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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从此以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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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之后的日子,平静得可怕。
京圈很小,顶层圈层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沈聿和陆时衍,依旧会频繁相遇。
年会、私宴、政企座谈、圈层聚会,无数场合,两人并肩出现。
外人眼中,一切照旧。
他们依旧是最默契的世交,最靠谱的知己,最耀眼的两位顶层子弟。
见面点头,礼貌寒暄,谈吐坦荡,进退有度。
分寸完美得挑不出半点错处,体面得无懈可击。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之间,隔着一场焚尽余生的烬火,隔着十年烂入骨髓的执念,隔着再也无法弥补的破碎。
从前的对视,是暗流汹涌的缠绵与偏执。
如今的对视,是一眼万年的荒芜与陌路。
眼神相撞,即刻错开,无波无澜,无爱无恨。
比陌生人更遥远。
陌生人尚有初识的可能,他们,只有彻底终结的过往。
开春之后,沈聿仕途再进一步,正式跻身顶层核心,年少权重,风光无两,成为京圈最年轻的实权人物。
沈家开始正式商议他的婚事。
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温婉得体,家世匹配,能力出众,是所有人眼中最适合沈聿的良配。
长辈催促,圈层热议,流言四起。
无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也无人知晓,他的心底,早已葬了一场至死不渝的疯魔爱恋,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某次盛大的京圈晚宴,宾客云集,灯火璀璨。
那位沈家有意联姻的千金,大方得体地上前,向沈聿敬酒,语气温婉,暗含心意。
全场目光聚焦于此,人人心知肚明,这是默认的良缘。
陆时衍站在人群外侧,安静看着。
眼底依旧清冷,无波无澜,看不出半分情绪。
所有人都在看沈聿的回应,看这场顶级联姻的落定。
沈聿抬手,轻轻推开了对方的酒杯,语气温和,态度坚决。
“不必。”
“我暂无婚配打算。”
一句话,当众婉拒,干净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全场哗然,随即迅速收敛神色,无人敢多言。
权势滔天的沈聿,向来随心所欲,无人能逼。
女孩面色尴尬,从容退场。
无人知道,沈聿拒绝的不是这场联姻。
是从此以后,所有除陆时衍之外的可能性。
他哪怕放手,哪怕疏离,哪怕两败俱伤。
他的余生,也再也容不下旁人。
他的疯,从占有偏执,变成了孤独死守。
晚宴过半,沈聿独自走到露台透气。
转身的瞬间,撞见了独自静立的陆时衍。
漫天晚风,灯火满城。
两人四目相对,时隔半年,第一次独处相对。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空气安静得死寂。
良久,陆时衍先开了口,声音清淡如风:“为什么拒婚。”
他明知故问。
可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支撑他余生执念的答案。
沈聿看着他清瘦清冷的眉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压抑的痛楚,转瞬即逝。
“没必要。”
他淡淡回应,疏离淡漠。
“我的婚姻,无用。”
“这辈子,没必要为任何人将就。”
陆时衍指尖微颤,喉间发紧:“包括我吗?”
包括我,也没必要吗?
