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造物者[西幻]》我吃猫饭

54、橡木镇∞ 新的开始

　　“所以你们怎么会来？”

　　晚宴。

　　鱼人族长老很中意人类的食物，它将挤出鱼鳃的面包堵回去，狠狠灌了一杯蜂蜜酒，打了个饱嗝：“此乃神的旨意。”

　　“昨晚我梦见了神明大人，祂告诉我，你的家园将会遭到魔物袭击。很抱歉来迟了，其实我们赶早就动身了，但仅靠双腿还是走得太慢。”它叹了口气，“我还是不太适应陆地上的日子。”

　　塞伦涅：“不用感到抱歉，是我该感谢你们，感谢你们让橡木镇无人战死。”

　　不过……长老口中的神明指的是收藏家吧，收藏家竟然还能托梦？

　　“收藏家……大人还向你说了什么吗？”

　　“祂说，莱门海姆大陆的繁荣绝非仅靠一人。我尚不能领悟这番话，但我想你会明白的。”

　　村落居民的到来大概也是收藏家授意，塞伦涅说不好这是怜悯还是回报，她沉默一阵：“之前我就有点想问了，为什么我能听懂你们说话？”

　　长老轻抚它的鲇鱼须：“人类有动物语言药水，我们也有人类语言药水。”

　　塞伦涅：“……”

　　“客人们请多吃些，今晚就宿在我的旅店吧。”麦太太一手一只碟子，肩膀上还夹了一只，她放下食物，眼神不自然地偏离那只鱼头，克制住想将恩人用作食材的欲望。

　　瑞切三人正与昔日同窗叙旧，塞伦涅没有打扰，走向玫洛与赫尔玛那桌。

　　“你们还好吗？”

　　赫尔玛又生龙活虎了：“好极了，我现在能吃下三大碟面包。于矮人战士而言，胜利就是最好的良药。”

　　玫洛：“是我的药水治好你的。”

　　赫尔玛装没听见：“我猎杀了五百七十八只魔物。”

　　玫洛：“……”

　　“我也很好，没有受伤，除了因为太着急被坩埚烫到手指。”

　　镇民围着篝火起舞，从今日起，他们不再惧怕随时可能降临的劫难。

　　玫洛：“可惜瓦莱和他的朋友离开了，此刻该有他们的歌声。”

　　“你应该听听矮人族的歌谣。”

　　赫尔玛扯开嗓子哼唱。

　　玫洛：“……”她想现在她的耳朵也受伤了。

　　特里同醒来了，塞伦涅走入小教堂时，他正享用镇民送来的晚餐。

　　“橡木镇的厄运已是过去，但你似乎仍然有些不安，我感受到了你想远行的心。”他适应了牧师的身份，有模有样地说。

　　塞伦涅在长椅坐下，沐浴着神圣气息：“明日我就要启程前往诺斯费拉，或许要很久之后回来，我会沿途寻找宁芙的。”

　　魔物潮的时间点一过，主线任务就要开始了。

　　“有时候我会想，就算没有深海珍珠，待在橡木镇过一辈子，那样也很好，只是我咽不下那口气罢了。”特里同靠着浴缸，望向神像，“不说这个了，你来是想祷告吗？”

　　“不，我并非想寻求心理慰藉，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

　　特里同：“雪停了，今晚夜色不错。”

　　塞伦涅上到钟楼，坐在高台边缘，寒风吹起发丝，让她寻回了久违的安宁。

　　玩家打败三位强大的角逐者后，将会抵达终焉王座，杀死别尔莫缇斯，最终加冕为王。别尔已所属塞伦涅的阵营，她不用再面对那位最难缠的敌人，之后的路会平坦很多。

　　但她仍莫名有些不安。

　　特里同说得对，今晚夜色不错，北境苍白的山巅隔着海面浮现，转向西边，教区神之塔的塔尖隐约泛着光点，教宗正同牧师们共用晚餐。

　　目光最后投向东部，隐于黑暗中的诺斯费拉。

　　起先前往诺斯费拉，一是因为卡吕普索在那里，二是……床板文字也指向那个荒寂的公国。

　　“找你很久了，原来你在这。”

　　别尔挨着她坐下，沿她的目光望去，在他眼里，那处唯有一片黑暗：“听特里同说，我们要去诺斯费拉。”

　　“嗯，我和克罗格要去那里。”

　　注意到她的用词，别尔的笑僵在脸上：“那我呢？”

　　“别尔，你想不想……独自去冒险？”

　　别尔内心染上巨大的惶恐：“你要赶我走？”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因为今日我忤逆你了？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你，以后不会了。”

　　“不是因为那个。”

　　塞伦涅说谎了。

　　别尔提出要替她去杀亚人祭司时，她的世界有什么东西坍塌了，于是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干脆与别尔分开吧。

