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栀》寒霁凌

22、日常3（汤圆） 十一月中旬

　　十一月中旬，这几天降温风特别冷。

　　何抒隅脚步加快，拉紧外套，不让冷风往里面灌。

　　这时，他隐约听见一阵细弱急促的叫声。

　　他停下脚步，寻着声源，在树后的草丛里找到了缩着的一小团。

　　凑近一看，是只白底上东一块西一块沾着橘色和黑斑的小奶猫，巴掌大一只，窝在草里，毛被泥和露水糊得打绺，冻得直发抖，细声细气地叫。

　　他蹲下去，伸手碰了碰，那只小奶猫歪着脑袋，一双懵懵的眼睛直勾勾看他，爪子扒拉他手指，往手心里蹭。

　　何抒隅脱下外套裹住它，去了旁边不远处的宠物医院。

　　——

　　到了地方，何抒隅把怀里的小猫漏出来，跟前台说了一句“小区楼下树丛里捡的，看着很小，冻得直发抖”。

　　然后小猫就被领到诊台。

　　诊室里消毒水味冲，旁边笼子有条狗在叫。

　　医生戴上手套，把它从外套里拎出来，先翻耳朵——耳道还算干净，没什么垢。再扒开毛顺着脊背摸，毛根底下扒出几只跳虱，皮肤倒没癣。捏了捏后颈和肚子，身上没几两肉，皮拎起来回得慢，是脱水。塞了肛温计，猫挣了两下，读数偏低。放到秤上，一斤多。又翻开嘴看牙——乳齿刚冒尖，说两个月上下，刚断奶不久，母的。

　　“有点脱水，体温低，体外有虱子，体内也得驱。”医生在后颈滴了体外驱虫药，猫甩了甩脑袋，爪子扒拉他手套。开了内驱药和羊奶粉，又给了一小袋泡软用的幼猫粮，“这年纪刚断奶，先泡软了吃，羊奶当补充。”

　　医生把猫放回何抒隅怀里：“驱虫后过两天再洗澡，千万别急着洗。回家先单独关一室隔离，看它精神、吃不吃、拉不拉，等都正常了，过几天再来打猫三联的第一针。”

　　医生检查完说“去前台缴费，三百二。”

　　何抒隅扫码付了，一手提袋子，一手抱着被外套裹紧的小猫。

　　从医院出来，小猫裹在外套里，脑袋歪出来扒他衣领，偶尔细声叫一下。

　　他一路揣回公寓。

　　程宵开门，低头看见他怀里鼓的那团，脏灰团子正扒他衣领。

　　“这我捡的，你先找个纸箱，然后铺件没用的衣服上去。”何抒隅把手上的袋子递给程宵，“累死我了。”

　　程宵没说什么，接过，转身去阳台翻出个旧纸箱，垫了件不穿的旧T恤，放角落当临时窝。

　　何抒隅上楼去浴室拿来条旧毛巾给程宵，嘱咐:“给它擦擦就行，医生说现在还不能洗澡。”

　　“好。”程宵答应。

　　“我再出去买点东西。”说完，何抒隅就下楼往玄关走。

　　他出门，跑了趟宠物店，拎回猫砂盆、猫砂、两个小瓷碗、幼猫粮、羊奶粉、猫梳子。

　　回到公寓，猫砂盆放阳台，粮倒进一个碗，羊奶粉温好倒进另一个，小猫凑过去闻了闻，埋头舔。

　　“你说它要叫什么名字呢。”何抒隅蹲在小猫旁边，仰头看了眼程宵。

　　“不知道。”程宵也蹲下，伸出食指，轻轻摸了下小奶猫的毛茸茸脑袋。

　　“我其实想到了。”何抒隅看了眼程宵，笑了下，露出浅浅的酒窝。

　　“什么。”程宵抬眼。

　　“汤圆。”何抒隅摸摸下巴，“跟爸姓叫程汤圆。”

　　程宵勾了勾唇角:“你当真？”

　　“那不然叫何汤圆？”何抒隅疑惑。

　　“我是说汤圆这个名字。”程宵抬手捏了捏何抒隅的指腹。

　　“对啊，其他名字我想不到了，我只想到你是元宵节出生，要吃汤圆，所以它就叫汤圆。”何抒隅眼睛弯弯。

　　“你故意的。”程宵轻哼一声站起来，没说这名字是小时候何抒隅给他取过的。

　　“汤圆汤圆，你以后就叫汤圆啦。”何抒隅抱起它，结果因为把人家从饭碗边抱走，汤圆边挣扎边细叫。

　　——

　　第一天汤圆不会用猫砂。程宵蹲在盆边，捏着它两只前爪刨了几下。汤圆吓得往后缩，程宵又把它放回去，手虚虚挡着怕它摔。反复几次，到晚上它自己钻进去刨了。

　　隔离那几天，程宵管喂奶多些——羊奶粉温到手背试温度，倒进小奶瓶塞它嘴里，它吧嗒吧嗒地吸，爪子还抱着奶瓶。何抒隅负责陪玩和拍照，手机里存了几十张汤圆缩成一团的照片。

　　隔离结束放出来，正式在家里跑。毛蓬起来之后，白底上那几块橘和黑像不小心滴的颜料，不像刚捡来时灰扑扑的一团了。

　　夜里何抒隅翻身，脚边一坨暖乎乎的——汤圆缩在他小腿旁睡熟了，程宵在另一边，眼睛没睁，伸手把它往自己这边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