沈聿沉默许久,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吹乱他沉寂的心境。
“包括你。”
字字冰冷,字字诛心。
“陆时衍,我们早就没用了。”
爱过,疯过,纠缠过,毁灭过。
到此为止,再无归途。
陆时衍定定看着他,忽然彻底懂了。
沈聿的放手,不是不爱,是爱到极致后的彻底绝望。
他耗尽了所有温柔、所有偏执、所有耐心。
从此,他不恨了,不爱了,不纠缠了。
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而自己,却留在了原地,困在十年疯魔里,再也走不出来。
他的清醒,终究困住了他自己。
他赢了博弈,赢了底线,赢了体面。
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守着满地烬余,独自疯魔。
这场双向疯批的爱恋,终究变成了——
你全身而退,我余生沉沦。
宴会结束,自此之后,两人彻底零私交。
公众场合体面如初,私下里,彻底断联,杳无音讯。
春夏秋冬,四季更迭,又是一年。
北京的雪,年年落,年年凉。
两人二十七岁这年,深冬。
一场特大暴雪,封了整座京城。
路面冰封,万物寂静。
陆时衍因公出差取证,深夜返程,高速路面结冰,车辆失控,发生车祸。
不算致命重伤,却撞断了左腿胫骨,浑身多处挫伤,失血昏迷,深夜被送进急诊。
消息传到圈层,寥寥数人知晓,无人在意。
唯独远在政务中心开会的沈聿,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彻底失控。
正在召开的顶层会议,人声肃穆,纪律森严。
他硬生生打断领导讲话,不顾全场错愕,不顾所有规矩体面,起身大步离场。
全程面色惨白,步伐慌乱,眼底是两年未见的、濒临崩溃的疯狂与恐慌。
那是蛰伏两年、死寂两年的疯戾,彻底破笼。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人不知沈聿沉稳克己、规矩至上,一生从未失态半分。
从未有人见过他如此慌乱、如此失控、如此不管不顾。
驱车赶往医院的路上,京圈无人敢拦。
警车开道,一路闯红灯,黑色轿车飞驰在冰封的长安街上,几乎失控。
沈聿单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手臂青筋暴起,眼底红得骇人。
两年平静、两年克制、两年放手、两年疏离。
在得知陆时衍出事的瞬间,尽数崩塌。
什么体面,什么前途,什么疲惫,什么放手。
全是假的。
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他的疯,他的执念,他的沉沦,从来都只属于陆时衍一人,至死未变。
他只是逼着自己克制,逼着自己疏离,逼着自己接受两败俱伤的结局。
可他接受不了陆时衍出事,接受不了他疼,接受不了他受伤,接受不了他半分苦难。
哪怕从此陌路,哪怕此生不复相见。
陆时衍,也是他刻进骨血、唯一偏执一生的人。
医院急诊室外,素来从容冷静的沈聿,第一次站得身形不稳,脊背僵硬。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戾气翻涌,疯戾尽显,吓得医护人员不敢靠近。
直到医生走出手术室,告知伤情无碍,只是骨折静养,无生命危险。
沈聿紧绷了两年的脊背,骤然松弛。
下一秒,身形踉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底的猩红久久不散。
他没进去。
他不敢见。
他怕看见他苍白虚弱的模样,怕听见他疏离客气的道谢,怕两人好不容易死寂的局面,再次彻底崩盘。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纠缠,没有心力再博弈,没有勇气再爱一场。
爱过一次,疯过十年,耗尽一生热忱,足矣。
他默默安排了最好的护工、最好的康复团队、最好的疗养病房,动用所有资源,给了陆时衍最顶级、最周全的照料。
匿名安排,无人知晓源头。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医院,重回他的权场,重回他的冰冷世界。
仿佛从未来过,从未失态,从未慌乱。
第二天,陆时衍醒来。
看着满室顶级的医疗配置,周全细致的照料,心知肚明是谁所为。
整个京圈,除了沈聿,无人会为他如此失态,如此费心,如此不计代价。
护工轻声告知,昨夜有位大人物彻夜守在门外,直至手术结束。
陆时衍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久久沉默。
眼底落下两行极轻、极凉的泪。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落泪。
清冷自持,疯魔隐忍,从未流泪。
唯独为沈聿,为这场烬城爱恋,落了泪。
他知道,沈聿心里有他。
至死都有。
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裂痕深种,烬火燎原,时光无法回头,破碎无法重圆。
出院之后,陆时衍辞去了最高法的核心职位,主动申请调去基层司法系统。
远离京城核心圈层,远离所有名利喧嚣,远离那个权倾京城的沈聿。
他主动退出了这场盘踞十年的羁绊。
不是不爱,是太爱。
是深知两人疯性相克,注定互毁。
与其余生遥遥相对、彼此煎熬,不如两两相忘,各自余生孤疯。
调令下达那天,北京又是一场大雪。
陆时衍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独自一人,驱车离开这座困住他一生爱恋、一生疯魔的城。
没有告别,没有告知,悄无声息,彻底离开京圈。
从此,京圈再无那个清冷磊落、风华绝代的陆家公子。
只剩下沈聿一人,身居顶峰,手握重权,俯瞰全城,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