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重生日记》闲闲居士

10、眼睛好了 因为睡得很

　　因为睡得很早，次日白荷清很早便醒了。现在已经入冬，冷风从半开着的窗子里钻进来，将纱帐吹开了。白荷清原本想再眯一会儿，但是纱帐被吹开之后放了外面的光线进来，刺眼得很，叫白荷清再也睡不着了。
　　白荷清通过被吹开的纱帐一角，看向冷风吹来的地方，那里有扇半开的窗户。此刻在床上独自躺着，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还阳前独自在这床榻上死去的那一幕，心底不由地生出了一股凄凉之感。如果她之前能勇敢地去道观里质问师父们为什么不来白府探望她，那她兴许在还阳前就能就开这个误会，不会至死都误以为自己被师父们抛下了。
　　都说没有母亲的孩子像根草。那像她这种既没阿娘、又没阿耶的孩子像什么呢？兴许是草芥都不如吧？不然别人怎么会这样随意地对她痛下杀手、视她生命如轻贱的蝼蚁呢？不过白荷清自己心里也清楚，因为充斥在被抛弃的阴影里，其实就连她自己，也在轻视自己的生命。
　　“娘子，您醒了？”巧儿走了进来，问道。
　　巧儿端了一盆还冒着热气的水进来给白荷清净面。白荷清感受到了热水飘过来的热气。她起身坐在床边问道：“今天怎么有热水了？”
　　“我也不知道。”
　　今日巧儿见送来的是热水，也觉得很纳闷。天气早就冷了，按道理来说早就该供热水了。之前她问怎么还没有热水，下面的人只说白府家风勤俭，现在还没到供热水的时间。所以白荷清之前都是用冷水净面的。幸亏她不是个娇气的，从没抱怨过。
　　巧儿见白荷清自己下床走了过来，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竟又能重新看清楚东西了。她惊喜地问：“娘子，您眼睛都好全了？”
　　白荷清听了巧儿这一问，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睛又能看清东西了。原本今天早上她刚醒过来的时候内心还有些感伤。因为她晚上做了一个自己会瞎一辈子的噩梦。现在见自己好了，她也有些出乎意料。
　　白荷清兴奋地拉着巧儿的手道：“巧儿，我的眼睛又能重新看清楚了欸！”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娘子以后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巧儿叮嘱道。
　　白荷清原本还喜气洋洋的，听了这句话，脸上的笑意都散了许多。巧儿见了暗自后悔，她不该多嘴在娘子面前提她的阿耶阿娘的。
　　巧儿的这句话倒是让白荷清想到了她死去在阴间的时候。那时候判官说什么他们家积攒的福德她不要也得要。她想不仅仅是还阳一事是托了阿耶阿娘的福，就连自己还阳之后画符法力大增、能看见炁与邪气，以及现在眼睛好得这样快，兴许也是由于他们之前积攒的这笔福报所导致的吧。
　　白荷清并没有很想留在人间，所以她并不愿意承父母给她积攒福报的恩，也不感恩判官给她还阳的机会。不过她倒是很感恩判官让她还阳后画符法力大增。因为这可以让她再多帮道观里的大家多做点事。现在她在这人间放不下的，也就只有道观里的众人了。
　　想到这里，白荷清吩咐巧儿道：“今天找人帮我送个口信去城外青云山的道观里，告诉他们我的眼睛已经能看见了。叫他们不用担心了。”
　　白荷清的口信送到的时候，明明道人等人因为要查找被邪气毒眼后的治疗方法，已经一夜没睡了。众人的反应都慢了好几拍。门外送口信的人敲了好久的门，才有人来应门。
　　得知白荷清的眼睛不治而愈的时候，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要去补觉了。饭你们帮我留着就好。”明明道人说完便回自己的屋子里补觉了。
　　“吃饭也不用叫我。帮我留着就行。”
　　周和安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也走了。留下空空道人跟周和筠两人面面相觑。
　　“我有说过我待会儿要做饭吗？我也是跟他们一起在这里找了一晚上的祛毒法子啊！”空空道人摔下书，气鼓鼓地走了。但是他走向的方向是厨舍。
　　自家师父真的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嘴巴上虽然在小发雷霆，但怕大家醒来饿肚子，他就算是困也还是先去了厨舍。见此，周和筠一边摇头，一边浅浅地笑了。
　　周和筠想到孤身一人在白府的小师妹。她住的那院子大虽大，但是看着空荡荡的，还不如这里的几间茅草屋来得有人气。昨日走得匆忙，竟是忘了问她住得惯不惯。也不知道她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完全恢复了，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周和筠收回发散的思绪。屋子里的书册因为他们昨夜的一顿翻找已经全乱了。她将屋子里的书册都一一归类了，才又去厨舍看有什么能帮到空空道人的。
　　因为昨天明明道人拿回来了一大笔钱，今天空空道人舀面粉的时候格外的慷慨。周和筠去厨舍的时候，第一炉裹了豆沙馅的蒸饼刚出炉。
　　“你怎么还没去补觉？”见周和筠进来，空空道人问道。
