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州》寒阳以瑟

1、宋靳远 “终于

　　“终于忘记你的时候你出现在我梦里……”少年骑着自行车在狭小的街道上穿梭，嘴里还唱着网上流行音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已经忘了自己还在骑车。
　　早上顾念还专门提醒他骑车要小心别走神，现在才过多久就又忘了。
　　许安洲家住在一个不知道多少线的平相市里的一个老小区中，狭窄的巷子不知道要转多少个弯才能到外面的大马路上。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不断传入许安洲的耳朵，在下一个转弯处时他下意识的拧了拧自行车的铃铛。
　　“铃铃铃——”
　　……“砰……”
　　“我靠？”许安洲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这才反应过来他撞到人了。
　　可那位被撞的人还没有倒地他就先倒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兄弟你没事吧……”
　　“没。”看起来也确实没事。
　　他将自己裤腿撩起来看了看自己腿上，就擦红了点皮，没有什么大碍。
　　巷子窄，车骑不快，再一个许安洲车技不咋地他也不敢骑太快，不然被顾念知道了他骑快车这辈子他都别想再骑车去上学了。
　　许安洲还是不放心，又问：“你确定？”
　　“嗯。”
　　那人转身就想走，许安洲拉住那人的衣角。
　　“你还有事？”
　　这人有点高冷许安洲想，再问不会打他吧？
　　可是……可是，许安洲想到网上说的：撞到人了不管对方说有没有事都要第一时间给交警说，不然如果后面对方报警就算肇事逃逸……
　　那人的脸实在有些臭，许安洲冒着可能会被那人打的风险说道：“要不去趟交警那里，不然……我怕你后面讹我……”被打比赔钱好。
　　说出口的时候许安洲就有点后悔，去交警那里肯定会和他妈说啊……这咋整？
　　“不去。”对方拒绝地干脆利落，“我也不会讹你。”
　　他不去正和许安洲的意，赶忙改口说：“那那不行……除非……你给我签个保证书，说你不会因为这个找我麻烦！”这样就算到时候对面再报警应该就不会怎么样了吧……
　　算了算了，先签再说，至少多份保障。许安洲想。
　　他打开书包掏出本子和笔给那人，对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有点无语和……无奈。
　　那人比他高了半个头，他不咋看得到对方写的啥，等对方写完递给他后他又掏出支红笔。
　　“还要干嘛？”
　　“摁手印，以免你以后不认！”
　　“……你”好像有病。
　　那人没说，许安洲脑补的，不过被误会也比被讹强。
　　“被撞的人是我吧，你怎么这么多事？”那人虽嘴上说，手中的红笔却一直在往大拇指上涂色，看来也是不想和他多纠缠。
　　“这不是怕吗，嘿嘿！”许安洲还在嬉皮笑脸，没有注意自己上学已经快迟到了。
　　那人摁好手印再次将本子递给他，“还有事吗？”
　　“嗯……”许安洲思考两秒后说：“没有了！”然后将人放走了。

　　平相刚入秋，但天气依然燥热，天色早就透亮了。
　　许安洲不紧不慢地将车停在小区旁边的早餐店门口，对着店老板说：“王叔，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
　　王叔就是早餐店的老板，从许安洲和顾念刚搬到这里的时候‘霸王早餐’就在这里。
　　可谓说这家早餐店许安洲从初中吃到高中，老板和他相当熟悉了。
　　王叔将早餐递给他的时候问他：“都快七点了你怎么还没有去学校？请假了？”
　　许安洲刚咬了一口油条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差点被噎住了，七点？迟到了！遭了！
　　今天周一早自习是恐怖如斯的班主任的，完了！许安洲将十块钱放在摊上就走了，王叔钱还没找给他呢。
　　一口气骑车到学校，差点给人累半死，早知道不和那人说那么久了，两三口解决掉早餐许安洲就提起书包往教室跑。
　　高二的教学楼在学校最里面，他第一次觉得高二生好惨，跨越整个学校再爬三楼。
　　最后在他的狂奔下……终于来到了教室门口。
　　他缓了口气，酝酿了三秒钟朝教室里敬了个礼，道：“报告。”
　　班主任陈岚站在讲台上注视着下面的同学，听到他的声音斜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脚走到他面前：“你干脆今天别来了呢？都高二了还迟到？你到底要不要考大学？”
　　“学习最重要的就是态度，你连态度都没有怎么可能学习地好？”陈岚苦口婆心地给他讲。
　　许安洲的手在书包袋上扣了扣，抬眼看了眼教室，精准定位到自己的好兄弟张子扬，那人正在盯着他笑，许安洲瞪了一眼他恰巧被陈岚看到：“你还敢瞪我？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没有老师没有！”许安洲赶忙摇头，教室里的张子扬听到了没绷住笑出了声。
　　“谁在笑？”陈岚扭头看向教室里，许安洲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张子扬在笑。”
　　陈岚一把掐在他手臂上，许安洲痛得面部扭曲，赶紧求饶：“错了老师！”
　　陈岚也不废话，让他滚进去和张子扬一起把《滕王阁序》抄三遍。
　　这下两个人都笑不出来了。
　　许安洲提着书包朝自己座位走去，一路上不停地和张子扬眼神交流，不知道两个嘴巴在隔空叽里咕噜什么。

