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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屋内 ...


  •   屋内的动静消失一刻钟后,众人你推我扯的推搡中,选上一名老实忠厚的中年男人进入房内查看里边的情况。

      卯时三刻,屋内的血腥味道开始朝四周蔓延开来,被选举进来的男人名叫刘广然,刘广然推开缝隙中布满尘土的房门,映入眼帘一看就是满地的尸身,掺杂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刘广然忍不住扶着房门槛干呕,再站起来时看见章钰架撑起单脚坐在木床中间,摇晃破旧的木床上,章钰用牙咬住黄褐色的床帘撕下它,把那撕扯下的床帘缠绕包裹住自己受伤的手掌,纤细的手指混合干枯的血渍,加上满屋子的尸体,让人看到了触目惊心。

      章钰抬起苍白的脸抬头看进来的人:“何事?”

      刘广然被章钰通身的肃杀吓呆,连接弯下腰低下头回道:“门外众人被人下药迷晕可否要派人去查清。”

      章钰现下不想见到任何的男人,只是一边包扎手掌一边说道:“让人进来清理现场,去备下另一间房后,让人全部退出这间客栈,没有我的吩咐全部人都不必进入客栈内。

      章钰包扎手扎到一半停下手中的活,对着眼前宽背厚腰的男人回道:“你叫何名”

      刘广然抱拳:“回贵人小的名字叫刘广然。”

      章钰道:“刘广然,你先领个队!另外派人去找找之前这家客栈的掌柜,问问它们附近哪里能买到伺候人侍女。

      让剩下的人原地在门外扎营,每隔一个时辰就派五人在客栈附近换岗巡逻。

      若有不服从指令者,直接提头来见我,我相信没有人会为了都要到手的利益再次弄丢自己的性命。”

      刘广然听到指令后就弯腰告退,楼下的一干人等,见到刘广然从门口出来,都纷纷着急想要爬上楼来询问,但是在场的人都看到刘广然的手势和嘴型。

      刘广然站在章钰门口的阁楼上,从上往下望向众人,单只手指竖立在嘴巴上,冲着楼下的众人发出了声:“嘘!”

      在场的人全都鸦雀无声,默契退出楼梯间,大家只好等着刘广然下来传达章钰的指令,收到指令后的一干人等,立马行动起来,生怕自己的那点行为又再次惹恼章钰。

      浅金色的太阳和半透明月亮相隔半边天际中,悬挂在东西两边上,昏沉阴暗的夜晚即将散去,等候天明的到来。

      章钰包扎好后,望向床沿边上满身血红的胖子,看到他的下身就随意缠着条裹裤,真是厌恶、反胃至极了。章钰掐着自己的皮肉,撑着疲软的身子去到另一间房间,反锁上门后才敢彻底晕过去。

      章钰缓过神来已经是快到傍晚了,算算自己大概晕了四五个时辰,恢复体力的章钰走到窗边喊人上来时,大门口回应章钰的是一名中年妇女的声音。

      那婆娘在大门口候着,想来已经在门口等挺久了,毕竟章钰没发话,没人敢让人上来。听到回应的话没过多久,那婆娘端着一份吃食上来,可见是个伶俐的人。

      老旧的房门外响起声来:“贵人,奴家可以进来吗?”

      “进来”

      章钰看向走进来的中年妇女,脸上涂着劣质的脂粉,头顶上还带着一大朵已经褪去颜色的红色芙蓉花。全身上下可能也就只有耳朵上那副磨损的金耳环值钱些,毕竟穿着褐色麻衣都要绣上花,可见是个爱美的女人。

      那女人端着边角破损的木托盘走入屋内,里边多了张稍微发黄但胜在干净的帕子。章钰看着这张干净的帕子觉得应该是这里搓洗过多次,才能拿出手的唯一张帕子。

      托盘被放置在屋内的一张桌子上,屋内连张椅子都没有,她放置好餐食后,那婆娘才有空看向章钰这边。

      两人对视相望,那婆娘笑意盈盈的冲着章钰笑,章钰有些疑惑,便开口问道:“你因何缘故对我笑?”