　　他从那炉还冒着热气的蒸饼里选了个馅最多的放在碟子里递给周和筠，“勤快的鸟儿有虫吃。这个蒸饼里豆沙馅多多的。你吃这个。”
　　周和筠现在其实并不饿，但她不想辜负明明道人的一番好意。接过蒸饼后，她难得露出了几分小女孩的模样，甜甜地道：“谢谢师父。”
　　空空道人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徒儿。他喜欢她的聪明伶俐，但是有时候也心疼她的过于体贴与懂事。她上尊老，下爱幼，很多时候都把自己的需求放在最后。空空道人有时候在想，如果自己当时也像师弟一样不要脸，乱排辈分，让周和筠去做小师妹，她会不会就能少点体贴懂事，多点任性做自己呢？
　　“里面的馅可能会很烫，你掰开摊凉一点了再吃。” 空空道人叮嘱完后怜爱地拍拍周和筠的头，然后又接着去蒸第二笼蒸饼了。
　　白府，白三夫人一大早就听说了崔国公府的人已经回到京城了。跟这则消息先后脚到的是崔国公府下的帖子。崔时宴先行回来便是来帮崔国公、崔国公夫人送这折简的。但是京城中除了他们白府以外，还有几家也收到了崔国公府的折简。
　　白三夫人不太清楚崔国公府对于白府的态度，但是她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是以今日她特地吩咐人给白荷清院子里送了热水。现下，她又来到了白荷清的院子里。
　　“崔国公府上的人来送了帖子，说是要请我们去参加他们府上的宴会。这崔府的宴会是你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脸，需要隆重些，可不能叫人小瞧了去。我今日来是想看看你可缺些什么。”白三夫人是空手来的，现下这一番空话说得很体面。
　　巧儿听了只敢在心里蛐蛐她。她觉得白三夫人话说得体面，但是好事是一件不干。她明知道白荷清刚回府上，没什么首饰头面，现在也只是假惺惺地问，也不见她直接买几套给白荷清送过来。现下她虽是开口问白荷清可还缺些什么。但这种情况下白荷清也只能顺着那番话说自己并不缺什么。
　　白荷清心里却没有巧儿想的这样多，她只是礼貌地道：“多谢三伯母的关心，清儿并不缺什么。”
　　白三夫人坐在白荷清屋子里嘘寒问暖地关心了她一番后便出门了。过几日要去崔府赴宴，她要给自己的女儿置办点东西。如果到时候自己的女儿能取代白荷清入了那崔小公爷的眼，那他们三房定能更上一层楼。
　　京城中有不少更换府中定亲人选的案例，将定了亲的姐妹互换之事也是常有。是以白三夫人总希望自家女儿能顶替白荷清去履行跟崔国公府婚约。她觉得有着白将军曾经的那层关系，他们三房跟崔国公府攀上姻亲的可能性要比京城里别的人家高。至于白荷清，不过就是在村野里长大的一个小道姑，上不得台面，定然是入不了崔国公府人的眼。
　　另一边，崔国公与夫人带着几十亲随已于傍晚抵达了崔国公府。这崔国公府虽然已经被赐给他们十余年了，但是因为他们常年在陇西边关很少回来，所以回到这里也没有多少回家的感觉。
　　崔时宴早得了信知道他们来了，赶紧跑出府迎接。
　　“儿见过阿耶阿娘。”
　　这一路上崔时宴总嫌他们大部队脚程慢。所以崔夫人便叫他带了几个人一起先行回京，顺便帮她下帖子，准备宴会。现下她也有十来日没见到自己的儿子了。
　　“你这一路可有听从你阿耶地嘱咐，乖乖的不惹事？”崔夫人问道。
　　“这好些日子不见，阿娘你也不说想我，只关心我有没有闯祸。可真叫我心寒。毕竟我可是日日惦念着您呢。”
　　在军营中那些枯燥的日子里，没有什么能比崔时宴的嘴巴让人觉得更甜的了。他在别的方面兴许不如他的阿耶，但是在讨崔夫人欢心方面，他的阿耶可比不上他。
　　“你这嘴皮子能说会道的。到时候见了白家的小娘子，你可要好好发挥这张嘴皮子的功夫，多多讨她欢心。”崔夫人叮嘱道。
　　“阿娘，我才是你的亲儿子。你不应该先关心我到底会不会喜不喜欢那白家的小娘子吗？”崔时宴抗议道。
　　“白将军以前对我们家有恩。这婚约也是很早便定下的。可容不得你悔婚。”崔夫人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若是白家的小娘子看不上你的话，这门婚事就只能作罢了。毕竟她的幸福要紧。”
　　崔时宴听了这番话后，叛逆的心起来了，他问道：“若是她看上了我，我没看上她呢？”
　　“那你也得娶她回来。”这次说话的是崔国公。
　　崔时宴心底不禁有些抵触，他哀嚎，“白将军对你们有恩，你们自己怎么不去报。非得卖儿报恩？”
　　崔国公可听不得这样的话，他欲一掌拍到崔时宴的脑袋上，给他个教训。但崔时宴从小没少挨打，他早看到了阿耶呼过来的巴掌，连忙逃了。
　　见崔时宴逃窜的背影，崔国公叹了口气，问夫人：“就他这样的，能配得上白将军的女儿吗？”
　　崔夫人笑了笑，道：“这孩子心肠是顶顶好的。”
　　看着少年人跑远的背影，崔夫人开玩笑地继续道：“至于人嘛，长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还算顺眼。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白家小娘子能看上他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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