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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玄影夺脉 煞气破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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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气破空,阴冷刺骨。
那道藏在永安巷雨幕深处的玄色黑影,出手毫无征兆,裹挟着腐烂尸气与滔天怨毒,凝成一柄漆黑尖刺,直刺江叙后心要害。
这一击精准狠毒,不取性命,专夺血脉。
对方目标从来不是生死门,而是觉醒的引门血脉。
“小心!”
白衣守门人眸光骤厉,空洞灰白的眼底翻涌戾气,三百年压制的守门灵力尽数爆发。漫天往生香骤然化作银白色雾刃,横挡在江叙身后。
砰——
黑白两股力量轰然相撞,气浪炸开,席卷整座老宅。
地面积水腾空飞溅,老旧砖墙寸寸龟裂,院墙上枯死藤蔓连根断裂,漫天冷雨被气流硬生生劈开,分出两道泾渭分明的雨幕。
银白色香雾转瞬溃散,白衣守门人身形剧烈晃动,本就濒临溃散的灵体透明大半,唇角溢出一缕淡白灵血。
他灵力耗竭已久,镇守生死门三百年,早已油尽灯枯,仓促抵挡,根本挡不住蓄谋已久的阴邪术法。
江叙周身血色骨纹灼痛加剧,引门血脉本能预警,他猛地侧身旋身,覆满暗红纹路的左手顺势拍出。
引门血脉承阴阳两气,生可渡魂,死可镇煞。
掌心红光暴涨,撕裂漫天雨雾,硬生生撞散余下的漆黑煞气。
气浪回弹,江叙后退两步,脚跟碾过碎裂的白玉残渣,喉头涌上腥甜。封印破碎不过片刻,血脉尚未稳固,强行催动力量,反噬蚀骨。
雨巷阴影里,玄色身影缓步走出。
男人身披宽大暗沉黑袍,兜帽压得极低,遮住眉眼,周身缠绕浓稠黑雾,脚下走过的积水瞬间结冰,青苔枯死,草木化为飞灰。
他周身没有寻常厉鬼的暴戾煞气,只有深沉阴冷的死寂,术法纯正阴诡,绝非山野精怪,而是修习禁术的阴阳术士。
“百年未见,江家引门血脉,倒是依旧耀眼。”
黑袍人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砂石摩擦木板,透着刺骨寒意,“江家世代封脉避世,躲了整整三代,没想到,还是落在我手里。”
江叙抬手压住发胀的胸口,血色骨纹顺着脖颈缓缓褪去,眼底覆上寒冰:“是你,凿裂生死门?”
“不错。”
黑袍人轻笑一声,兜帽之下,露出半张苍白干瘪的侧脸,眼瞳漆黑无光,布满细碎血纹,“生死门万古坚固,天灾难破,唯有人祸可蚀。我布下蚀魂阵三月,日夜以万千枉死怨气啃噬门芯,才有今日裂隙。”
他耗尽心机毁门,引动阴阳大乱,只为逼出隐匿世间的江家引门人。
引门血脉可镇生死,亦可夺门封神。
只要吞噬江叙血脉,他便能掌控生死门,颠倒轮回,执掌阴阳秩序,超脱天道束缚。
“你疯了!”白衣守门人厉声呵斥,灵体摇摇欲坠,“掌控生死门,逆天而行,必遭天罚,神魂俱灭!”
“天罚?”黑袍人抬眸,眼底盛满疯狂执念,“我苦修禁术百年,亲人枉死,师门覆灭,皆是天道不公!既然天道无情,我便劈开阴阳,重塑死生秩序!”
他蛰伏数十年,追踪江家血脉,布局毁门,步步为营,布下一场囊括全城的生死大局。
永安巷雨夜,不过是棋局收子的最后一步。
江叙指尖发凉,瞬间理清所有脉络。
近三个月江城连环怪事、离奇亡魂滞留、无故自杀案件,全部是他布阵积攒怨气,用来腐蚀生死门。
无数无辜亡魂,沦为他登顶封神的祭品。
“残害苍生,窃取天命,你不配修习阴阳术法。”
江叙垂落的指尖微微收紧,皮下骨纹再度发烫,这一次,他主动催动血脉之力。暗红流光顺着经脉流转,周身风雨骤然静止,虚空震颤,生死门框血色纹路愈发璀璨。
引门血脉一动,牵动阴阳门芯。
“哈哈哈,不愧是江家人,生来一身正道傲骨。”黑袍人缓缓抬手,黑雾在掌心凝聚,“可惜,傲骨无用。今日,我既要夺你血脉,也要彻底打碎生死门!”
