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离枝梨

2、席间三人相互试探 谢澜渊看了

　　谢澜渊看了窗外的天色，璀璨的星星镶嵌在黑色的夜幕中，与窗下的灯火相辉映。
　　他起身，离开厢房下楼。却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宁王谢璟庭。“皇叔。”谢澜渊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谢璟庭听见，谢璟庭抬眸温笑“澜渊过来一道与本王用膳。”
　　谢澜渊低低应声，跟谢璟庭一道进入雅间。隔着屏风谢澜渊看见隐隐绰绰的碎影，绕过屏风便见一白衣男子端坐桌前，望着窗外。烛光洒在他侧脸上，为他平添柔色及不易察觉的孤寂，谢澜渊从入门后就看着他，白衣男子似有所觉突然回头对上了谢澜渊的视线，他浅浅一笑，不易察觉，但谢澜渊还是捕捉到他浅淡的笑。
　　白衣男子开口“在下淮南王世子沈祁衍，臣向宁王殿下、九殿下问好。”沈祁衍垂眸行了一礼，姿势标准，却挡不住满身病气。
　　谢澜渊见此眸中翻涌复杂情绪，他不再看沈祁衍，眼眸低垂，微微偏头盯着地面，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抬眸时见谢璟庭入座后自己便坐到沈祁衍身旁。
　　“小世子，身体好些没？”谢澜渊懒洋洋地斜靠在椅子上，语气似是随口一问。
　　“多谢九殿下的关心。”沈祁衍勾起嘴角，眼底冰寒，暗含讥讽。
　　谢澜渊轻嗯，便不再说话。
　　“过几日便是揭榜，殿下你准备好了吗？”沈祁衍无聊地搅动汤匙，看着谢璟庭的眼睛，他不急不徐补充“人一定要忠心的呀。”谢璟庭不语，他静静看着面前的沈祁衍，面容温和“本王没料到世子手要伸那么长，自是要准备，另给世子准备大礼。”谢璟庭说着，面容愈加温柔，可出口的话蕴含杀机。
　　“殿下的心意臣领了，礼就不必备了，臣只是好意提醒，怎么到殿下嘴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沈祁衍眨着眼，眼神无辜。
　　房间陷入一阵沉默，气氛剑拔弩张。
　　谢澜渊似是受不住这样的氛围，率先打破沉默，他唤来侍卫“那个谁，去后边问一下菜何时好。”那侍卫立刻小跑去后边催饭，随后他对上了两双无语的眼，谢澜渊干笑几声视线看向某处。
　　等饭菜上桌后，谢澜渊把桂花糖藕放在沈祁衍面前，无意问：“本皇子听闻醉仙楼里的桂花糖藕味道最是一绝，世子不尝尝吗？”
　　“在下不喜甜腻，谢了。”
　　谢澜渊手上动作一顿，心里浮上喜悦，心底的疑虑消失大半。他渐渐放松下来，面上极力压制眸底的喜悦。他挥挥手，表示不碍事。
　　之后，几人未再出声。席间一片安静，只听见碗碟碰撞之声。
　　谢璟庭吩咐人盛一碗热汤，接过来之时，他的手突然颤抖，手一松，碗掉落。沈祁衍若不起身，滚烫的热汤便顺着桌子流淌，滴在沈祁衍腿上。可沈祁衍双腿多有不便，不能起身。
　　就在紧要关头，谢澜渊伸手稳稳接住了空中汤碗，一滴未洒。
　　他懒洋洋起身，弯腰把汤碗放在谢璟庭面前：“皇叔，你喝汤时小心点，小心烫。”谢澜渊似笑非笑，态度恭顺，可说出的话饱含深意。
　　谢璟庭未作声，他静静盯着谢澜渊，眸中有审视，有打量。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谢澜渊，不放过谢澜渊一丝一毫的变化，谢澜渊似是未觉，依旧微笑。半晌谢璟庭开口，噪音温和：“多谢澜渊的提醒。”
　　而处于事中心的沈祁衍没有理会眼前的热闹，他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的情绪。
　　谢澜渊，这位只知吃喝玩乐的混子，竟能稳稳接住热汤，一滴未洒，当真有趣，他出寺能看到这么有趣的场面，他可真期待这位九殿下的手段。
　　经历刚才一事后，三人个心思各异吃完了这顿饭，沈祁衍借口身体虚弱离开雅间。
　　谢璟庭看着侍卫推着沈祁衍的背影，耳边是车轮滚动的声音，他起身偏头，居高临下睥睨谢澜渊：“沈祁衍腿废一事你看如何？”谢澜渊沉浸在沈祁衍被人推走的背影上还未回神，他没有回答。
　　谢璟庭淡声留下“何时明白，何时胡涂，你不要分不清。”这句话以后挥手带着近卫离开，谢澜渊回神时正好听见这句话，这是…警告他。
　　谢澜渊眸色一暗，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尽退，只余下满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