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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家 机场玻璃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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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玻璃幕墙外,南方的夏日正盛。何抒隅拖着箱子走出来,后背的衬衫已然湿透。他摘下口罩,顺手把黏腻在前额的头发往后撩拨。
远远地,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omega父亲陈笙站在接机的人群最前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举着一张手写的接机牌,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欢迎何抒隅回家"
“爹!”何抒隅拉着行李箱小跑过去,把额头抵在陈笙单薄的肩上。
“哎呦,小心点。”陈笙笑着接住他,空出一只手揉了揉他汗湿的鬓角。
“我想死你了。”何抒隅埋在他颈肩,嗅着那熟悉而又温馨的味道。
“我也想死你了。”陈笙抚抚他后背,发现没多少肉,都是硌手的骨头,他担心起来:“怎么又瘦了,看来这几天要给你煲点大补的汤喝喝。”
何抒隅微皱眉,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应下:“我一定会好好喝的。”
何抒隅松开陈笙,目光扫过人群,"我爸他们呢?"
陈笙推着行李箱往前走,目视前方,甚至没敢回头看何抒隅一眼,嘴里说得特轻松:"你爸公司临时有个视频会,走不开。你哥跟项目组去外地了,早上走的。程宵——"他顿了顿,笑了一下,"那小子篮球赛,下午决赛。"
何抒隅"嗯"了一声,没再问。
他其实有点想问,程宵那个篮球赛,早不去晚不去,为什么偏偏挑这天他回国的时候去。
车上,陈笙开着窗,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
"家里还是老样子?"何抒隅问。
"变了不少。"陈笙说,"你哥把二楼那间重新刷了墙,刷了三遍,第一遍颜色不均匀,第二遍太深,第三遍他蹲在墙角骂了自己半小时。"
何抒隅笑了一下,他想何抒烨这个强迫症还是改不了。
“确定留下来了吧?”等红灯时,陈笙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被空调吹得泛白的指尖上。
“对,现在要先找个兼职,然后筹备几个月,开个工作室。”何抒隅边看手机边回应。
“也好,不用我们再隔着屏幕瞎操心。”陈笙扬起笑容,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把何抒隅的脸颊。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何抒隅靠着车窗,半闭着眼,时差让脑子有点浆糊。陈笙也没再说话,只是把空调风速调低了些。
两人驱车到家,何抒隅走在前头。他按下指纹,电子门缓缓打开。
突然,“砰——”的一声,彩带炸开,碎纸屑落了他一脖子。
何抒隅僵在原地。
他的alpha父亲何锦年站在玄关,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手里举着个礼炮筒,笑得像个傻子。
何抒烨站在他旁边,端着个蛋糕,那张脸冷得像冰,但手指死死扣着蛋糕盒边缘,指节发白——奶油涂得歪歪扭扭,是程宵做的,他忍了三次才没把它接过来重做。
客厅墙上挂着个横幅,红底黄字,是定制版的欢迎回家。
程宵靠在墙边,抬眼看了看横幅,又低头看向刚进门的何抒隅,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
何锦年把礼炮往沙发上一扔,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何抒隅,勒得他差点背过气。“臭小子——”,他声音有些发哑,“总算毕业了,毕业快乐。”
何抒隅闻到他身上还有会议室冷掉的咖啡味,西装肩膀皱了一块,像是匆忙间扯的。
程宵这时候才走过来。
他没有像何锦年那样热闹,只是很轻地揽了一下何抒隅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顺手。
但他却俯身凑近他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哥哥。”
停顿了一秒。
“想不想我?”
何抒隅愣了一下,耳朵唰地红了。
他想瞪程宵,但何锦年正举着手机拍他们,他只好把那句“你烦不烦”咽回去,只是侧头看了程宵一眼。
这人怎么又长高了?明明已经够不着了,现在更够不着。鼻尖飘来淡淡的檀木香,不浓,但很稳。
他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只“嗯”了一声,把背包往上提了提,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何锦年放下手机,笑着拍了拍程宵的肩,“行了行了,别堵门口,进屋吃饭。”
何抒隅快步走进客厅,耳朵还是烫得厉害,连后颈都红了。
何抒烨冷冷地瞥了程宵一眼,又瞥了一眼何抒隅红得发烫的耳朵,没说话,转身去把蛋糕盒摆正了——奶油歪的那边必须朝里。
何锦年在旁边嚷嚷着要切蛋糕,程宵已经退回到墙边,又恢复了那副淡定模样。
何抒隅换了鞋,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墙上的横幅,扫过桌上歪歪扭扭的蛋糕,最后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他突然想起十八岁那年的冬天。
佛罗伦萨的十二月,天黑得很早,他上完课回公寓,裹紧了大衣,钥匙刚插进锁孔,就闻到楼道里飘来一股炖汤的香味。
打开门,何锦年站在客厅里,围着围裙,灶上正炖着汤,手里端着刚出炉的蛋糕。
何锦年不会说意大利语,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查路线,到地方后又花两小时找到他的住处。
暖气开得很足,但何锦年的鼻尖还是红的,像是刚从外面进来没多久。
“你怎么来了?”他当时愣住了,背包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
何锦年把蛋糕往桌上一放,笑得有些得意,“专门赶过来给你过18岁生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后来他才知道,何锦年推掉了一个季度的休假,飞了十几个小时,提前三天到达佛罗伦萨,悄悄地把一切安排好。
那天晚上,门铃响起,打开门一看,发现陈笙、何抒烨、程宵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很。
何抒隅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溢出眼眶,他别过脸,胡乱抹了一把,声音哑的不像话,“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因为这样才叫惊喜啊。”陈笙把食材递给何锦年,抱住他,轻轻拍拍他背安慰,“小鱼别哭了,等会还要录视频吹蜡烛呢。”
何抒隅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耳边忽然传来何锦年的声音:“小鱼,吃饭了。”
桌上摆着炖汤、蛋糕,还有何抒烨从外面买回来的菜。
何抒隅坐下来,程宵坐在他对面,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他夹菜。
何锦年唠叨着“太瘦了,只剩皮包骨。”何抒隅啧了一声,“哪有那么恐怖。”陈笙在旁边笑。
何抒隅低头喝汤,热气熏得他眼睛有点湿。
和十八岁那年一样,还是这些人,还是这桌菜。
只是这次,他不用再隔着时差想家了。
吃完饭,何抒隅回房间,把背包往凳子上一扔,整个人倒在床上。
胃里暖暖的,是何锦年炖汤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蝉鸣还在响,客厅里何锦年和陈笙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程宵不知道在干嘛。
何抒隅闭着眼,后颈那块腺体忽然很轻地跳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指弹了弹。他皱了皱眉,以为是枕头压的,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