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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墟有主 原来你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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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墟,三界公认的葬命之地。
罡风如刀,刮过荒芜龟裂的黑色大地,卷起漫天血色碎沙。天穹终年笼罩着浓稠的暗紫色阴霾,听不到半点生灵声响,只有寂灭的死寂,缠绕着每一寸土地。
沈玉栖半跪在地,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折。
他身上那件早已褪色的月白宗门衣袍破烂不堪,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皮肉外翻,渗出的血液不是寻常的赤红,而是带着一丝妖异琉璃光泽的淡金。那是上古玉灵血脉独有的精血,珍贵无比,却在今日,被肆意挥霍、践踏。
膝盖抵着冰冷刺骨的黑石,碎石嵌入皮肉,钻心的疼痛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可他狭长精致的凤眸里,没有半分脆弱怯懦,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清冷与漠然。
绝美、破碎、又带着摧枯拉朽的倔强。
这便是三界人人皆知的废人——沈玉栖。
百年前,他是玄洲第一宗门清玉峰唯一的天才少主,三岁引气,五岁筑基,十岁结丹,是万年不遇的玉灵纯血,手握世间第一防御上古神器归墟玉璧,风头无两,被世人称作三界未来最有望飞升的奇才。
□□光转瞬成空。
师门背叛,至亲屠戮,宗门倾覆,满门三百七十二口,尽数死于同门刀剑之下。而他,被最信任的师兄废去九成修为,打碎灵根脉络,抽走大半玉灵血脉,推入永夜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世人都说,清玉峰少主早已身死道消,化作永夜墟的一抔尘土。
只有沈玉栖自己知道,他熬过来了。
整整百年。
百年暗无天日,百年噬骨折磨,他靠着残存的一丝玉灵本源,在这片绝境苟活。灵根破碎,修为尽废,从云端天骄跌落泥沼蝼蚁,受尽世间最极致的苦楚与背叛,可他骨子里的傲骨,从未被磨灭半分。
“沈玉栖,没想到你这条残命,居然能在永夜墟苟活百年,倒是让本君意外。”
阴冷戏谑的男声划破死寂,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与残忍。
三道身着墨紫道袍的修士踏空而来,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与仙门功法交融的诡异气息,是如今执掌玄洲大半仙门势力的凌霄宗弟子,也是当年覆灭清玉峰的元凶嫡系。
为首的男子面容阴柔,眉眼带着刻薄的笑意,是如今凌霄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楚珩。
百年前,正是他亲手刺穿沈玉栖师父的心脏,亲手屠戮清玉峰的孩童弟子,也是他亲手将重伤濒死的沈玉栖踹入永夜墟。
沈玉栖缓缓抬眼,长长的鸦羽睫毛沾着血沙,微微颤动。那双本该温润如玉的凤眸,此刻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眼底深处藏着蛰伏百年的戾气与杀意,沉寂如深渊,不见底。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细碎的金色微光一闪而逝,温润纯粹的灵力悄然护住他受损的经脉。
归墟玉璧,并未彻底沉寂。
当年宗门覆灭,神器认主,誓死护主,硬生生挡下了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致命一击,溃散本体灵力,化作万千细碎玉光,融入沈玉栖的血肉经脉、神魂识海之中。
无人知晓,这尊上古第一神器从未离弃它的主人。
它藏在沈玉栖体内,百年如一日,温养他破碎的灵根,修复他残损的肉身,抵挡永夜墟蚀骨的死气,默默护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躯,等待主人涅槃重生的一日。
“怎么不说话?”楚珩缓步走近,靴底碾过地面的血沙,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不堪的沈玉栖,语气极尽嘲讽,“昔日高高在上的清玉少主,如今跟条丧家之犬一样,苟延残喘,滋味如何?”
