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你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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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涛瞬间立起身子，对上李老师充满压迫的视线。
“来，我刚刚说了什么？你重复一遍。”
程奕涛扭扭捏捏站起来，挠了挠头：“呃……就是，那个……”
“一个暑假一点没变，”李老师双手抱胸叹了口气“行了，正好，你先上来做个自我介绍，打个榜样。”
“啊？我啊？”程奕涛望了圈教室，却没动身。
身旁突然响起鼓掌声，是易俞竹，渐渐全班都被带动起来，教室里响起热烈掌声，李老师也从讲台上下来站到一旁，给他留出位置来。
他只好抬脚走上讲台，却听见易俞竹意味深长的咳了一声，似乎提醒着什么。
程奕涛想起来时却憋红了脸，站在黑板前，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歪歪扭扭的“涛奕程”，落笔时手还抖了一下。
“咳，我叫涛奕程。”
刚刚那句“易哥，这把要是输了，我他妈名字倒过来念。”确实不少人听到了，所以看到这，台下有几个人紧绷着脸，憋住笑。
“哟，新名字啊，昂？”李老师走上讲台揪起程奕涛耳朵“又耍什么花样？”
“嘶，疼疼疼，师太你下手轻点！”程奕涛捂起了头，跳下讲台跑到座位上，同学们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就活跃起来了，季祁瞧这幅情景，弯了眼尾。
易俞竹靠在椅背上，一边笑一边慢条斯理地鼓掌，调子散漫得很：“厉害。”
程奕涛坐回位置，一脸埋怨：“都怪你！我本来打算这学期做个高冷帅哥的。”说着比了个“八”的手势抵在下巴处。
“衰哥，可以的。”
“什么跟什么啊！”
季祁侧过头说道：“挺有意思的。”
程奕涛俯身凑上去：“害，你们开心就行。”
“别装。”易俞竹嗤声。
程奕涛：“……”
李老师接着按学号点名，同学们依次上台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廖美溪……”
“我叫谌毅……”
……
到季祁的时候，能听见几个女孩子小声的“哇”。
少年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清隽挺拔，一笔一划都带着股利落的劲儿，撇捺舒展得像春日里舒展枝桠的树，看久了竟像在看他本人——清冷又端正。
程奕涛投来赞扬的眼光，竟有种自豪感，脸上一种看我前桌是海归转学生大帅逼屌不屌的表情。
班上人介绍的差不多时，拿着花名册的李老师喊道：“寇君羡，到你了。”
没有回应。
“寇君羡？”
教室里同学听到这个名字，发出细碎的议论声。
“寇君羡？在我们这个班？”
“我操，不会是那个吧？”
？“就刚刚窗边你说帅的那个呀！”
……
李春红皱了下眉头，并没有在教室里发现寇君羡的身影：“有同学看见寇君羡同学了吗？”
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季祁侧头看向后桌两人。
易俞竹也只是低着头没说话，程奕涛凑过来：“真不去找他吗？”
“用不着。”易俞竹回答说。
见没人知道，李老师拿出手机划拉几下，走出教室：“先上自习，老师去问问。”
老师一走，那些三言两语更加清晰，季祁对这个“寇君羡”有点好奇了。
什么人物啊。
十几分钟后，老师还没回来。
易俞竹啧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往教室外走，也不在意其他同学投来的目光。
程奕涛眼珠跟着易俞竹飘，问道：“你干嘛去？”
“被骗了。”
“什么意思？”
“他不在宿舍。”
“啊？”
易俞竹没再接话，走出了教室，程奕涛连忙跟上，走出两步回头对季祁说：“师太回来问起的话，就说我肚子不舒服，然后被大好人易俞竹搀扶着去了医务室。”随后跟上易俞竹。
季祁懵懵地点了下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易俞竹步子迈得大，走路都带风，程奕涛快步跟在后头，语气有些着急：“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易俞竹往宿舍楼走去，回道：“他没回我信息，上一条二十分钟前我发的喊他赶紧回来，师太要点名，他说嗯，后面就没动静了。”
“万一他没看到呢？”
“手机长眼上的人会没看到？而且前两天寇崇钧不是跟他吵了一架吗？”
“寇叔？他爸干啥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跟儿子吵架。”
“嗯，”易俞竹目视前方的宿舍楼，继续说“多半是因为寇君逸，昨天我在斧街看到寇君逸了，脸上还青了，两人大概是打过了。”
“不是我说，他爸和他哥一个比一个雷人啊，一个逼着他搞家业，一个常年不知道在哪……”程奕涛话还没说完，就被易俞竹停下脚步打断了。
两人已经在宿舍楼楼下了，刚易俞竹往这边走时就注意到有两个身影从宿舍楼后的小巷跑出来，不是寇君羡，这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拉上程奕涛往小巷赶去。
刚拐角，果然，寇君羡在这，他背对着巷口，似乎没注意到这两人来了。巷子里除了寇君羡还有个女生，因为有点距离，女生还低着头，更看不清是谁了，但看身形，应该是个挺好看的女孩子。
