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州》寒阳以瑟

4、放学和你一起走

　　宋靳远没多说什么，拿着饭卡跟在两人身后，前面两人想跑又看宋靳远这架势肯定不会跟着跑，只能加快脚步。
　　“兄弟，你能不能快点啊？我真求你了！”许安洲实在饿得不行忍不住扭头催促这位｀散步大爷｀。

　　三人好不容易挤到食堂，许安洲和张子扬两人瞬间感觉有些天塌了。
　　怎么这么多人啊！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啊？
　　排队的时间里许安洲的肚子一直在响，看到别人吃饭都想咽口水，转头看到站的笔直的宋靳远整个人都不好了。
　　“兄弟明天能快点不？你看这人多的。”
　　宋靳远垂眸看了他一眼，又瞬间移开视线“嗯”了一声。

　　打到饭后新的问题又来了。
　　坐哪里啊？
　　食堂的人已经坐满了。
　　“我服了啊！”张子扬喊道。
　　“张子扬！”一道声音在食堂里划过。
　　刘莹莹向他招招手，又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他坐那里。
　　张子扬嘴角压都压不住，不仅能吃上饭还能和女神坐一起，这不得乐开花了。
　　他也是毫不客气根本不理后面两个直直朝刘莹莹的方向走去。
　　……“他啥意思啊？”许安洲无语了，发誓再也不和恋爱脑玩了。
　　没等他生气胳臂就让人拽住了，“干嘛啊？”
　　“那里有位置了。”
　　一坐下许安洲就将米饭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满脑子就是吃饭吃饭吃饭。
　　宋靳远有些鄙夷地看着他。
　　应该……不是那种吃一顿饿十顿的人吧。
　　许安洲看他细嚼慢咽的，催促他赶紧，不然等会儿又迟到了。

　　回到教室许安洲看到张子扬就绕道走，这人怎么这么不仗义！
　　张子扬也是赶紧去求饶：“错了错了，以后绝不抛下你自己走！”
　　“切！”许安洲白了他一眼回到了座位上。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宋靳远看着一旁耍脾气的许安洲觉得有点好笑。
　　真的是幼稚。
　　还是没长大的孩子。

　　下午下课许安洲不知道去哪了，张子扬找半天也没找到人，跑去问宋靳远。
　　“兄弟，你看到粥粥没？”
　　粥粥？
　　“嗯？谁？”
　　“粥粥，哦！许安洲，这他小名。”
　　宋靳远摇摇头说不知道。
　　“唉！”张子扬叹口气，“这人不能生气，一生气就得哄好久。”
　　宋靳远笑了一下：“他还没长大呢。”
　　张子扬点头表示赞同：“得哄着来。”

　　许安洲回到教室看到张子扬坐在自己位置上，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要撵人。
　　“走开走开！谁让你坐了，我再也不和恋爱脑不仗义的人玩了。”
　　“好了祖宗别闹了，给你吃的。”张子扬掏出一口袋吃的递给他。
　　“当赔罪了行不行？”
　　许安洲嘴硬动作倒是很诚实，接过零食：“那……那原谅你了。”
　　张子扬嘿嘿两声，“哦对了，今天放学不和你一起走了，我送刘莹莹回去，今天她家人不来接他。”
　　许安洲比了个OK的手势。
　　看着张子扬走远的背影，感慨道：“兄弟找到真爱了。”
　　一旁的宋靳远没抬头，问：“你吃醋吗？”
　　这个问题给许安洲吓一跳。
　　自己兄弟谈恋爱他吃个屁的醋啊？
　　有病吧？
　　“你在说啥啊？”声音有些大，有些同学纷纷看向他。
　　宋靳远也不知道他会有这么大反应。
　　许安洲有些尴尬，转而又小声说：“我又不是gay！”
　　“没人说你是……”
　　“我说的只是朋友关系间的吃醋。”
　　这人精死了。
　　“什么关系的醋都没有吃！”