身边两名凌霄弟子跟着嗤笑出声。
“师兄何必跟一个废人废话,百年前就该魂飞魄散的东西,留着也是碍眼。”
“听说玉灵血脉淬体极佳,不如我们抽干他最后一丝血脉,也算不白费他苟活百年。”
“破碎灵根,废人一个,就算活着,也永远无法修行,真是可怜又可笑。”
污言秽语,字字扎心。
百年的屈辱,百年的蛰伏,百年的日夜煎熬。
沈玉栖唇角极淡地勾起一抹冷弧,笑意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
他从来不是任人欺凌的软弱者。
世人只知他如今修为尽废,是人人可欺的残躯,却忘了,哪怕灵根破碎,他也是曾经站在三界之巅的天才,是手握上古神器、历经生死屠戮、浴血活下来的狠人。
美,是他的皮囊。
惨,是他的过往。
强,是他刻入神魂的本性。
“想抽我的血脉?”
百年未曾开口的嗓音,带着长久沉寂的沙哑,却清冽动听,如同碎玉相撞,清冷又锋利。
沈玉栖缓缓站起身。
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满身伤痕,却硬生生撑起了一身凛然风骨。哪怕身处绝境,满身狼狈,他的容貌依旧是三界顶尖的绝色,肤色是常年不见天光的冷白,眉眼精致绝伦,气质清绝出尘,破碎感拉满,却偏偏气场凛冽,让人不敢直视。
楚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百年过去,这张脸依旧绝色动人,就算修为尽废,单凭这副容貌,也足以蛊惑三界众生。可惜,是个废人,是个永远翻不了身的弃子。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楚珩抬手,凌厉的仙力凝聚掌心,带着致命的威压,直逼沈玉栖天灵,“今日,我便彻底了结你这残余孽障,让清玉峰,彻底从三界除名!”
磅礴的力量碾压而来,空气瞬间凝滞。
这一击,足以彻底击碎沈玉栖的神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两名弟子面露冷笑,静静等着看昔日天骄魂飞魄散的下场。
就在仙力即将触碰到沈玉栖眉心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通透、震彻墟天的玉鸣之声骤然炸响!
极致温润、神圣、霸道的金色玉光,猛地从沈玉栖体内爆发而出!
万千细碎玉芒冲破血肉桎梏,瞬间笼罩方圆百丈之地。原本死寂阴冷的永夜墟,骤然被纯净磅礴的上古灵力填满,所有腐蚀生灵的死气、魔气、煞气,在触及玉光的瞬间,尽数消融殆尽!
一层剔透无瑕的白玉屏障,瞬间笼罩沈玉栖周身,牢不可破。
楚珩打出的凌厉仙力,撞在玉璧屏障之上,如同蚍蜉撼树,瞬间崩碎、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惊骇,瞳孔骤缩。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上古灵力!纯粹的玉系神力!不可能!他明明灵根破碎,修为尽废!”
“是神器!清玉峰的归墟玉璧!它居然还在!还护着沈玉栖!”
百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归墟玉璧早已在宗门覆灭之时碎裂消亡,彻底遗失于三界。
谁也想不到,这尊绝世神器,竟然一直寄宿在沈玉栖体内,不离不弃!
沈玉栖眼底微光流转,唇角冷意更盛。
百年了,他一直在隐忍,一直在蛰伏。归墟玉璧灵力未复,他肉身残破,根基尽毁,不得不藏锋守拙,任由世人践踏。
可如今,有人欺上门来,欲断他生路,毁他神魂。
神器护主,本能出鞘。
玉鸣声声,威严神圣,带着上古神器独有的睥睨三界的霸道威压。
沈玉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金色玉光,清冷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三人,声音淡漠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百年前你们夺我宗门,杀我族人,辱我名节。百年后,还敢踏足此地,自取灭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
笼罩周身的白玉屏障骤然迸发凌厉的杀伐之光!
原本极致温润的守护灵力,瞬间化作无匹的攻击之力!
