快下山了，见白荷清还没回来，巧儿早已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了。此刻她见了白荷清，不禁松了一口气，道：“娘子您总算是回来了。”
　　巧儿见白荷清虽是睁着一双眼睛，但是目光无神。还是她出声了白荷清才转过了头，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巧儿慌忙问：“您眼睛怎么了？“
　　“她眼睛今天被邪气给害了。但是不用担心，这几日我们都会帮她寻药的。“周和筠跟巧儿解释道。
　　得了周和筠的这番话，巧儿那颗提起来的心才又慢慢放下。幸好小娘子的眼睛还有医治的可能，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跟阿婆说。巧儿脑子里闪过瞎了眼的小娘子孤身一人在这白府凄惨生活的画面，她望着白荷清的眼睛便充满了怜意。
　　巧儿脑子里小剧场过完后，她才反应过来娘子身边多了个人，“您是？”
　　“我是她的大师姐。”
　　巧儿从周和筠手中接过白荷清的手。白荷清拿出身上的铜钱，用手摸索了一下周和筠所在的方位，拉过她的手然后道：“这些刚好可以充作我们几个的私房钱。这里有一百文是大师姐你的。另外的一百文你拿回去给小师弟。”
　　然后白荷清又数了一百文，塞到了巧儿手里，“这些是还你的。”
　　周和筠自然是不肯收的。白荷清只得威胁道：“你不收的话我就当你要回去告密，不跟我站在同一条船上了。”
　　周和筠无奈，只得收下，以表示自己跟白荷清肯定是站在一条船上的。
　　“近几日你要小心隐瞒。我们会尽快帮你寻到药的。”周和筠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眼睛兴许歇上一晚就好了。再不济还有那位贵人送的药保底，你们不要太劳忧这件事。”
　　送走周和筠后，白荷清躺在床上，觉得累极了。她的眼睛现在已经不痛了，但眼前还是像蒙了一层白纱一样，看不清任何东西。她还阳之前大师姐的眼睛兴许就是被这引秽符所伤的。她无比庆幸今日是自己在阵中烧了引秽符。毕竟大师姐的眼睛可比她的眼睛重要得多了。反正她是个短命鬼，眼睛瞎了就瞎了。
　　如果到时候自己因为眼睛瞎了被白府的人赶出去，她相信大师姐能养活她。但如若今日伤的是大师姐的眼睛，那往后道观的养家重任便只能由小师弟一个人担着了。白荷清躺在床上，思绪愈发地飘远了。
　　晚上，白荷清很想把她的册子拿出来记上几笔，但是她眼睛根本看不清东西。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还阳后因为要救大师姐的眼睛，她莫名其妙地与那崔时宴在更早的时间相遇了，也更早地交恶了。她今日积攒的因崔时宴黑白不分的愤懑实在是让她不吐不快。
　　“巧儿，你会写字吗？”已经睡下的白荷清起身问道。
　　“会的。”巧儿虽不知道白荷清要做什么，但她还是老实回答。
　　“能帮我把匣子里的那本册子拿出来吗？我想你帮我在上面记些东西。”
　　“好的。娘子坐着别动，小心磕碰着了。我去取册子跟笔墨来。”巧儿见白荷清一副恨不得亲自动手的模样，赶紧叮嘱道。
　　取过册子跟笔墨的巧儿自然是看到了白荷清之前的一番记录。上面写着“冬月十五，重回人间的第十天。思及往昔，觉崔小公爷嫌疑最大。”
　　巧儿不解，问道：“娘子，您怎么写了‘重回人间’这样的字眼？”
　　白荷清都快忘了自己把还阳的事也写在上面了，她赶紧辩解道：“我估计是写错了。我原本想写的是重回白府。”
　　幸好她还阳的日子正好是她刚回到白府的日子，这才不至于露馅。要是让胆小的巧儿知道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肯定要被吓坏了。
　　“原来如此。那我帮您改过来吧。”巧儿把“人间”两字划掉，在一侧写了“白府”，而后问道：“小娘子，您今日想要记些什么？”
　　“帮我写上‘崔时宴王八蛋竟敢污蔑我。事情一定是他干的！’”
　　白荷清觉得崔时宴今日能这样污蔑她，他日能做出害她性命的事也不是不无可能。要不是今天他们有那女鬼秀秀的证词，恐怕真就被认为是贾大贾二这两个邪道的同伙，而被县尉押入监牢了。
　　巧儿几次提笔，都难以将这么粗俗的话记录在册。但是白荷清此刻的愤怒又是实打实的。她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道：“您今日见着崔小公爷了？他怎么您了？”
　　白荷清很想对巧儿控诉崔时宴今日的所作所为，但是随着她骂完崔时宴王八蛋之后，刚刚梗在她胸口的那口不吐不快的气已经通畅了。她突然又想到了崔时宴在得知真相后给他们行礼道歉，还赔了两贯铜钱给他们作为补偿。
　　“没什么。你帮我写好后就把册子放回去吧。”
　　白荷清说完便躺回了床上。巧儿把册子放回匣子里。等她将东西收好后回来，白荷清已经睡着了。见此，巧儿觉得自家小娘子今日出门这趟定是累坏了。她帮白荷清把纱帐重新合好，灭了灯，便退去了外间守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