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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看门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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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明德门处。
“呼——总算回来了,可累死本大爷了!”一名红衣男子拖着酸沉的步子候自己的住处走去,满脑子只想着赶紧回家歇着,余光扫过门侧时却瞥见道青色身影,不由边走边嘟囔着:“这年头中都还招看门的?”
那道青衣身影离得虽远,但奈何耳力不错,这话一字不落全进了耳中,再加上那红衣男子的眼神,本就窘迫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他无奈扶额,耳尖微微泛红,这辈子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柳墨尘。自从暮夏离开后没多久,他就拿着那张绝世丑人图在明德门口守着了。问他为什么要带这幅画?其实就是抱着最后一次希望,能从中提取些别的信息,但在看了八百遍后,除了恶心自己,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收获,只得佩服暮夏画技“高超”。
明德门进进出出的仙者络绎不绝,只要看见符合“卷发、气质清冷、穿紫衣”的女仙者,柳墨尘都要硬着头皮上前询问,运气好,碰上脾气还算好的,顶多赏他个白眼随即离他这个“神经病”远远的;可遇上脾气差的就……柳墨尘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泛红的左脸,不想回忆。
正发呆的功夫,明德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他循声望去,仙雾萦绕间又是几名仙者零零散散走出,不过在这几个人中一抹紫色很快便吸引了柳墨尘的目光。
是卷发、气质清冷、穿紫衣的女仙者!他心头猛地一跳,深吸几口气后壮起胆子迎了上去。
离得越来越近,柳墨尘也慢慢看清了这姑娘的样子。她有一头微卷的长发,贴颅半圆髻上横插了一支银蝶素簪,两鬓的曲发旁是一双好似盛着寒星的暗紫色眸子,脸部轮廓有些深邃,带着一丝异域风味,身着淡紫色素衣,脖子上缠着一圈丝巾,左手腕上还戴着只浅蓝色琉璃镯。处处都符合条件,柳墨尘也愈发笃定她就是自己找的人。
不过有了之前挨打的前车之鉴,他脚步下意识放缓,不敢离得太近,并且还努力扯出一抹笑,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不过这笑在那位女仙者眼里却有些怪异。
“敢问……阁下可是叶玲?”柳墨尘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柔和些,双手攥紧了衣角,小心翼翼地问着。
那女仙者见此情景,微微蹙眉,凝眸扫了他几眼,虽带着几分防备,但还是开口回答:“正是。”
她声音清冷,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不禁让柳墨尘打了个寒颤,但这些现在算不上什么。
柳墨尘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眸子亮亮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赶忙行礼:“在下柳墨尘,见过师姐。”边说着还边在心里吐槽:暮夏的画技也太烂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画成了那番丑态。
叶玲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放缓了脚步,“你是我师弟?怎么证明?”她自从三年前飞升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师父了,如今冒出个师弟,属实不太可信。
柳墨尘从狂喜之中回过神来,连忙从腰间乾坤袋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玉佩,双手恭恭敬敬地送到她面前,嘴角根本压不住,心里已经在提前庆祝能留在中都了。
叶玲接过玉佩,白皙的手指缓缓抚过上面的纹路,时间能清晰的感受到上面师父的气息,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也缓和了些,但视线扫过背面时却皱了皱眉,“怎么有裂痕?”虽然语气还是冷得掉渣,可心底已经相信眼前人的确是自己的师弟。
“这不是渡劫飞升的时候,没留神被雷劈了……”柳墨尘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还带着点窘迫,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就连耳尖也被染上了一抹薄红,只悔渡雷劫时光顾着捂脑袋,没把玉佩护好。
叶玲再没多问,将玉佩收起,她早猜到柳墨尘来找自己是为何事,但是她刚从人间回来怎么说也得先歇一晚,但又想到柳墨尘刚飞升,他所住的空间里面连个毛都没有,于是淡淡开口:“今晚先去我那凑合。”言罢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走了。
柳墨尘一个人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叶玲都快走没影了,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她的脚步,在她的后面偷乐。心想:师姐的脾气也没有暮夏说的那么糟。
