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造物者[西幻]》我吃猫饭

53、橡木镇53 家园守护战

　　阴沉天穹，狼嚎凄厉。地面亚人骑着座狼，自山坡而下。

　　号角未歇，别尔提剑袭去。

　　镇民紧随其后，一时间钢铁碰撞，血雾弥漫，战吼响彻天际。

　　别尔周身披上慑人的黑气，血珠坠下发丝，盈满浓重的压迫感，宛若地狱钻出的魔鬼。他腰身一拧，剑尖送入扑来的座狼胸膛。

　　地精掀落在地，被一脚踩中心口，寒光刺入眼窝。

　　黑雾燃遍旷野，投入至厮杀之中的别尔，没有注意到身后悄然逼近的恶意。

　　身型矮小的亚人钻过人潮，匕首就要刺向他脊背，眼角白光炸开，它视野陡然倒转，眼中只映着自己倒下的尸身。

　　别尔仓皇回头，便见亚人落地的头颅，还有缠绕寒气的霜之刃。

　　“塞！”

　　蛾翼缓缓收束，塞伦涅抹去面上血痕，一挥法杖，彗星如雨般砸向魔物潮，冻土遭叩击得战栗不止。她的眼睛已似坠入深海，翻起深邃暗光。

　　塞伦涅各门属性高得离谱，远超新手村时期玩家该有的数值。学徒法师披风掀起风场，她卷至空中，天使般沐浴在苍白日光之下。

　　而后蓝眸一瞥，邪恶湮灭。

　　逐风术笼罩全身，快出残影的刺目光刃自长刀释出，连同别尔周身的暗影，光明与黑暗在风雪中交织。

　　堪称可怖的威慑刺入脑海，不等魔物作出反应，身体已然化为灰烬。

　　老骑士立于高墙，愣怔地望着这幅场景，惊得下巴都合不拢，天地万物在此番光景中都尤显渺小。

　　混乱中有人被座狼一爪按倒，咬住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老骑士急得大吼一声，夺过身旁人的弓箭，稳住手腕拉弦——

　　铁箭正中狼眼。

　　不等喘口气，他慌忙让人打开后门，将负伤者抬回镇内：“快送他去牧师那里！”

　　特里同正于镇中广场待命，以便前后门的镇民能及时得到治疗。在歌声中，伤者很快痊愈，来不及歇息，转眼又折回战场。

　　正午阳光打了下来，打在镇民手中的刀剑上，打在纠缠在一块的身影上，打在混着血和泥的残渣上。

　　最后一只亚人倒下了。

　　风浪平息，荒原已是遍地残骸，雪花簌簌落下，掩埋了那无声无息的邪恶。

　　战场一片死寂。

　　不知是谁起先摘下头盔，翕动着嘴唇说了些什么，而后欢呼如潮水般卷向整座橡木镇。

　　“我们胜利了！”

　　孩童与老者从家里走出，他们眼里蓄着泪光，同归来的家人抱在一起。

　　镇民在广场上享用面包，赫尔玛满身血与汗，拍了拍塞伦涅的肩膀：“小谢芮将后门的战局转述给我听了，这都要归功于你和别尔，还有不甘放弃的镇民们，很遗憾没有亲眼见证那场盛景，未来，我们总会有并肩作战的一天。”

　　玫洛大口咀嚼面包，炼制药水让她累坏了：“塞伦涅是要角逐王座的人。”

　　“王座？你指的是终焉之王？”赫尔玛眨了眨眼，半晌开口，“赫克托那个废物也做过这种梦，不过嘛……”

　　她看着塞伦涅的眼睛：“如果这话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我会相信，你是我几百年岁月里，见过最懂得如何让自己强大的人。倘若在沉没要塞时，我对上的是现在的你，那我绝对死路一条。”

　　玫洛差点被噎住：“几百？”

　　“……你似乎对矮人的年龄没有概念，再问就不礼貌了。”赫尔玛轻咳一声，正色道：“我是个庸俗的人，不敢奢望多大的权势，只要能打打铁，守护好我的族人，就心满意足了。”

　　“走向终焉王座的道路是条艰难的道路，你将面对神之塔那位教宗，还有各方领主，甚至是暗中觊觎王座的魔物，但作为值得信赖的伙伴，我会竭尽所能为你扫除路上的障碍。”

　　玫洛：“我也是。”

　　塞伦涅眼眶有些热，扪心自问，她招募玫洛与赫尔玛的初心并非善意，甚至是能称得上恶意的算计。

　　但这些游戏角色，她们剖出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

　　心底似乎有什么正在生根发芽，塞伦涅由衷地说：“谢谢你们。”

　　比起全镇人的喜悦，塞伦涅心里始终存在着阴霾，她瞥了眼怀表，感觉不太对劲。

　　印象里覆灭新手村的魔物潮，好像不只有这么些，不知是否是她太强了的缘故，体感上魔物少了，还是说……

　　“镇主，我们已经收好尾了。”

　　老骑士领着几人走来，塞伦涅掀开他们搬来的木箱，里面都是魔物掉落物，还有几枚低级霍尔石板。

　　“将这些分给镇民们吧。”

　　塞伦涅心不在焉地回应了对方的感谢。

　　这会雪停了，午后冷郁日光打在雪地上，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指派几位镇民时刻警戒，自己也守在高墙上。

　　“镇主，估摸着整个绥登郡的魔物都被我们杀光了，它们不会再来了。”

　　塞伦涅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方：“我还是不太放心。”

　　“您担忧过度了，麦太太打算摆一桌宴席庆祝我们的胜利，您只管享受就……”

