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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候(程宵来何家) 那天是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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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七月的某天午后,何抒隅在别墅的影视屋里,抱着一半冰镇西瓜窝在懒人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影。窗外蝉鸣聒噪,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电影情节正到高潮,他刚要送入口的西瓜悬在半空。
这时,门外传来嘈杂声,他依旧盯着投影无动于衷。
“好像是爹爹回来了。”他的哥哥何抒烨连忙趿着拖鞋,走到门外观望情况。
突然,一阵风掠过,撩起何抒烨前额的发丝,一抹小小的身影从他面前闪过,迅速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啊啊啊啊啊啊!爹爹我想死你了。”何抒隅欢呼雀跃地跳起来,双手搂住陈笙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陈笙吻了吻他脸颊,笑意满满,“我也想你们。”
何抒烨缓缓地从楼梯处走过来,他虽不擅长表达,但心情都映照在脸上。
“让我也抱抱哥哥好吗。”陈笙跟何抒隅打着商量。
“不要嘛。”何抒隅撒起娇来,可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诶?你是谁?”何抒隅发现沙发上出现一位小孩,大概三岁的模样,脸白白嫩嫩,眼睛水灵灵的,长得还怪可爱。
“哥哥,我叫程宵。”那小孩貌似有点害羞,说完就低下头扣自己手指。
“哦 ,不好意思,刚刚太高兴都忘了。”陈笙赶忙跟何抒烨和何抒隅介绍程宵,“还记得林叔叔吧,他是林叔叔的儿子,叫程宵,因为一些原因,他得住我们家,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弟弟了。”
接着,陈笙摸了摸程宵的脑袋,对他温柔一笑,“快叫他们哥哥。”
“哥哥。”程宵乖巧地喊出这两字。
当何抒隅听到程宵要成为自己弟弟时,他一直默不作声。然后看到自己爹爹对外人那么亲密,那么温柔。他终于忍不住了,朝着陈笙发脾气,“你都不提前告知一下,而且我们也没同意你把他带回来,反正我不要这个弟弟。”说完,他拉着何抒烨跑回楼上。
陈笙一愣,看着跑远的两道身影,叹了口气。果然,和自己预想的场景一样。
“呜呜呜,你说爹爹把那个小孩带回来后,我是不是就失宠了。”何抒隅哭唧唧的抱着何抒烨的胳膊,“我现在讨厌爹爹,他真是坏死了。”
何抒烨嘴角抽动:“电视剧给你看智障了?”
何抒隅被噎了一下,松开胳膊,别过脸,眉头拧起来,却还是抬手往他肩上一捶,“你就说你是不是也不开心嘛。”那语气里的不甘心,藏都藏不住。
何抒烨沉默,他是一个不太会表达自己情绪的人,而且不像何抒隅那样活泼开朗招人喜爱。所以,他没给何抒隅回答。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你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还是机器人,至少机器人还会回我话呢。”何抒隅像是把何抒烨当发泄对象,抓着他肩膀摇来摇去。
何抒烨被摇得发晕,他按住何抒隅的手,咬牙切齿,“暑假作业开动了没,别到时候被爸爸骂了又在这哭。”
“哼!你管我。”何抒隅气凶凶地跑出去,连门带甩的“砰——”了一声,把楼下的陈笙吓了一大跳。
玄关处,何锦年刚拎着袋子进门。
“怎么了这是?”何锦年把袋子放桌上,走到陈笙身边,看他还盯着楼梯发愣,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小鱼又闹你了?”
陈笙回过神,靠了他一下,有点无奈,“程宵刚来,他不肯认,拉着阿烨跑上去了,现在估计还生我气。”顿了顿,“我……不太会说,你上去跟他们讲讲?”