他们走着走着,叶玲假装不经意开口:“师父近日可好?”在问出这话时,连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步子都放缓了,心也提了起来。
但话音刚落,就瞥见身侧的少年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一丝极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呼吸都缓了下来。
“师父他……已经仙逝了,”柳墨尘艰难开口,眼尾很快漫上一层湿意,声音越来越小。他虽然低着头,却能清晰感受到师姐的动作明显僵住。
叶玲机械般回头,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虽然她比柳墨尘矮半个脑袋,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还是使他心生畏惧。
叶玲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似要从他神情里揪出撒谎的痕迹——她根本没信,但事与愿违,少年真没说谎。
别说她了,就连柳墨尘自己到现在都没法接受,前几日还悠闲喝着茶与他斗嘴的师傅,今天早上便无声无息的走了,只留下一封信与一快玉佩。他们师父也是位飞升成神的仙者,死了就相当于魂飞魄散了,一点魂魄都不可能留下。
叶玲忍下悲痛,继续往前走,只是步子有些晃,并且总与柳墨尘隔着一段距离。走了……还更好,反正都消失三年了,大概早就不要我了,她这么想着,但微微泛红的眼眶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二人继续往前走着,只是他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使柳墨尘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边上的其他仙者都纷纷离得远远的,不想靠近他们。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二人才来到那棵古树下。叶玲掏出自己的玉牌,在打开通道后便自顾自进去了,柳墨尘也紧随其后步入那熟悉的通道。
刚步入叶玲的空间,他就觉得眼前忽然一暗,抬头望去,皓月当空,星群密布,与外界的白日完全不同,柳墨尘只当是叶玲的空间与外界时间不一,并未多想。
等眼睛适应了黑夜,他这才看见四周的景象,师姐空间中的陆地比他的大不了多少,一座古朴别致的小屋坐落于这块陆地的中央,小屋上还挂着一个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浮月阁。
屋前种了一棵老桂,树枝苍劲有力,虽还未到花期,但枝桠之上已经缀满碎金似的桂花。老桂边上的地也没闲着,分门别类地种满了许多草药,药田边上还放着几个晒药架,上边一层一层的都放满了还未晒干的草药。
师姐还是个学医的!柳墨尘边想着边跟着叶玲,通过药田与药田之间的小径来到小屋前。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的世界,刚才在外边是有些不同,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不过能明显感觉到她没在往外放冷气了。
“今晚你睡书房,”叶玲的话将柳墨尘的思绪拉了回来,带着他进了那所谓的“书房”。
里边空间不大,里面有一个贴墙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书架旁就是窗户,月光顺着窗棂落在书案上,案上摊放着几本未看完的书。
叶玲打了个响指,屋内的蜡烛缓缓亮起,照亮了书房的一角,她指着那墙角,示意柳墨尘今晚睡那,然后在少年震惊的目光下离开了。
柳墨尘:……
我好歹有五六尺高,这点地方我腿都伸不直!
他正愣神之际,身侧传来动静,他循声望去,就见一团雪白的东西朝自己飞来。柳墨尘伸手接住,指间传来柔软的触感,鼻间萦绕着淡淡的清香。
算她还有点良心。他将被褥铺好,和衣躺下。但因为空间太小,长腿只能蜷着,极不舒服。不过转念一想,总比他那一无所有的荒地强。望着窗外的皓月,丝丝桂香夹着药香,将柳墨尘的思绪卷入回忆中。
明明昨日师父还在为他飞升做着准备,哪曾想,今日起床后,却只在桌案寻到一封信与一块玉佩。那封信这会应该得叫遗书,大致写的就是要柳墨尘飞升后带着那块玉佩去寻他的师姐,并且若是有能力,尽量去护着一位名叫萧景玉的孩子。
但柳墨尘哪晓得萧景玉是谁?连玉佩都还没收好,天劫就来了。好不容易应付完天劫后,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些事,他的精神现在也所剩无几。
“师父怎么就走了……”柳墨尘在睡着前一刻小声嘟囔着,随后便沉沉睡去。
而在隔壁房间的叶玲也不好过。此时她已褪去外衣,只穿着件素白的睡袍蜷缩在床边,长长的卷发也随意披在肩头和脑后,脖子上还缠着那丝巾,将她的脖颈了个严严实实。她暗紫色的眸中写满了迷茫与绝望,白皙的手指不停摩挲着左手腕上那只琉璃镯。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好似给她披了件银纱。
“娘,我是否真如他们所说……是不祥之人。”叶玲轻声呢喃着,抬头望向窗檐下挂着的那串水蓝色风铃。在寂静的空间中,那串风铃时不时发出“叮铃铃”的脆响,但却怎么都抚不平少女心中的疙瘩。
她抿着唇,拿出那块玉佩,上面萦绕着师父的气息,自叶玲遇到她师父后,她就将师父当做亲爹一般。但三年前他飞升后,师父却失踪了。她寻遍各地都未曾有他半分消息。后面因为赌气,就认定师父不要他了,所以才不想见她。
叶玲将头埋在臂弯之间,今晚终究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