三道金色玉刃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斩尽奸邪的凛然正气。
楚珩三人惊骇欲绝,拼命催动灵力防御,可在归墟玉璧的上古神力面前,他们的凌霄仙力脆弱得不堪一击。
噗嗤——!
三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接连响起。
不过瞬息之间,三名凌霄宗修士尽数倒地,经脉尽断,灵力溃散,一身修为彻底被玉光碾碎,生机飞速流逝。
他们瞪大双眼,眼底满是不甘与恐惧,至死都不敢相信,一个废人,居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玉光缓缓收敛,重新尽数沉入沈玉栖的经脉血肉之中,归于沉寂。
仿佛刚才那睥睨绝境、碾压修士的无上力量,从未出现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纯净玉力,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沈玉栖身形微晃,踉跄了半步,伸手按住胸口,微微喘息。
强行催动沉睡百年的归墟玉璧,对他如今残破的肉身损耗极大,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原本就虚弱的身躯更是雪上加霜。
但他不后悔。
隐忍百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温润、轻信人心的少年少主。
绝境百年,磨掉了他的天真,却磨不灭他的傲骨与锋芒。
他抬眼望向永夜墟深处那片暗沉的虚空,眼底翻涌着沉沉戾气。
凌霄宗,背信弃义,屠戮满门。
这笔血海深仇,他沈玉栖,必报!
清玉峰的冤屈,必雪!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沉稳浩荡、凌驾三界所有仙魔势力的威压。
那股力量深邃、冷寂、尊贵到极致,如同九天帝君临世,自带苍生俯首、万法臣服的绝对威严,瞬间覆盖整个永夜墟,压得天地间所有死寂煞气尽数蛰伏。
空气瞬间凝固。
沈玉栖浑身紧绷,凤眸微眯,警惕地望向虚空。
三界之内,能有如此恐怖威压的人,寥寥无几。
难道是凌霄宗请来的靠山?还是其他隐世大能?
暗沉的虚空缓缓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黑色迷雾褪去,一道挺拔颀长的玄色身影,缓步踏空而来。
男人身着一袭绣着暗金龙纹的九重帝君长袍,墨色长发束起,仅留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身姿挺拔如苍松劲柏,肩宽腰窄,比例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面容俊美冷冽,轮廓深邃凌厉,眉眼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五官精致绝伦,却无半分温度。一双墨黑眼眸深邃如瀚海星河,容纳天地万物,也淡漠世间所有悲欢。
周身萦绕着最纯粹的天道帝君之力,尊贵无双,肃穆凛然,是三界最至高无上的权势与力量。
是宸君,谢临渊。
三界至尊,九天帝君,执掌三界法则,统御仙魔万族,是万年以来站在三界最顶端的男人。
地位至高无上,力量深不可测,无人敢冒犯,无人敢匹敌。
沈玉栖的心脏,骤然狠狠一缩。
他从未与这位九天帝君有过交集,百年前清玉峰鼎盛之时,也从未有幸得见帝君真容。这位至尊常年居于九天宸阙,不问三界纷争,淡漠疏离,超然物外。
为何会突然降临永夜墟这片废土绝境?
谢临渊缓步落地,玄色衣袍随风轻扬,不带半点烟火气息。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地面三具冰冷的尸体,最后缓缓落在了满身伤痕、绝色破碎、却傲骨铮铮的沈玉栖身上。
那双淡漠无波的帝君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破败绝境,血色遍地。
少年一身狼狈,满身伤痕,明明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碎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清冷倔强,藏着浴血不灭的锋芒。
更让他在意的,是萦绕在少年神魂深处,那缕温润神圣、纯净无瑕的上古神器气息。
归墟玉璧。
消失百年的上古第一神器,竟藏在这个少年身上。
谢临渊薄唇微启,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帝君独有的清冷威严,回荡在死寂的墟天之中:
“归墟有主,玉烬生宸。原来,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