何锦年“嗯”了一声,拍拍他肩,“你好好歇着,我现在去。”
何锦年踩着楼梯上楼,走到何抒隅房间门口,敲了一下便推开,何抒隅趴在床上拿枕头蒙头。接着他把何抒烨也叫过来,打算跟这两位孩子一起谈话。
“闹够了没。”何锦年倚在门框上,语气不重,像是习惯了,“何抒隅,起来。”
何抒隅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不要。”
“程宵的事,爹不是故意不提前说。”何锦年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林叔叔家里出了事,暂时没法带他,你爹和林叔叔是多年的朋友,总不能看着小孩没人管。他住进来是暂时的,你不用怕他会抢走什么。”他先稳住他们的情绪。
何抒隅不吭声,但蒙头的手松了点。
何锦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何抒烨,“你也是,不说话就由着他闹?”
何抒烨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知道了。”
“小鱼。”何锦年语气缓下来,“你怕爱被抢走,我们知道。但你看爹今天回来,第一个抱的不是你吗?你们放心,我们对你俩的爱只会增不会减。
何抒隅这下彻底把枕头掀了,眼睛红红地问他:“真的?”
“真的。”何锦年弹了下他脑门,“再吼爹爹试试,下次弹重点。”
何抒隅哼唧一声,把脸埋回枕头,但没再闹。
“好啦好啦。”何锦年把何抒隅拉起来揉揉他的头,“你是不是该向爹爹道歉呢,他刚刚可伤心了,快去哄哄他。”
“知道了。”何抒隅嘟着嘴闷声说。
过了一会儿。
“爹爹,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吼你,你还伤心吗?”何抒隅扑进陈笙的怀里,脸亲昵地蹭蹭他的胸口。
“没事小鱼,我现在不伤心了。”陈笙笑着吻吻他的头顶。
“今天程宵第一次来我们家,我们记录一下好不好。”何锦年从柜子里取出拍立得,比了比窗边的光,“这边光线刚好,都过来。”
何抒烨慢吞吞挪过去,站最边上。何抒隅被何锦年拎到一旁,撇着嘴不情不愿地站好。程宵被陈笙牵着站在中间。
何锦年举起相机,“三——二——一。”咔嚓。
照片慢慢从机器底下吐出来。等画面一点点显出来,何抒隅凑过去一看,自己那副撇嘴翻白眼的样丑得想捂脸。
他立刻拽何锦年的袖子,“重拍。”
何锦年把相机翻过来一看,“没相纸了。”
何抒隅接过照片,噘着嘴盯了半天。其实他有点后悔,刚才要是稍微笑一下,也不至于丑成这样。可相纸没了,再后悔也重拍不了。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陈笙和何锦年回到房间。
刚进门,陈笙就抱住何锦年,头埋进对方宽阔结实的胸膛。
何锦年的手搁在他后脑勺,没说话。
陈笙攥着他衣角,肩抖得厉害,半天憋出一句:“林楠的尸骨……找到了。”
何锦年“嗯”一声,“我知道。”
“今天程宵站那儿,睁着眼睛看镜头,跟林楠小时候一个样。”陈笙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林楠临走前把孩子托付给我,可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陈笙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好一会儿才哑声说:“林楠一个omega,硬要去前线赴援,偏偏遇着泥石流滑坡,尸骨现在才找到。程宵他alpha父亲早年就没了,如今就剩林楠这个爹,也走了。”
何锦年低头吻了吻他发顶:“人接回来了,以后程宵就是咱家孩子。”他就那么抱着陈笙,陪他慢慢止住。
……
第二天早上,程宵抱着一只白色的邦尼兔坐在沙发角,眼睛半睁着,像还没睡醒。两只长耳软趴趴地耷拉着,圆脸上一对黑豆似的小眼睛,粉色线绣的鼻子微微翘着,整只被他搂在怀里,绒毛都被搓得有点乱。
何抒隅路过,脚步猛地停住。
他盯着那兔子看了三秒——跟他床头那个,一模一样。
“你哪来的?”何抒隅声音绷着。
程宵把兔子往怀里缩了缩,没说话。
“我问你哪来的。”何抒隅凑近一步,“这是我爹给我买的,你是不是偷拿我房间里的?”