女孩子注意到有人来，先跑出了巷子。寇君羡闻声微微侧头也看到他两人。
程奕涛等女生离开后，走上前说道：“寇哥，我和俞竹那么担心你，结果你搁这谈恋爱呢？哪个女的这么牛逼啊……”
寇君羡垂着眸转过身来，易俞竹瞳孔微缩，程奕涛后半句“把你都拿下了”也咽了回去，方才打趣的嬉闹劲头瞬间消散。
寇君羡右手手腕处淌着血，滴到地上，浸红了石块，晕开刺眼的红，嘴角也破了皮，泛红的创口边缘还沾着浅淡灰尘。
两人连忙上前去。
程奕涛看着巷口：“我操！这女的这么猛？”
“应该是刚刚跑走的那两个吧。”易俞竹边查看着寇君羡手腕，边问道。
寇君羡“嗯”了声。他垂着眼，长睫落下一层浅淡阴影，神情看不出太多慌乱，只是手腕被按住时指尖微微绷紧。
程奕涛还在状况外：“哪两个？谁啊？还有两个？他们群殴你啊？！”
检查着寇君羡手腕的伤，易俞竹蹙眉，问：“他们有刀？你这伤口被划得这么深。”
“没，不小心划到的。”
巷子里有一些宿舍换下来的旧家具，寇君羡是被一个废柜门连接处的铁皮刮伤的。这些东西摆在这一般是不会阻碍到人的，多半是恶战了一场。
“因为什么？”易俞竹抬眸看着寇君羡。
“挡路。”
“挡路？”程奕涛问“还是你牛逼。”
在死胡同挡什么路啊，易俞竹见状知道寇君羡是不想多谈，不管是“为什么来巷子”还是“为什么打架”，都没问了，而是转移了话题：“去医务室拿点药，先包扎止血。”
“不想走。”
“等着，我去拿。”程奕涛积极配合，随后跑出了巷子。
暗淡的巷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空调外机的凉水落在地上，滴滴答答，石缝里冒出一两根灰绿色的草，努力生长着，却让人夸不出“顽强不屈”类似的话，甚至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
易俞竹张了张口，该不该问呢。
寇君羡先打破了沉默，他知道易俞竹想问什么，说道：“晚点说。”
“行，坐会吧，奕涛应该挺快就会回来的。”
寇君羡思索了一下，说道：“买瓶水。”
“小卖部今天没开。”
“我知道，你翻出去给我买。”
啥？易俞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去你的，也就看你受伤了，”易俞竹轻捶了下寇君羡的肩，还是妥协道“等着。”
易俞竹抬脚跳上一旁的废课桌，双手一攀围墙，三两下跳了出去，轻盈地落在外面街道上。
寇君羡抬腕看了眼表，右手手腕还散发着一种灼烧感的疼，他没在意，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靠着墙，点燃一根烟，烟头冒着细微的红光。
抽烟好像是他这种人的必备技能。
五分钟后，烟灭，他出了巷子，往教学楼走去。
已经下课了，教室里季祁正趴在桌子上小憩，昨晚赶飞机有些累。直到前门传来脚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慢慢抬起眼皮。
寇君羡。
不，是战损版寇君羡。
季祁一眼看见他泛红的手腕，伤口不算小，有点吓人，寇君羡走到面前时季祁才回过神。
寇君羡没给季祁一个眼神，不想被过多关注到，坐回座位，扶着额头，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烦，别惹我，不然你就死了的气息。
四十分钟前，寇君羡在接到寇崇钧消息后，原本出去就打算只抽根烟，所以引走易俞竹和程奕涛是他的本意，他想静静，那两人在的话就不好办了，易俞竹倒还好，程奕涛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现在回教室是因为李春红肯定还在找他，他再不出现的话，估计就要接到寇崇钧的电话了。
他心里很乱，生活像一团麻线，绕着无尽的结。
季祁偷偷瞄着旁边的男孩子，他手腕上刚刚止住的血，在回来的路上又被撕扯开来，季祁盯着那血从伤口慢慢溢出，顺着少年的手背流淌。
想到什么，季祁从书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放在桌上，慢慢推到寇君羡桌子边缘。
“那个，你不要紧吧？”季祁小声问道。
他不知道寇君羡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受伤了，不管怎么样，得先处理好伤口才是。
寇君羡视野里慢慢滑进一小瓶碘伏、纱布和推着这两个东西的季祁的指尖。
白白的，又带点粉，显得手指那么水润。
怎么是粉色的？这是男的吗？涂护手霜了？挺厉害的……寇君羡后面回忆起来时是这样评价的。
寇君羡斜睨了一眼同桌季祁推过来的东西，抬眸看向季祁。
“会感染的，那就危险了。”季祁迎接上他的目光，认真解释道。
而寇君羡眸子很深，这让季祁感受到一股压迫感，也或许是其他情绪，不重要。
“死了又怎么了？”寇君羡心情烦躁到了极点，言外之意就是关你啥事，管这么宽。
季祁本只是出于好意，不过被这么一说，他也没生气，对于这人的回答好像有那么一点意料之中，毕竟总会遇到这样让人难以理解的人，这也没什么。
季祁没有收回碘伏和纱布，回道：“别拿这种话刺我，”见寇君羡没说话他又补充道“死的话，太可怕了，你别死。”
寇君羡意料外咳了一声，转了过去，一副不想再理会傻子的样子。
越过季祁的肩膀，教室前门，一颗熟悉的脑袋冒了出来。
……
下一秒。
“寇君羡！”程奕涛的声音不出所料炸进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