　　“学习都是为了自己更好的生活，你们这样敷衍谁呢？敷衍的是你们自己的人生！”
　　陈岚在讲台上训人，这都快成固定节目了，一个星期至少一次。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来来回回都没人听进去。
　　年龄太小不懂老师的良苦用心，只当这是难得不用上课的清闲。
　　天气越来越冷了，天空黑的也越早了，晚自习天就黑完了。
　　陈岚看着一沓糊涂的作业越骂约起劲儿，下面的人该玩玩该发呆发呆，只有宋靳远一个人在练习册上哗哗狂写。
　　许安洲听得都要困死了，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物理试卷开始写。
　　要学的人始终是学的，不学的人说什么都没有用，老师只是起一个引导作用。
　　陈岚讲的口干舌燥的，最后立了一个新规矩：以后谁的作业不认真完成就将作业抄十遍。
　　下面有人惊讶十遍太多。
　　“嫌多就好好写！”
　　陈岚也不废话了，她也不想耽误一些同学的时间来教育一些不知上进的人：“把书拿出来，昨天讲到哪里了？”
　　放学后许安洲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宋靳远则是又被叫去了办公室，所有老师都很重视他，陈岚是班主任更是，每天都要专属问候。
　　“今天学的怎么样啊？”
　　宋靳远点头说可以。
　　“好好，听得懂就好，有不会的地方一定要找老师嗷。”
　　宋靳远：“知道了老师。”
　　“好，快回去吧。”
　　宋靳远重新回到教室，看到许安洲还没走。
　　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宋靳远没忍住问他干什么。
　　许安洲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问：“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
　　“为什么？”宋靳远有些不解。
　　许安洲摸摸鼻子：“哎呀就是感觉一个人走有点孤单……你知道吧！而且我们不是住挺近的吗？”
　　“……我还要去炸串店帮忙。”
　　“我知道我可以陪你！”
　　“随你。”
　　欧耶！
　　许安洲如愿陪着宋靳远去了炸串店。
　　宋靳远进到店里拿起围裙就开始帮忙给人端菜。
　　许安洲则是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老板娘在收银台给人算账，他走过去让老板娘给他拿了瓶饮料。
　　“要喝什么？”周春梅笑吟吟地问他。
　　“唯怡豆奶。”
　　周春梅从后面的柜子上拿下一瓶用起子将瓶盖拧开插上吸管递给他。
　　“你是靳远的同学吧？”周春梅问。
　　许安洲嘴里咬着吸管点头。
　　“你来这里陪他的啊？”
　　许安洲还是点头，然后问道：“他为什么要来打工啊？”
　　周春梅嘿嘿两声说肯定是赚钱啊。
　　这时宋靳远正好从两人身边经过，看着许安洲还在等他。
　　“你要不要先回去，这里忙完很晚了……”
　　许安洲挥挥手让他忙他的：“没事儿！”宋靳远便也不再管他。
　　等宋靳远走去别处，许安洲凑到周春梅面前问：“他很缺钱吗？”
　　周春梅正数着钱：“你不是他朋友吗？你不知道？”
　　许安洲摇头。
　　周春梅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但……好像家里挺困难，听说他妈妈生了病没钱治，只能指望着他……”
　　“不过他成绩蛮好……唉！是个可怜娃。”
　　许安洲以为他打工只是给自己赚点零花钱用，没想到……
　　他回到刚刚坐的角落里，看着给人上菜的宋靳远，心里不禁泛起一阵苦水。

　　不知过了多久，许安洲感到背后有人戳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刚刚睡着了。
　　宋靳远开口：“走了。”
　　许安洲脑子处于宕机状态，反应两秒后拿起书包跟着宋靳远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给周春梅说再见。
　　他出门后跑了两步才追上前面的宋靳远。
　　这人怎么走这么快。
　　“你慢点啊！”
　　宋靳远没有回答他。
　　两人无声地走了一段路。
　　旁边暖橘色的路灯还亮着，照射出两人的身影。
　　“你家住哪里？”宋靳远开口问。
　　许安洲抓抓脑袋：“应该和你一个小区？”
　　毕竟两人的初相识就在小区里。
　　两人拐进巷子。
　　老小区的设施和环境都不好，下水道里飘出恶臭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昏暗的巷子里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灯。
　　“你家在哪一栋啊？”
　　“最里面。”
　　许安洲扣着手，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被一旁的人尽收眼底。
　　眼看都快到家了他还这样，宋靳远主动开口问：“你想说什么？”
　　许安洲一瞬间有些尴尬，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明显吧……
　　“你……是不是很缺钱啊？”许安洲艰难地开口问，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这样问……
　　本以为宋靳远会回避这个问题，毕竟谁也不想将自己的窘迫讲给一个自己才认识的人。
　　但他没想到宋靳远丝毫没有犹豫地就说了：“是。”
　　“你……”许安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宋靳远倒是不在意，他的人生就是这样的，隐瞒也改变不了事实，不如坦然面对。
　　两人先是绕到许安洲家楼下，宋靳远让他快上去，这么晚了还要回家写作业呢。
　　许安洲咬着嘴唇，宋靳远问他怎么了。
　　“对不起啊……”
　　宋靳远挑了挑眉，满脸充斥着问号。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走了。”转而飞奔逃走。

　　许安洲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咋了，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问，问了刚刚道歉干啥？
　　他揉揉脑袋，一阵烦躁！
　　在书桌前发了白天呆，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才让他回过神。
　　他起身去到厨房，给锅里参了点水，放到灶上烧。又从冰箱冷冻室里拿出来一包速冻馄饨，待水烧开后放入。
　　吃完饭后时间将近十二点了，作业还没写。
　　许安洲又坐回书桌前，掏出作业来写。
　　放在一旁的手机开始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一个是顾念发的：今晚值夜班不回来。
　　剩下的是张子扬发的：兄弟！我好激动啊啊啊啊啊——”
　　许安洲：怎么了？
　　张子扬：今天我送莹莹回家，她牵了一下我的手！！！！
　　今晚张子扬一放学就和刘莹莹一起走了，两人刚开始在校门口还躲躲藏藏的害怕被发现。
　　走远后两人才敢并肩走。
　　一路上两人都害羞地不行，张子扬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两人沉溺在这暧昧的氛围里，丝毫没注意到后面驶来的电动车，幸好刘莹莹反应快拉了他一把。
　　电瓶车司机显然也是没有在认真骑车，被吓了一跳。
　　刘莹莹在惊魂未定，张子扬缺只注意到了被刘莹莹拉住的那只手。
　　等她反应过来后将手松开，两人都快熟透了。
　　对于情窦初开的小孩子来说，这太暧昧了！
　　张子扬：她完全是我的救世主啊！要是没有她我今天就被车撞了。
　　许安洲：恭喜兄弟！得到名分了吗？
　　张子扬：……
　　张子扬：还没……
　　许安洲问他什么时候要一个名分。
　　张子扬：她没给我就代表我做的还不够好，要等她自愿给的才行。
　　许安洲给他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在作业上写完最后一笔，总算可以睡觉了，许安洲都不敢看时间，害怕知道自己只能睡两三个小时了。
　　躺在床上后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刚才和宋靳远的状况，不知何时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