　　直到许安洲走到自己座位旁，他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旁边什么时候多出个人了？

　　许安洲的座位被陈岚安放在最后一排，因为他话实在是太多了，和谁做同桌都能摆上两句，陈岚经常调侃他说“自闭症坐他旁边都能被治好，比医生还好使。”
　　许安洲不管咋样成绩也一直稳居班级第一，可其他同学不一样啊，只要和他做同桌成绩就下滑，没招了陈岚就将他挑到了最后一排一个人坐。
　　这人谁……
　　不对，许安洲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刚刚他撞的那人吗？
　　靠！都怪他害的自己今天早上迟到的！
　　“你杵那儿干嘛啊？不想坐就滚出去。”陈岚看他一直站那，说他。
　　许安洲一坐下就对上张子扬的眼睛，赶忙眼神问“这人谁啊？”
　　张子扬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
　　直到一结粉笔砸在张子扬头上，他才转过头看书。
　　陈岚扫视了一下全班，看到人已经到齐了，招呼大家停下手里的事儿。
　　“来，同学们，给大家说个事，”边说边示意许安洲的同桌上去，“我们班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这位同学是我们这届中考的平相市状元，但因为一些原因现在才来到学校上课。”
　　“希望你们能够互帮互助共同完成接下来的学业！”
　　又是一阵掌声。
　　掌声中夹杂着一些声音：“哇塞，这就是我们的市状元？就说咋一直没见过，原来现在才来上学啊。”
　　“你说他为啥之前不来啊？”
　　“不知道，不过长得还可以。”
　　……
　　陈岚： “好了别说话，让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
　　新同学伴随着掌声移步到讲台中央：“你们好，我叫宋靳远，很高兴认识大家，谢谢。”嘴上说着‘很高兴’但脸上一点没看出来。
　　座位上的许安洲从书包里掏出今天早上的那个本子。
　　承诺人那处，洋洋洒洒写着三个大字：宋靳远
　　许安洲只想感叹一句：666。
　　这都能是同学？
　　周围又是掌声，可许安洲好似屏蔽了外界的声音，直到宋靳远重新回到他旁边坐下。
　　许安洲的话痨人设屹立不倒，凑过去问：“嗨喽兄弟，还记得我吗？”
　　……从两人遇到后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能问出这个问题也很神了。
　　“我没得健忘症……”
　　哦哦！
　　许安洲的话痨人格又上线了，“兄弟，你不觉得我们俩很有缘吗？这都成同桌了哈哈，我觉得你应该不会讹我了。”
　　宋靳远眼睛盯着书，心里在想旁边这人是不是脑子真有点问题。
　　宋靳远实在有些无语，不知道这是被讹多少次了才会这么怕，再说，他撞了自己让他赔钱不是很正常吗，咋就成讹了？
　　宋靳远不想和他多说：“本来就没想过讹，没那么弱不禁风。”
　　“哦哦，那你很厉害。”
　　宋靳远继续读书，没理他。
　　许安洲终于又有了同桌，早自习一直在宋靳远旁边叽叽喳喳不停，宋靳远一句话没回。
　　早自习下课了张子扬来找他，“走兄弟，厕所逛一趟。”
　　许安洲看他一身的穿搭差点没绷住，“你不穿校服不怕被主任抓啊？”
　　“不虚他哈，也不看看你兄弟我是谁，大名鼎鼎的张！子！扬！”
　　然后将衣服凑近了给许安洲看，“这老虎，帅不帅？”
　　“师！很师，神似蟋蟀！”边说还边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张子扬握了握拳头问他：“你找揍啊？”
　　“赶紧回去抄《滕王阁序》吧。”
　　……
　　一天的课上完，宋靳远放学被陈岚叫到办公室。
　　“你妈妈情况还好吧？”
　　宋靳远点头：“还行。”
　　陈岚这个人平时严厉，现在眼里却透着一丝同情和心疼，：“那就好，有问题一定要和老师说，老师和学校会帮助你的。”
　　“谢谢老师。”
　　“好孩子，早点回家休息嗷。”
　　宋靳远点头。
　　陈岚又问他能不能适应老师讲的课，他也点头。
　　……
　　“行都能适应就行，快回家吧！”
　　宋靳远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同情的目光他从小到大见过很多，都无所谓了。

　　出了校门宋靳远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外面的炸串店。
　　一进店，鼻腔里瞬间弥漫着一股孜然、辣椒、鸡精、勾兑奶茶的香精味。
　　里面人声吵杂，放学的学生就喜欢扎堆往这些店里挤。
　　“老板，我来了。”宋靳远进去和老板招呼了一声。
　　店里老板看到他问他怎么才来，“老师留了一下。”
　　老板没废话给他一条围裙就让他帮忙上菜。

　　炸串被一起放到一个盘子里，宋靳远要做的就是将东西放到顾客的桌上。
　　“这个是15号桌的，小宋帮忙上下菜。”
　　15号……
　　店里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宋靳远好似与这些热闹无关，被屏蔽在了外面。

　　宋靳远眼珠子不停转动在每个桌子上游荡，每个桌子上都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几号桌。
　　15……找到了。
　　宋靳远将盘子放在桌上，只道：“慢用。”
　　转身的时候却被人叫住：“这是……宋靳远？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