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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南风误意 玻璃门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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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合上的一瞬,隔绝了洽谈室缱绻又破碎的空气。
刘佳怡攥着平板,脚步飞快,指尖用力到泛白,微凉的金属边角硌得掌心发疼,可这点痛感,远不及心口翻涌的酸涩与寒凉。
方才陆时屿剖白的苦衷,字字戳心,几乎击碎她筑起五年的防线。
原来那场耗尽她青春的别离,从不是不爱,而是身不由己。
可一通来电,一个苏知柠,顷刻间浇灭她所有动容。
世人皆知,苏知柠陪在陆时屿身侧五年,出席晚宴、商业峰会、慈善活动,形影不离,是南城人人默认的陆氏准夫人。
他熬过身不由己的难处,扫清所有阻碍,没有第一时间寻她,反倒转身接纳旁人陪伴。
何为深情?何为弥补?
不过是迟来的愧疚,是功成名就之后,闲来无事的追忆罢了。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她苍白憔悴的眉眼,眼尾泛红,强忍的泪水在眼眶打转。短短半日,她经历动容、震撼、心碎、失望,心绪反复拉扯,耗尽了所有力气。
回到企划部办公区,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办公室,明明暖意融融,刘佳怡却浑身发冷。
她刚落座,周遭细碎的目光立刻聚拢过来,探究、好奇、看热闹,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
方才顶层单独会议的消息,不知是谁传了出来,短短二十分钟,传遍整个部门。
“真单独开会啊?怪不得陆总指定她对接,果然有关系。”
“我之前刷财经号,陆总身边一直有苏小姐,他俩要是旧情,那刘佳怡岂不是第三者?”
“说不定是陆总白月光,旧爱重逢最难断了……”
流言碎语钻进耳朵,字字诛心。
刘佳怡垂眸打开电脑,装作置若罔闻,指尖敲击键盘,却频频出错,屏幕上错乱的文字,映着她慌乱不堪的心。
手机震动,苏晚发来消息,语气急促:【刚刚有人发圈内路透,苏知柠下午赶往星曜大厦了,直奔陆时屿办公室!】
短短一句话,压垮了刘佳怡最后一丝侥幸。
果然。
心上人从不孤单,从来都有人岁岁相伴。
她苦笑一声,指尖发凉,回复:【我看见了,不意外。】
【你别胡思乱想,苏知柠一直单方面贴着陆时屿,业内都知道!】
【不管单方面还是两情相悦,他没有公开拒绝,就是默许。】
刘佳怡按下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闭上眼,胸腔酸胀难忍。
顶层洽谈室。
刘佳怡离开后,屋内温度骤降。
陆时屿盯着紧闭的玻璃门,周身戾气翻涌,周身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他拿起手机,拨通林舟电话,语气沉得吓人:“立刻查清苏知柠为什么要来星曜大厦,拦下她,不准她上楼。”
“陆总,苏小姐已经到前台了,说是持有合作对接文件,公事来访,前台无权阻拦。”
电话那头传来林舟为难的声音。
陆时屿眸色暗沉,骨节攥紧手机:“我早就终止和苏家文娱板块合作,哪来的对接文件?”
“是苏小姐伪造的资料,执意要见您。”
话音落下,办公室门外传来轻柔温婉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清甜柔和的嗓音:“时屿,好久不见,何必让人拦我?”
苏知柠一身米杏色长裙,妆容精致,气质温婉,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缓步走入洽谈室。
她目光扫过空旷的房间,看见沙发旁遗留的一根黑色发绳,是刘佳怡方才不小心掉落的。
纤细的指尖捡起发绳,摩挲着柔软的绳体,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换上温柔笑意:“刚刚离开的,是星光企划部的刘专员?”