他五指收拢,掌心黑雾暴涨,老宅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白骨破土而出,枯骨手指直指苍穹,裹挟地底怨气,朝着生死门狠狠冲撞。
轰隆——
生死门裂痕骤然扩大一倍,门框黑雾翻涌,无数凄厉哀嚎冲破屏障,狂风卷着阴冷寒气席卷人间,巷口滞留的亡魂瑟瑟发抖,身形渐渐扭曲,生出暴戾戾气。
阴阳失衡,亡魂失智,即刻就要化为害人厉鬼。
不能再等。
江叙眉心发紧,他看向灵力溃散、濒临消散的白衣守门人,沉声开口:“你本名是什么?”
白衣男人微微一怔,三百年孤寂守门,世人只唤他守门灵,早已遗忘本名。
良久,他轻声作答:“沈辞。”
“沈辞,守住门芯,稳住裂隙。”江叙抬眸,眼底澄澈坚定,“我来斩煞。”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手,周身血色光芒冲天而起。
引门血脉全开,暗红色纹路爬满脸颊,瞳色泛起淡红微光,明明是凡人肉身,此刻却承载阴阳大道之力。
他踏碎积水,身形掠出,掌心凝聚赤红流光,直面铺天盖地的黑雾煞气。
红光与黑煞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
引门血脉天生克制阴邪禁术,黑雾触碰到红光的瞬间,飞速消融消散。
黑袍人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错愕:“不可能!江家血脉早已衰退,你怎么会有这般力量?”
“祖辈封印血脉,不是避世,是蓄力。”
江叙步步向前,雨水拂过眉眼,清冷嗓音穿透风雨,“他们藏起一身力量,守住人间安稳,留我一命,静待祸劫降临。”
三代蛰伏,一朝入世。
这不是宿命逼迫,是江家代代相传,以身渡世的抉择。
黑袍人眼底杀意暴涨,不再保留,周身黑雾化作无数漆黑锁链,缠绕怨魂残骨,朝着江叙四面八方锁去。
锁链刺骨阴冷,缠上肌肤的瞬间,吸食活人生机,蚀骨剧痛席卷全身。
江叙闷哼一声,肩头渗出血迹,血色骨纹被煞气侵蚀,纹路发黑刺痛。
他忍痛抬手,指尖结出古籍秘印,引动生死门余光,万丈红光自虚空门框倾泻而下,尽数收拢于掌心。
可就在决胜一瞬,后脑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血脉深处,传来一阵陌生的拉扯感。
黑袍人冷笑出声:“你以为,江家封印,只是锁住力量?”
“你血脉之内,藏着上代引门人残留魂息,我早已种下夺脉咒,你越是催动力量,咒印越是噬心!”
钻心剧痛炸开四肢百骸,经脉寸寸发麻,红光骤然溃散大半。
江叙身形踉跄,单膝跪在积水之中,鲜血顺着下颌滴落,融进浑浊雨水。
咒印蛰伏血脉二十年,早在他降生之时,便已埋下。
布局,从二十三年前,就开始了。
沈辞见状,不顾灵体溃散,拼尽最后灵力化作银白光盾,挡在江叙身前,挡住扑面而来的黑煞锁链。
灵体寸寸碎裂,银白色光点漫天飘散,他望向跪地的江叙,声音虚弱缥缈:
“引门人,别认输……”
“生死门裂,天道无光,可人间烟火,永不熄灭。”
狂风呼啸,雨落如刀。
黑袍人缓步逼近,黑雾笼罩周身,伸出枯瘦手掌,朝着江叙眉心抓来:
“束手就擒,交出血脉,我留你一缕残魂,不入轮回,不受苦楚。”
漫天风雨寂灭,生死门前,胜负顷刻分晓。
江叙垂眸,看着掌心散落的白玉碎渣,看着渐渐消散的沈辞灵光,剧痛之中,眼底缓缓亮起一丝孤绝的光亮。
他咬紧牙关,任由血脉咒印撕裂经脉,抬手,触碰地面碎裂的白玉。
白玉碎末之下,藏着祖辈留下的最后一行刻字:
以身殉门,亦可借门成神。
既然天道不公,奸邪作乱。
那他便,逆命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