　　他不再是那个深陷绝望的男人，不会再受堕落之神蒙骗。

　　塞伦涅不希望别尔因自己受伤，甚至是死去，他本不该遭受这些。

　　但她只是说：“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别尔眼眶红了：“为什么赫尔玛他们可以待在你身边，我就不行？”

　　“无论是玫洛还是赫尔玛，亦或是特里同，他们都有各自的使命，与我同行的路途，恰好是走向使命终点的必经之路。但是你呢，别尔，你的使命是什么？我们相遇不到半年，你要一辈子与我绑在一块吗？”

　　别尔是塞伦涅用心塑造的角色，她是偏爱他的，私心不希望对方与他人捆绑，就算那人是自己，也不行。

　　短期戒断总好过慢性疼痛。

　　一阵风吹来，水珠落到塞伦涅脸上。

　　现在没有下雨，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眼泪。

　　别尔满面泪痕。

　　“幼时我听过一种说法，生命里遇见的所有人，都会在你身上烙下印记，久而久之，就会融为器官的一部分，再难以舍弃。”

　　他又要落泪，塞伦涅映在他眼中的身影逐渐扭曲，好像要融进水里。

　　“现在你说要与我分开，是想让我扔掉眼睛还是心脏呢？”

　　塞伦涅想，倘若离开过去的亲人与朋友就是舍弃器官，那她恐怕只有一副空壳了。

　　别尔凑近了些，握牢她的手，喉咙里泄出一声哭腔，几乎是哀求道：“我已经失去很多了，不想再失去你，塞，你不能如此残忍……”

　　塞伦涅忘记要抽回手，她隐约感觉某物就要破土而出，下意识想将它堵回暗无天日的泥土里。

　　“别尔，你听我说，人的一生将会遇见很多人，相遇总是意味着分别，人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你见过的人太少，以后你就会知道，我只是……只是一个能被抹去的符号。”

　　“但你不是。”

　　泪痕已被风干，别尔抬眼对上她的目光：“让我脱离地狱的是你，让我寻回人类身份的也是你，我们是命中注定要相遇的。”

　　“死去的父母让我舍弃了左眼，而现在你是我的右眼，我的心脏，我的每一寸皮肤。”

　　塞伦涅怔住。

　　就算她是个弱智，也该明白别尔是什么意思了。

　　浓重的爱意让她措手不及。

　　游戏里的别尔莫缇斯爱过什么人吗？

　　没有，他始终是孤独的。

　　塞伦涅想过蝶翼终会引发风暴，但她没有料到这样的蝴蝶效应。

　　这太荒谬了。

　　塞伦涅想说他们的相遇并非命中注定，而是她的选择，是她丑陋的算计，但她不能说。

　　从前她刷到过一篇帖子，大概是说作者会不会爱上笔下的角色。作为创作者，她对此感到一阵恶寒，没想如今竟印证在自己身上。

　　尽管是反着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塞伦涅猛地起身，若非被别尔拉住，她差点跌下钟楼。

　　“明日还要赶路，回去睡觉吧。”

　　别尔抬头：“这么说，你答应我与你同行了？”

　　“嗯，嗯……”塞伦涅不过脑子地应付道。

　　望着落荒而逃的女人，别尔偷偷笑了一下。

　　没事的，他愿意等，就算等不到了，只要能待在塞伦涅身边就好。

　　他站在钟楼边缘，见塞伦涅局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蓦地想起什么，眸色渐暗。

　　-

　　魔物潮解锁了很多魔物图鉴，阶段奖励也可以领取了。

　　「第三只手
　　可行偷盗之术的法师之手，此法术由旧神“世界上第一位法师”赞助。
　　“世一法”注：希望图鉴主人被人打死。」

　　塞伦涅：“……”

　　偷盗流不失为一种玩法，但避免被人打死，塞伦涅还是打算让它压箱底。

　　图鉴尾页的进度条约莫有百分之二十了，符合现在的剧情阶段，或许等她加冕为王，就能得到那份神秘大礼了。

　　塞伦涅坐在床边愣了会神。

　　钟楼之上的震撼还没让她缓过来，她觉出不对味，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别尔了，今后该如何面对他啊。

　　干脆装傻吧……

　　只要不挑明，这事就可以当不存在。

　　塞伦涅鸵鸟似地钻进被窝，两眼一闭。

　　结果数到第一百只羊，她还没睡着。正打算去将那本睡前读物翻出来，床底响起沙沙声。

　　塞伦涅愣了一秒，猛地掀开床板，被褥散落一地，穿过诡异的虚影。三只戴着学徒法师手套的手握着匕首，并未被响动惊扰，机械性地重复刻字的动作。

　　她的眼神钉在床板上。

　　「姜慈，当你见到这些文字，你已经身处第二（划掉）三（划掉）四次轮回，尽快找到主角，阻止她的死亡。彩蛋房间在诺斯费拉。」

　　——卷一·蝴蝶的翅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