程宵摇头,抱得更紧,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不吭声,手指把玩偶的绒面掐出了印子,像在说不给,但人不动也不闹。
何抒隅伸手去拽玩偶:“还我!”
“小鱼。”陈笙的声音从厨房门口过来,“你干什么。”
何抒隅回头告状:“他偷我娃娃!”
陈笙擦着手走过来,看了一眼程宵怀里的白色邦尼兔,愣了下,然后笑了:“这哪是你的,我前阵子给你买了一个,想着程宵刚来也没个伴,就也买了个同款。你的那个在床头,自己去看。”
何抒隅僵住。
他盯着程宵,又盯着陈笙,脸一点点涨红。同款?给程宵也买了一个?跟他的一模一样?!
何抒隅松开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门“砰”地一声关上。
晚上吃饭,何抒隅坐在程宵对面。
他扒拉两下碗,用筷子尖把碗里那撮青椒挑出来,越过桌面,搁进程宵碗里。
程宵低头看了看,夹起来,塞嘴里,嚼了,咽了。
何抒隅盯着他不可置信:“……你不爱吃这个?”
程宵摇头,又扒了一口饭。
何抒隅又把自己不碰的胡萝卜丁拨过去。程宵接了,全吃了。
何抒隅愣住,筷子悬在半空——他是想看程宵皱眉吐出来,或者把碗推开说不要,结果这小的跟个无底洞似的,给啥吃啥。
陈笙端着汤过来,看见刚刚的景象,笑了:“小鱼你今天真懂事,知道给弟弟夹菜。”
何抒隅:“……”
陈笙又揉了揉程宵的头:“程宵也不挑食,真好养。”
何抒隅筷子戳着碗底,看着程宵,这小崽子正乖乖嚼他刚塞过去的蘑菇,一点反应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又闭上了。说了等于承认自己使坏。
算了。他低头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青椒也挑出来,默默塞进程宵碗里。
程宵接了,又吃了。
陈笙在旁边“哎哟我们小鱼今天怎么这么疼弟弟。”何抒隅耳朵红了,闷头扒饭不吱声。
晚饭吃完,何抒隅把碗一推,下了桌。
程宵还坐在那儿,手里捏着半块馒头,慢吞吞啃。白色兔子搁在腿上,被他搂着。
何抒隅路过他旁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没看他,上楼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他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脑子里想的还是那只一模一样的兔子——爹爹给程宵也买了一个,跟他床头那个,一样。
他试过抢回来,没成。试过使坏挑一些不好吃的菜给他,结果自己被夸成懂事,程宵被夸成不挑食,里外不是人。
这小孩……为什么怎么整都没反应?
何抒隅把脸在胳膊上蹭了蹭,闷闷的。说不恨吧,那股子爹爹分了一半东西给他的别扭还在。说恨吧,程宵连还手都不会,你冲他发火都像在欺负小孩。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算了。不闹了。也不搭理。
几天后的周末,陈笙带俩孩子去公园。
程宵蹲在沙坑边,拿小铲子慢慢堆城堡。何抒隅在滑梯那头玩,余光扫到程宵这边,没搭理。
一个大胖小子突然横冲过来,一膀子把程宵撞翻在沙地里。程宵手里的铲子飞了,整个人歪坐着,膝盖蹭上沙子,没爬起来,也没哭出声,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那个胖小子。
胖小子拍拍手:“小屁孩,别挡我路。”说完扭头就走,连句道歉都没有。
何抒隅看见了。
他盯着程宵那副样——不反抗,不吭声,摔了就那么坐着,跟那天被他欺负了一个样。
胸口那股气一下子顶上来。
他几步冲过去,用跆拳道班学的侧踢,一脚踹在胖小子的后股上,把人蹬进沙地里。胖小子被踹得趴下“嗷”地一声。
何抒隅收腿站着,脸绷着:“你推了人不知道道歉?”
