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之乡[无限]》绾遥

18、列车·回收者12 不过我们只

　　秦疏和列车长同时出现在2000年消失的车厢里，两人看到周围的景象俱是一惊。

　　车厢里几乎所有的车窗都已经碎掉了，四处飞溅有新鲜的血迹。走道血泊里散着数张被撕掉的车票，尽头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手里拿着列车长丢掉的匕首。

　　秦疏或许还没看出来，列车长却不难发现，车厢里少了一些乘客。

　　“你让他们都从车窗出去了？”列车长居然没顾上身后的秦疏，踏出一步问道。这说法堪称非常委婉。

　　“我刚刚还在想，要弄出多大的动静才能让你回来。”云间转过身冷冷道。他的身上有几道血痕，但相较车厢里的血迹已经是非常轻的伤了。

　　云间的目光越过列车长落在秦疏身上，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你怎么在这里？你不该撕掉自己的车票通关？”

　　秦疏已经从他和列车长的两句对话里推出了很多信息，表情一时有些许僵硬。

　　他好像在无意之中坏事了。

　　云间此时无暇计较这些，他的目光落在了血泊中的碎车票上。

　　秦疏瞬间读懂了他的暗示。

　　他骤然发难从身后袭向列车长，同时云间欺身上前。

　　列车长率先回身对付秦疏，几次交手后他抓住秦疏小臂想将他从车窗丢出去。秦疏反抓住他的手臂，顺着他的力道带着他一起向旁边摔去。秦疏侧头余光向后一瞥，随即在车窗边缘的厢壁上借力蹬身，瞬息之间在空中精准抓住了列车长的另一条手臂。

　　列车长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最多只能制住列车长几秒钟，否则双臂都会随之被折断——

　　匕首刀光已至面前，列车长在桎梏下发力后仰，险而又险地带着身后困住他的秦疏一起避过这一杀招。如果他避得再迟一些，这一刀可以自下而上将他从腰腹到脖颈全部划开。毕竟是怪物的武器，和寻常匕首的杀伤力自然不可能相同。

　　血红没有如想象般溅起——

　　列车长却看见了云间面上转瞬即逝的笑意。

　　像你这样的聪明人该知道凭你们不可能杀死我，为什么还会笑？

　　列车长惊险的闪避只在毫厘之间。

　　那把匕首的确是自下而上袭来，它没能伤到列车长分毫，却划开了发白旧制服的布料——从腰腹到胸口齐齐裂开，胸前的口袋被划破了。

　　一张纸被挑在刀尖，那是列车长胸前口袋里的车票。

　　不——

　　身后的秦疏骤然松手，列车长发疯般地扑向面前的云间。在他触碰到对方衣角之前，他先听到了车票被撕开的声音。

　　秦疏撕掉了自己的车票。

　　与此同时，云间把他的车票和列车长的车票一起撕碎了。

　　【恭喜，您已成功通关列车游戏“回收者”。】

　　【达成隐藏结局，违规一次。】

　　【事件还原度100%】

　　【分数清算中……】

　　·

　　“怎么还没有出来……”韩宁把空玻璃杯放到一边，抱头忏悔道，“完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都怪我当时记忆错乱，还以为自己本来是列车上的人……”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女乘务员笑盈盈地站在一边，拿走了他喝完的空玻璃杯。

　　韩宁烦躁地用手指轮流敲着桌子：“再给我一杯牛奶，谢谢。”

　　过了一会，女乘务员端着三杯饮品回来了。一杯牛奶，一杯冰美式，一杯奶茶。她正确地放在了每个人面前，虽然此时有两个人的座位是空的。

　　韩宁摆了摆手：“要不晚点再上这两杯吧。他们人还没回来，等下冰块都化了——”

　　当啷，一把匕首从天而降，差点泡进他的那杯牛奶。

　　韩宁震惊地和女乘务员对视，后者仍然挂着招牌的甜美笑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继续震惊地看着对面的空座位，下一秒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真是大变活人啊……”韩宁喃喃道。

　　“你真的没事？”秦疏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云间，“最后在那节车厢上你不是受伤了？”

　　“我现在连衣服都没破。”云间说。

　　“那个……”韩宁举手打断，“这个我可以解释。玩家受的伤是不会带出游戏的，比较轻的伤可以直接自愈。如果严重的话出了游戏也会有症状，但就已经是感冒发烧昏迷之类程度比较轻的了。哪怕是最最严重的、伤得快要挂了，只要通关游戏的时候人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死掉。最多是在列车上高烧昏迷7天，但进入下一场游戏前肯定会好干净的。”

