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落归衍》洱眠

3、银杏叶 姜衍握

　　姜衍握住手里的手机，指尖泛白。脑海中全是刚刚消息的内容。
　　【接电话，我知道你带手机了。】
　　【你不接？你爷爷去你学校接你了。老人家出门可是没带手机，而且老人家眼睛不好，不一定走的对路。】
　　他拐到一处楼梯间隐秘处，胸腔剧烈起伏着，胳膊上青筋凸起，咬了咬后槽牙，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打了那通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正在等待，立刻接听了。
　　“姜于，你要干什么？”
　　那头的人听见这句话嗤笑出声，反问道：“我要干什么，你不知道吗？姜衍，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连你老子的电话都不接了。要不是那个老东西，你怕是早把我删了吧。”
　　姜衍冷笑出声，赞同道：“你有自知之明就好，爷爷在哪？”
　　姜于听见他的冷笑，开口就是骂他：“你个崽子，没我，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吗？你恐怕都出生不了，现在就是欠打了。”
　　姜衍直接将手机拿开，懒得理他。在心里估摸着时间，他应该骂完了，才拿回来就听见。
　　“我前段时间给你说的考虑好了吗？”
　　姜衍迟疑着，这个问题，如果果断拒绝，不知道那个疯子能做出什么来；如果答应，那自己不得不...
　　“没有，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给我说在哪，我的答案不会是你想听的。”
　　那边低低骂了一声脏话，传来了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回答：“在你学校那颗银杏树下。”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姜衍懒得与他虚与委蛇，毕竟他那么会恶心人，果断挂掉了电话。
　　*
　　银杏树下，银杏叶泛着黄一片一片的在空中打着转飘落，在地面形成一层金色的地毯。
　　颜杳看着这秋意盎然的环境，开心的弯起了眼睛。微风一阵阵吹过，和她抱了一个满怀，将她的发梢吹起。
　　谢枝瞧见这一幕，看的入神，轻轻咳嗽两下说：“果然你会是这个反应，毕竟你最喜欢秋天了。”
　　她点了点头，犹豫着开口：“我们去树的那一边吧，我想要捡一片叶子，如果你有事先走也可以。”
　　谢枝看见她眼中的迟疑，知道她是觉得耽误自己的时间，索性直接拉起她的手，跑到另一边。
　　“那是？”
　　两人刚到另一边，就看着树下站着的老人，老人佝偻着身体，拄着拐杖。看见她们，慈祥的笑了起来。他的眉眼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要过去吗？是骗子怎么办？但是叶子...”她犹豫着不敢上前，已经不知道在鬼屋中那种勇气是从何而来了。
　　心中纠结半天，收回视线，拉着谢枝目不斜视准备从旁边过去。
　　被拉着的人疑问道：“叶子不要了吗？”
　　她刚想要说话，就被打断了。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小姑娘们，你们是放学了吗？你认识我们家小衍吗？”
　　颜杳停住了脚步，终于知道眉眼像谁了，转过身问：“小衍？姜衍吗？”
　　“对的，小姑娘。我出来没带手机，联系不了他，但是我走了他就看不见我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都没看见我们家小衍。”
　　看着老人慈祥的脸庞，颜杳有些难受，想到这位老人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周围都是结伴而行的路人，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不知道他究竟干什么去了，毕竟学校门口正对这棵树。出来的话她不信他没看见这里，她愤愤不平道：“他真是太过分了，让你等这么久。”
　　“我怎么过分了？”
　　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姜衍挂断电话后就匆匆跑了过来，刚到就听见自己太过分了。
　　颜杳在背后偷偷说他的坏话，还被听见了，有些心虚和尴尬。缓缓转过头看着他，他也许是跑过来太快，额角上出了些汗，又被他拿纸擦去。
　　两个人对视着，都沉默着。姜衍是想看她怎么辩解，颜杳则是在想怎么偷偷逃离这个世界。
　　“咳咳咳。”谢枝的咳嗽声将这氛围打断，她扯了扯颜杳，在她耳边小声说：“这个时候不是你俩对视的时候吧。”
　　颜杳后知后觉的移开视线，一抹红晕直接冲上脸颊，染得跟天边的红日一样。
　　姜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但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移到老人身边，扶着他严肃说：“你怎么过来，不给我发消息？还不带手机就出门，我要是不从这里出，怎么找你？”
　　老人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转过头来问：“他在学校有朋友吗？”
　　颜杳被问的一愣，想了想早上下课之后好多人围绕在他面前，回答：“啊？有的。”
　　老人感叹道：“他这样喜欢教育别人，还能有朋友啊。”
　　几个人都读懂了里面的深意，纷纷笑了起来。
　　只有姜衍扶了扶额，摇了摇头，很无奈。摁亮屏幕看了看时间，开口说：“都这个时间了，你别找人家小姑娘说话了，人家要回家的。”
　　“小衍真破坏气氛。”吐槽了一句，又看着颜杳她们说：“好了，谢谢你们经常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话。小姑娘们早点回家，要不要我让小衍送你们回去？”
　　颜杳和谢枝连忙摇了摇头，委婉拒绝道：“不用了，我们离这里很近，马上就可以到家的。”
　　老人点了点头，转过身拄着拐杖离开了。
　　姜衍看了看老人虽然离开，但是明显放缓脚步的背影，懂得了其中意思。
　　谢枝看了看颜杳，又瞅瞅姜衍，向颜杳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你不是要捡叶子吗？我现在有点口渴，我先去买瓶水。”
　　颜杳在心里哭唧唧，哭诉：“怎么抛弃我了，谢枝枝！”
　　姜衍顺势向她告别，而后一直看着颜杳。盯的她有些害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心里念着：“这白鞋可真白啊，这银杏叶真黄啊。”
　　姜衍看着她红红的耳尖，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锐减，轻笑出声，问：“我怎么过分了啊？颜杳同学。”
　　颜杳眼前的画面突然出现了另一双白鞋，耳边落下这句话，犹如落下炸弹一般，脑子轰的一下宕机了，感觉自己脑袋上面已经开始冒烟了。
　　不自觉的向后挪了一步，但是视野中的白鞋也往前挪了一步，直到自己退无可退。
　　姜衍低头看着眼前少女的毛茸茸的头顶，明明说他过分的时候那么气愤，现在跟个小鹌鹑一样不说话。
　　轻轻弯了弯嘴角，又弯了弯腰，拍了拍她的头顶说：“颜杳同学，今天天气很晚了，回答不了的话，那就希望明天见面的时候，你可以给我说为什么过分。祝你今晚睡个好觉。”
　　颜杳没有回话，就看见早上那个痣又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手里捏了一片银杏叶，银杏叶扇形饱满，边缘浅浅的波浪纹路。
　　“给，你要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