胖小子他妈在远处喊着跑过来,何抒隅已经转回去了,过去把程宵从沙地里拉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沙。
程宵仰头看他。
何抒隅别开眼,扯了下他袖子:“起来,别坐这儿。”
胖小子他妈冲过来,叉着腰指着何抒隅骂。何抒隅被骂得心头恼火,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扯着嗓子就开始哭。
陈笙刚去旁边接了个电话,折回来就看见一个胖胖的女人叉着腰在吼,何抒隅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程宵在两步外站着,一动不动。
他站定,先没说话,被人围着看本来就让他头皮发紧。听了几句,眉头皱起来。
胖女人嗓门大得半个球场都听见:“你这小兔崽子还敢踢人?!我儿子屁股都青了!”
何抒隅眼一瞪,哭腔里还硬着:“那你让他脱裤子给大家看啊!来,我踢哪儿了你指给我看!”
胖小子缩在他妈身后蹭着腿哼:“呜……好痛……”
胖女人手指差点戳到何抒隅鼻尖:“踢了人还有道理了?!”
“对啊!踢了人没有道理,难道推了人就有道理了?!他先推我弟弟,推完还不道歉,我亲眼看见的!”
胖女人立刻回护:“我根本没看见我家孩子推人!你血口喷人!”
“没看见就没推?你站八丈远当然没看见!我就站在跟前,你儿子推完我弟弟还笑!”
胖女人只一味护着:“我儿子从来不打架,肯定是你先惹他!”
陈笙这时往前站了半步,把何抒隅挡在身后,手按在他肩上没松开,声音不大但平:“我儿子什么脾气我清楚,你不惹他,他不会先动手。”说完就那么挡着,没再多说。
可胖女人不吃这套,依旧叉腰吼,围观的人也只是看热闹,没人真帮腔。
何抒隅瞅见爹耳朵红着还硬扛、又压不住这泼妇,心里骂了句“蠢爹”,然后眼圈说红就红,趁势往后一躺:“呜呜呜——大人欺负小孩了——!呜哇——不讲理还凶小孩——!”
他边哭边拿另一只手偷偷掐自己大腿,哭腔扯得老长:“爹你别拉我……她儿子先推我弟弟她还不讲理……呜哇——”
这下周围散步的人停了步,三五步外聚了一圈,窃窃私语往这边飘
“小孩哭成这样,大人吼什么吼。”
“就是,谁先动手的得先问啊。”
胖女人脸一阵红白,瞪了何抒隅一眼,又瞪陈笙,拽起自己儿子挤出人群:“走!跟这种小赖皮说不清!”
人一走,何抒隅哭声卡了半秒,又补两声收住,自己拍拍裤子站起来。眼眶还湿着,嘴角却压不住了。
他后知后觉皱了下眉——啧,刚才怎么就喊出“我弟弟”了。
陈笙耳朵还红着,低头看了他一眼,半天才说:“……下次挨欺负,先喊我,别自己躺地上。”
程宵站在两步外,没看热闹的人,只看着何抒隅,脸上平平静静。
陈笙哄散了看热闹的人,转身去收程宵掉在沙坑边的小铲子。程宵才挪步,跟到何抒隅身后半步远,没说话。
何抒隅拍完裤子上的沙,转身要走,程宵伸手,捏住了他衣角。
何抒隅低头:“松手。”
程宵不松,也不说话,就那么捏着,看他。
何抒隅扯了一下,没扯动。
这小崽子看着软,手劲倒不小。他烦了:“你跟着我干嘛。”
程宵不答,只把衣角捏得更紧一点,像怕他走了。
何抒隅瞪他,瞪半天,程宵也不躲,也不闹,就这么仰着头看他。
……算了。何抒隅扭过头,由他捏着,大步往前走。
程宵被衣角带着,小跑两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