　　他又悄悄用道具看了一眼：“哇秦哥，这场居然是你的分高一点。”

　　秦疏用大拇指往身边一指：“他都犯规了，不扣点分说不过去。”

　　“所以我出来以后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通关的？为什么把自己的车票撕了就成功通关了？一开始的规则里不是要求我们存活到终点站吗？”韩宁双手托腮，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好奇心要从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漫出来了。

　　秦疏瞥了一眼云间。后者看着车窗外的浓雾开始喝奶茶，也不知道雾里开了什么颜色的花。

　　他认命地开始给未成年人讲故事。当然，如果不趁机吓唬一下胆小的未成年人，那就不是他了。

　　……

　　“所以车票会让我们代替那些乘客被困在这里？难怪要撕掉车票。”韩宁探身向前，手掌在云间面前晃了几下，“云哥，你在光下面看车票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要把列车长的车票也给撕了？如果他是那个丈夫的话，你第三站回收的那张车票不就是他的吗，为什么他身上还会有一张？”

　　秦疏一摊手：“这可不能怪我没说，我当时不在。”

　　云间面无表情地说：“你应该改一个名字。”

　　韩宁毫无察觉：“什么？”

　　“问题多多。”

　　韩宁看上去快裂开了，秦疏非常不厚道地在一边无情嘲笑。

　　云间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秦疏随手把他的空杯子放到了靠近桌子边缘的位置。女乘务员等下会过来收走空杯子，韩宁打算等她过来的时候再要一杯牛奶。

　　“我立刻到了那节失踪的车厢上，先经历了和你们一样的记忆错乱。然后列车长出现了，他告诉我违反第四条规则的惩罚是被留在列车上。”

　　“啊？”韩宁一愣，“这也太坑了。玩家通过这个发现车票不是自己的，结果还要受到惩罚？不过列车长的说法也有漏洞，可能是为了吓人？如果真像他说的要留在车上，那不该当场就没了……哥，我不是说你。我的意思是他根本不会和我们拖延这么久，这家伙的实力听起来都可以打十个我了。”

　　“嗯。”云间说，“我怀疑他的车票和印章一起放在前胸口袋，准备拿过来看名字是不是我车票上的。但他突然消失了。”

　　韩宁瞬间反应过来：“那是我们按铃把他摇过来了！秦哥担心你那边不好对付，让我演戏把列车长拖在我们这边，我演技超级精湛……哎我们是不是坏事了？”

　　云间侧头看了一眼秦疏，后者将功补过自觉接过了解说任务：“好了打住，跳过这一part。列车长既然可以让‘丈夫’这副假的躯壳在列车上，他自然也可以给‘丈夫’一张假的车票。既然车票是‘身份置换’的媒介，那么列车长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玩家的车票上，借机离开这里的机会就很大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列车长，大概率不是原来1996年失踪的那个人，是已经替换过很多次的、继承了‘列车长’这个身份记忆的玩家。”

　　“不过这也是需要赌的。好在我旁边这位朋友赌对了，他似乎每次运气都不错。”秦疏好像忘记了他们是怎么进入“回收者”这个游戏的，他继续笑着说，“只有我看到了列车长车票上的名字，而他看到了自己车票上真正的名字。”

　　在云间暗示他车票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所有。如果这两个名字是相同的，云间就赌对了。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没有时间思考第二种方案，他们别无选择。

　　“两张车票都被撕毁，‘身份置换’也就彻底失效了。”

　　车窗外骤然陷入黑暗，连浓雾也看不见了。

　　秦疏愣了一下，随即拉着韩宁陪自己站了起来。

　　韩宁莫名其妙：“怎么了哥？”

　　云间坐在原地没动，似乎是快被他们给无聊笑了：“第三条，列车在进入隧道时会熄灯，迅速在座位上坐好。”

　　“不是，这也没熄灯啊？”韩宁看到秦疏似笑非笑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他气愤道，“欺负未成年人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这里的列车是不会进隧道的，现在只是天黑了。在乌有之乡游戏外的地方，昼夜更替是一瞬间的事情。”

　　秦疏非常没有诚意地道歉：“对不起。不过我们只知道一条半的惩罚，有点可惜。”

　　“为什么是一条半？”韩宁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为什么我们要知道这些？”

　　“因为第四条列车长没完全说实话，只能算一半。”秦疏微微压低声音，“去哪？”

　　云间已经站起身，他往后面车厢走：“睡觉。”

　　秦疏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车厢尽头，转回来对韩宁说：“吃点东西吗？我知道你肯定有推荐的。”

　　韩宁已经忘记自己一分钟前被这个不道德的成年人捉弄的经历，他自豪道：“你算是问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