　　声音戛然而止，塞伦涅左脸被溅上温热液体。

　　那人倒了下去，血肉模糊的胸膛残留魔法痕迹。

　　远方枯死的树干后投下一道阴影。

　　魔物的脸一个一个地从雪地里抬起，体型臃肿的亚人祭司走出树后，手里是一柄法杖。

　　会法术攻击的魔物……

　　塞伦涅慌忙蹲下，头顶轰隆一声，掩体被打出窟窿。她抖着手去探那人鼻息，见还有气，嗓子里扯出一声大吼：“魔物来袭，所有人归位！后勤部队呢，快将他送去特里同那里！”

　　号角吹响了。

　　面包散落一地，镇民戴上护甲，推搡间回到原位。

　　老骑士还没回过神来，塞伦涅代他作为指挥：“先攻击那只有法杖的！”

　　瞄向祭司的铁箭，却没入另只亚人的胸膛。

　　懂得施法的祭司是少有的智慧型亚人，她瞬间意识到敌人的目标是谁，扔开作了替死鬼的尸体，嘴里吐出嘶哑的亚人语言，指挥部下靠拢，将它严丝合缝地围住。

　　镇民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魔物，面色苍白，手指筋挛得不像话，不等架好弓箭，便又有人倒下了，鲜血沿着墙缝滚落。

　　塞伦涅喝水似的灌下魔法药水，两股法术于空中交织炸开魔法烟团，呛得人不停咳嗽。包裹着亚人祭司的肉团自混沌现身，朝着高墙逼近。

　　杀死外围的亚人，又会有新的亚人瞬间替换上，众人连亚人祭司的影子都见不到。

　　这样根本不可能打中它。

　　抹去额角汗珠，塞伦涅告诫自己不能慌乱，她是全镇的主心骨，她要是慌了，所有人都会乱了阵脚。

　　冬季白昼格外得短，将逝的阳光铺下，雪地刺得人眼眶生疼。

　　笼罩橡木镇北部的护壁在眼前破碎，塞伦涅耗魔过多，难以再使用一次庇护术。下方镇民被迫撤回门内，搬来铁制掩体堵住后门。

　　与人类不同，魔物不在乎族群伤亡。城墙下的尸身垒得很高，亚人踏着那天梯而上，扒到高台边缘。

　　弓箭手慌忙替换砍刀，砍向亚人的头颅，后者腐烂苹果般炸开，跌落墙外。

　　亚人祭司仍在远处，法术瞅准空档袭来。

　　塞伦涅暗骂一声。

　　等它魔法耗尽？不行，那太被动了，也没有时间。伤者太多，特里同虚弱到陷入沉睡，如何也叫不醒，玫洛代他为镇民治疗。

　　该怎么办？

　　“铛——”

　　黄铜大钟被敲响了。

　　老骑士喃喃说道：“前门也沦陷了……”

　　塞伦涅没法再冷静了，只在分神的片刻，右肩陡然一疼，疲惫与疼痛让她无法站稳，软倒在地，恍惚间，亚人祭司怨毒的笑声随风钻入耳中。

　　她有点恨自己了，当初为什么要设计这样的魔物。

　　“塞！”

　　刺剑上扎了好几个亚人脑袋，别尔见塞伦涅倒地，霎时浑身发冷，眼眶赤红，扔了刺剑捂住她淌血的伤口。

　　眼里黑气隐约有压不住的迹象。

　　塞伦涅感觉他的手在抖。

　　小谢芮也来了，她抹掉干涸的泪痕，挤出一声哭腔：“前门被攻破了，赫尔玛小姐伤得很厉害！”

　　她又要哭，塞伦涅握住她的手：“别哭，听着，你和你的朋友现在就回家，藏在衣柜里，记住，不要出声。”

　　包里还有最后一份治疗药水，塞伦涅咬牙灌下：“别尔，你掩护我，我要近身攻击它。”

　　她可以使用学徒法师套装近身亚人祭司，不过……

　　隐匿在攻击后就会失效，就算她一次得手，之后也不得不面临上千敌人。

　　但什么都不做必然会失败，不如赌一把。

　　“什么？不行，你会受伤……不，你会死的！”

　　塞伦涅也急了：“不这么做的话，所有人都会死！”

　　“我不在乎！我不允许你去送死！”别尔死死抱住塞伦涅，埋在她颈窝里，不敢去看她的眼精。

　　塞伦涅抵住他肩膀。

　　感受到身前之人的推拒，别尔心凉了半截，胳膊松开了些：“我替你去……我替你去杀了它，你就待在这里。”

　　他拎起刺剑，就要起身。

　　塞伦涅浑身僵硬：“别尔……”

　　地平线没入黑暗，最后一丝天光打在雪地上。老骑士拦住别尔，握着望远镜，倒吸一口气：“魔物怎么回头了……不对，后面那些东西是什么？”

　　他猛地大叫：“它们在攻击魔物，它们杀死了亚人祭司！”

　　塞伦涅夺过望远镜——

　　亚人祭司愣怔的脸，贯穿胸口的鱼叉，还有它身后现身的……

　　“塞伦涅找回了我们的家，我们也要守护她的家园！”

　　鱼人族。

　　塞伦涅对此始料未及，前门蓦地爆发一阵吆喝，有人为她送来了消息。

　　废弃村落的流民与学徒法师也抵达了战场。

　　现在她终于理解了收藏家的话。

　　「向莱门海姆大陆的繁荣献身吧。」

　　塞伦涅放下望远镜，拾起法杖，彗星在她眼波中流转。

　　“让我们走向胜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