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栀》寒霁凌

16、谁要你关心 何抒隅在门

　　何抒隅在门板上靠了很久，膝盖抵着胸口，手机在脚边暗着。他没开机，也没起来，就那么蹲到后半夜，腰窝和胃部轮着疼，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头歪在门板上，醒来的时候脖子僵得动不了。

　　天亮了他才扒拉手机开机。

　　屏幕亮的一瞬，程宵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往上顶，昨晚的、凌晨的、今早的。他没点开，指尖在屏上悬了悬，直接划掉。

　　洗漱的时候何抒隅照镜子，看见自己眼尾还红着，卫衣领口蹭了点灰。胃老实了一夜，不过这会儿空得发慌。

　　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动作很慢，不是舍不得，是腿还软。箱子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他蹲下去拽，脑门抵在床沿，忽然想起程宵昨晚那句“追你一个月”，心里啧了一声。

　　谁等他追。

　　今早刷到有趟余票的车次，何抒隅订了张。他现在要回z市，不想看到程宵。

　　他拖着箱子出门，下楼，打车到站。

　　程宵手机亮着，那个小点从大楼挪出去，一路往高铁站的方向去。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收了手机，跟上去。

　　程宵到厅里，远远瞥见何抒隅拖着箱子往z市方向的检票口去了。

　　何抒隅进站安检的时候，程宵在后面买了同趟车的票，检票前还剩张邻座，指腹点下去。

　　何抒隅一路没回头，不知道自己被人看着到了车站，更不知道邻座会是程宵。

　　——

　　何抒隅按着车票找到座位，是个靠窗的位置。

　　他把行李箱安置好后，坐了下来。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在自己的邻座坐下。

　　“你……”何抒隅对他翻了个白眼后，转头往窗外看。

　　“巧合。”程宵唇角微勾。

　　“切！”何抒隅故意往里面缩了缩。

　　程宵瞥见，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牛肉干、椰汁等何抒隅爱吃的小零嘴，一个个放在桌板上。

　　何抒隅听见响动，不自觉往程宵那看了眼。今早没吃东西，现在胃有点疼。

　　“不是说追我吗，还不主动点。”他心里默默吐槽。

　　程宵先拆了包牛肉干，不过没吃，放在了何抒隅座位的桌板上。

　　“滚。”何抒隅还气头上，伸手把它放回去。

　　程宵垂着眼，静了一下。他开了一瓶椰汁，插上吸管，这次没有放桌板上，而是递到何抒隅嘴边。

　　何抒隅没理，就这么让程宵举着。

　　程宵侧过身，另一只手捏住吸管，往何抒隅唇缝里戳了戳。

　　“你他妈有病吧。”何抒隅瞪了眼程宵。

　　“不喝？”程宵又向何抒隅那边倾斜点，“要我喂？”

　　何抒隅一只手握住罐身，一只手抵着程宵的额头:“滚远点。”

　　程宵松手后坐好。

　　何抒隅喝了几口放下，靠着窗刷起手机。

　　他刷了半天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胃还空着，椰汁那股甜腻腻的味道压住了恶心，但不顶饿。他腿软的劲儿没过去，靠在椅背上，腰窝那块被掐过的地方随着车晃还是一抽一抽地疼。

　　车窗外的景往后退，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

　　本来不想睡的。可车身晃得人发飘，加上昨夜在门板上靠到后半夜，脖颈还僵着，脑子一空，意识就往下滑。

　　何抒隅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晚程宵靠在门厅灯底下的样子，静静地看着他；一会儿又变成自己蹲在门板上，手机还在脚边暗着。醒过半截，恍惚觉得身上有点重量，想睁眼又沉回去，最后连梦也断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进站广播把他吵醒。

　　何抒隅猛地抬头，脖子僵的那一下让他“嘶”地抽了口气。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外套。

　　是程宵的，一件纯黑色外套，妥妥帖帖盖在他胸口，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一怔。

　　旁边程宵坐得笔直，帽檐压低，眼睛闭着，像是也眯着，但何抒隅一动他就睁了眼，桃花眼垂下来，扫了眼他身上的外套，又移开。

　　“神经病。”何抒隅扯开外套揉成一团丢到程宵怀里，“谁要你关心。”

　　程宵眼睫颤了颤，最终没说什么。

　　何抒隅转向窗边，余光却瞥见程宵把外套搭在臂弯里。

　　车往前开，谁都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