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宸濠的苏醒》林知遥

4、出了卫生间后 离开了

　　离开了武宗的宫闱，出了卫生间后，宸濠回到了床上。他的肚子咕咕叫，感到非常疼痛，可能是今天吃的饭有点难过了。于是他想起了南京和上海的一些回忆。不过是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嗯，那个小小的北侧卫生间，2020年我蹲在这里半年，一直想着孵蛋大学邯郸校区的招生夏令营，或许这个下水道直通孵蛋？然而最终没有录取。冬日北风从卫生间窗的缝隙透进来，竟然如此早的吹进开着暖气的床旁边，在棉毛裤附近安营扎寨。刚才升腾起一股气味，恰恰就是经过派出所以后的老路，绕过那个废弃厂门垃圾大桶产生的肮脏气味，这个桶比余华的《在细雨中呼喊》里的那摊臭水还要大一些。我们不需要这种气味。半年前就已经从南京离开，从1号线的如厕指南里离开了，除非又是虹桥10号线那个黑色的隧道，通向一所叫做孵蛋的奇怪学校，连接着一所在闵行郊区的带有露天观光式集约结构的理工类顶尖大学。粉红线的回忆吗，坐10号线，回忆很多，雨露均沾。2020年本科来沪，从东昌路（实习）到南京东路换，去五角场找同学聚餐。有一次从江湾体育站回，不认得路，靠学姐带路。21跨年，去南京东路站，听到广播说“没有活动，不要聚集”。元旦在复旦旁边，记得有一条“大学路”。22年1月，到交通大学站，找陈同学闲聊，路边的如家。回去往西进入虹站，略嘈杂，特别头晕。经过机场地下2个航站楼之间需要5分钟以上，挺长的）23年，第一次从虹站进市区，想去陕西南路但站的腰酸了，到水城路就打的了。发到红薯，被阿姨吐槽“你身体素质也太差了”，有人建议市区选上海站。24年，去同济大学站考博。没考上哈哈。回去赶17：57分的高铁，记得豫园那块很挤。第二次面完，打算走航中路方向，去龙柏新村逛逛，站里的人不少。第二天再回到龙溪路，坐12：48的去仙林（就只有这一班）。今年路过海伦路，又是熟悉的换乘。”

　　“浙大马院的卫生间比南大的整洁一些，鼓楼新教学楼的全陶瓷豪华套装除外。在我鼓起勇气不得不进入仙林的卫生间之后，一直用阴暗的方式躲避着它们，在QQ空间一副随手转发的图片里，在李林果室友的叙述里，凌晨穿越客厅冒着遇见爷爷的风险摸黑上卫生间的黑暗气氛却与此完全不同。和林室友一句为什么不冲掉的当头棒喝相撞了，当然肖同学的当头棒喝更加阴险，带着安徽北部的特有气质。南京大学的体育场越是偏僻。
　　“把门关紧一点，当母亲又开始兜售她的上海式吴语。当然要关紧门，当我偷偷地去隔壁的洗衣间里用脸盆的时候，不像古罗马壁画里安坐在曲水流觞之上的贵族市民那样坦然。快点结束，“等会还有事情”，我的犹豫往往以这一思绪告终，伴随对刚才所看考研或者高中数学知识点的随意的咀嚼，即便等会只是回到房间百无聊赖地打字，而这种咀嚼导致的小小的偷懒的发生。等会还有事情，因为双龙大道的地铁又要从紧贴着身体的黑色风洞里呼呼开来了。
　　“租出去的老拆迁小区，小区倒数第二排三楼，三楼进门稍稍左拐，走廊右侧巴洛克蓝色的玻璃图案，图案后巨大的选择式冲水按钮，与现在房子里极简的冲水把手截然不同，大玩家工作人员的租客在旁边留下的难闻东西。奶奶对这些租客相当不满意。
　　啊，奶奶，啊，在她去农商行存取她的年终收入之前，在更早的时候的鹅鼻嘴公园涨潮的游廊的人群中，当然不像新街口垃圾桶旁边拿出一个小水瓶子为小婴儿照顾的年轻家长那样。
　　她，她在墓中。
　　第二年，一个不再需要养老金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外星人入侵，地球遭遇危机亟待重建，那么人的回忆可以协助这一重任，因为睡觉前的人往往最清醒，最接近死亡的本质。。。”

　　什么？死亡的本质？朱厚照听着宸濠的絮絮叨叨。“一个不需要养老金的地方？”
　　“是的，家中祖母早逝了。余随父迁坟而葬之，悲痛也！”
　　“原来是要回忆卫生间的，没想到宸濠你想起了你的祖母，唉呀”。武宗念及自己的身世，亦随之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