      那婆娘挽手笑着回答章钰:“回贵人,奴家从前在江南开流连坊的,见到美丽的女子奴家就很开心,前些年流连坊得罪了汴京来的贵客,不给奴家开了,要问奴家的罪,奴家才携雇坊内的武夫逃到这地方,途中一来二去我们两人产生情感,便在这里落下脚生活到现在。

      奴家看贵人的仪态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的,昨个便使唤自己的丈夫收拾细软赶忙逃到百里之外的镇上,因为平时我们都是逃走后,等过些时日你们走了,我们再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谁知才走到半路就被你的人,又给捉回来,这方圆百里都是人烟罕至,你要找侍女,让他们上哪里找去啊,所以他们昨个看着我是女人的,这才重新去找到我,抓我回来给您先使唤的。”

      章钰看出这妇人不像是说假话,放下些许提防,对着那妇人回话到:“你不用担心你夫君,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你跟我到达地方后,自然有人会送你离开,之后天高海阔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欢娘知悉自己和丈夫不会用意外后,心里的大石头才稳稳的往下落“只要我和我家男人平安,一切都听凭您的吩咐。”

      章钰把连日包裹俩个月的头发总算可放下来洗头了,发丝被头油死死粘黏在头皮上,久未打理的头发,黏腻厚重,隔着重新搬进来的浴桶和屏风,章钰摘下头发,进入到木桶里,换了好几轮的热水,总算洗干净了。

      那刚来的婆娘名叫程回欢,她说之前人们在流连坊都喊她欢娘。

      章钰未被风吹日晒的身子肤白如雪,玲珑有致,清洗过后的脸庞虽然有些黑红,但好歹骨相在支撑着整体,就连欢娘在富饶的江南看过诸多般美貌的女子,也没有那一位能和里边这位相比之的。

      欢娘帮章钰弄完头发就退出去,把章钰等会要穿的衣服再拿进来放置在一旁后,刚想离开屋内,便隔着旧屏风听到章钰浅声的啜泣音。欢娘犹豫一会,发现章钰啜泣声减小这才离开。

      “咔吱”老旧的木门重新关上。

      章钰在浴桶中,受伤的手只能放置在一旁,后用右手搓洗身子,等欢娘人走出去后章钰眼角还不断流着泪,整个人瘫软在浴桶中,伤口沾上水引发触觉感才回过神来。

      西北深夜的风忽大忽小,风掠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木枝条,滚到章钰的脚边,透过月色,在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湖中倒映出章钰的影子。

      章钰望着湖面,下午的太阳十分盛大热烈,光源照耀到湖水中,在湖中积攒的热量,这一刻章钰在脚底下感受到了,温热的湖水浸湿脚下,一步一步朝着湖中间走过去。

      湖水渗进伤口不断刺激章钰,直到感觉麻木再无一丝痛意,章钰一次又一次不断的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痛苦和挣扎还是在不断的拉扯。

      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仇恨、不清楚要如何排解,半截身躯在湖中,一面是解脱,回头又是一眼看不到头的路,各种各样的折磨,无穷无尽的追兵,有意识想往后退,却又贪恋湖中的死气,想就此甘愿沉沦,进退拉扯中,泪水顺着两边脸流下来。

      欢娘早就在章钰出客栈时就偷偷跟在章钰的后面,她生怕章钰真出点什么事情自己的性命不保。

      欢娘瞧着章钰越往湖中间走去,这心头里就越慌乱,双手提着裙边,脚陷在黄沙上,跑一步就被酿呛绊倒一次,完全跑不开一点,只好在远处远远地大声呼喊“姑娘、姑娘、停下、哎呦!停下、快、哎呀!”瞧着发出来的动静太大,章钰回头看一眼发现欢娘竟然被黄沙绊倒,直接被滚到湖边,头磕到了石上,流血了,流了满脸的血。

      章钰瞧着情况不对,连忙返回去。

      章钰湿漉漉的衣衫扶起欢娘时,连同欢娘的衣服也湿一大半。

      欢娘拿着衣服上的袖子捂住头上的伤口,冲着章钰咧牙苦笑“还好你返回来了,要不然我这伤、伤得可真不值。”

      湖边的火堆旁,章钰和欢娘升起的火堆烧得正旺,俩人身上的衣物均已烘干,章钰身上泡开的伤口,肿胀发白,今早刚包扎的布料渗透出血,但好在欢娘坐在火堆旁边也帮忙重新上药包扎。

      欢娘的血被止住了,伤口也已经凝固起来,脸上的血用湖水擦拭干净,但欢娘的手却不肯停下来,一直往火中添放木材。

      章钰伸手握住欢娘的手,阻止欢娘继续添材说了句“加太多,火势太大了、太热受不了”

      欢娘嘴边冒出句:“我不做点什么,感觉怪尴尬的,火太旺那我就不加了”

      欢娘在章钰身边陪着章钰,但其实中途也有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要开口问问章钰干嘛想不开,是真的想不开还是想发泄发泄?

      好多话都到嘴上了,又发觉不适合开口又闭上,欢娘也挺别扭的,时不时还站起来活动活动。

      但章钰还是没有啥动作跟表情,静静地朝着南边方向一言不发,呆坐在石头上。

      风声渐渐消失,四周都十分寂静,偶尔听见湖面上有鱼儿跳出水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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