陆时屿抬眸,神色冷淡疏离:“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公事,也是私事。”苏知柠捏着那根发绳,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委屈又克制,“五年了,我陪你打理集团事务,陪你熬过无数艰难时刻,外界都默认我是你的另一半,时屿,你何必为了一个消失五年的旧人,毁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她跟随陆时屿五年,步步为营,靠着家世、陪伴、温柔,稳住外界舆论,所有人都以为她胜券在握。
可自从刘佳怡回到南城,陆时屿所有克制全部崩塌。
从前清冷自律、从不动心的男人,开始失态、失控、偏执,全部只为一个消失已久的故人。
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我从未默认你我的关系。”陆时屿语气淡漠,不留情面,“五年前我留下你,只是碍于苏家合作情面,你一直清楚。”
“情面?”苏知柠眼底泛起水光,声音微微发颤,“旁人不知道,我以为你懂。时屿,我喜欢你五年,不是一句合作情面就能抹平的。那个刘佳怡抛下你远走高飞,狠心断了所有联系,她不爱你,你为什么非要执念不放?”
她刻意加重“抛下”二字,避开当年被迫分手的隐情,刻意扭曲事实。
陆时屿眸色骤冷:“当年事有隐情,不是她的错。”
“隐情?”苏知柠垂眸轻笑,眼底寒凉,“时屿,你只是不甘心罢了。你有没有想过,时隔五年,她早就变了,她不爱你了,她回来南城,或许从来不是为了你。”
这句话,精准戳中陆时屿心底最深的不安。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当年的误会,而是物是人非,她早已不爱。
苏知柠看着他凝滞的神色,趁热打铁,将那根黑色发绳轻轻放在桌面:“刚刚我在楼下,看见刘专员脸色惨白离开,看模样,她满心都是怨,没有半分旧情。你执念一场,不过是自我感动。”
说完,她微微躬身,温柔退场:“我不打扰你工作,但是时屿,别弄丢一直陪着你的人。”
房门合上,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陆时屿垂眸看着桌上那根普通的黑色发绳,是十七岁时,他送给刘佳怡的那一款。
时隔八年,她竟然还戴着。
心底刚刚燃起的暖意,又被苏知柠的话层层缠绕。
她到底,还有没有半分爱意?
傍晚六点,下班时间。
南城暮色垂落,华灯初上。
刘佳怡收拾好东西,刻意避开电梯人流,走消防通道下楼,她不想再被同事指指点点,不想再撞见陆时屿,更不想遇见苏知柠。
楼道安静空旷,脚步声层层回响。
行至三楼转角,一道修长身影拦住去路。
陆时屿背靠墙壁,一身清冷,周身裹着暮色寒凉,不知在这里等候了多久。
昏黄的声控灯亮起,照亮他落寞憔悴的眉眼,眼底布满红血丝,褪去白日强势,只剩无力。
“能不能,听我解释苏知柠的事?”
刘佳怡脚步一顿,脊背紧绷,抬眸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凉:“陆总,不必解释。”
“我和她没有任何私情,五年没有,往后也不会有。”陆时屿上前一步,声音急切,“外界传闻全部是误会,苏家单方面造势,我从未承认过半分关系。”
“承认与否,重要吗?”
刘佳怡打断他,晚风顺着楼道窗口灌入,吹乱她的发丝,她眼底覆满细碎泪光,语气平静却伤人:“你危难之时,推开我保全我的前程;你功成名就之时,任由旁人相伴五年。”
“陆时屿,你最难熬的日子,没有我;你光芒万丈的日子,身边有别人。”
“我们错过了最好的五年,这五年空白,永远补不上了。”
他有苦衷,她有伤痕,中间隔着一个陪伴五年的苏知柠,隔着物是人非的岁月。
横亘千山万水,早已回不到少年盛夏。
声控灯忽然熄灭,楼道陷入昏暗。
黑暗里,陆时屿喉间发紧,低声呢喃:“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肯原谅我,是吗?”
刘佳怡垂眸,鼻尖酸涩,一字一句落下:
“不是不原谅,是——为时已晚。”
南风四起,暮色沉沉。
误会未解,情深两难。
旧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