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怦怦狂跳》我心无处藏

7、受伤 近水楼台先

　　林栀言愣了愣，满心疑惑：“可是高三不都是五点半就放学了吗？”

　　她在五中每天五点半放学，一直默认所有高中都是这个时间。

　　这四天她拼尽全力往一中赶，次次扑空，总以为是自己跑得不够快，来晚一步，从没想过根源是时间差。

　　站在一旁安静的陈宇平静开口解释：

　　“我们是高三重点班，每天下午要多上一节自习课，六点十分才放学，一直都是这个作息。”

　　一句话像惊雷，林栀言整个人僵在雨里。

　　她怔了好几秒，后知后觉地笑出声，哭笑不得。

　　原来不是她来得太晚，是从一开始，她就记错了放学时间，前几天匆匆赶来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在教室里上课。

　　所有的等待，全都耗在了错误的时间里。

　　周予安向前踏出一小步，目光先落在她渗着细小血珠的左手掌心，又往下移，落在她微微踮起、不敢完全踩实地面的右脚踝，声音沉了些：

　　“脚踝是不是也扭到了？能正常走路吗？”

　　林栀言抬了抬受伤的左手，又晃了晃完好的右手，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语气豁达轻快：

　　“没事啦，不严重，就是路上地砖太滑不小心摔了。只伤到左手，右手好好的，写字撑伞都没问题，已经很幸运啦。”

　　“可以啊姐姐，摔成这样心态还这么稳。”何浩笑着逗她。

　　林栀言斜睨他一眼，嘴上不肯认输：

　　“总不能摔一跤就愁眉苦脸吧，难道还要哭给你看？”

　　两人正斗着嘴，周予安抬手朝着马路上招手。

　　一辆空载的出租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湿漉漉的路边。

　　“今天这么急的吗？”何浩笑着打趣他。

　　“她受伤了，我先带她回去。”

　　说完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回头看向林栀言，声线放得柔和些：“脚不方便，别硬撑着等车了。”

　　林栀言愣了一下，有点懵。

　　她刚刚还说着伤势不重，打算自己坐公交回去。

　　可脚踝那阵钝痛还实实在在缠着她，既然车都已经叫好了，再推辞反倒别扭，那就顺势跟着一起回去好了。

　　她小心翼翼护着擦伤的左手，轻轻踮着完好的那只脚，慢慢弯腰坐进车里，乖乖贴着座椅，不敢随意活动受伤的脚踝，安安静静的。

　　周予安跟着坐进后座，车门合上，将淅淅沥沥的冷雨和站台的风隔绝在外。

　　公交站台下，何浩和陈宇并肩站在雨棚下，望着出租车尾灯慢慢融进雨雾里。

　　何浩挠挠后脑勺，低声跟陈宇感慨：“少见啊，没看出来，周予安还挺尊老爱幼。”

　　公交站台下，何浩和陈宇并肩站在雨棚下，望着出租车尾灯慢慢融进雨雾里。

　　陈宇侧头瞥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是挺爱幼。”

　　何浩嗤笑一声，冲车子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笑意促狭：“那是尊老。”

　　远处公交车的车灯刺破雨雾，两人不再打趣，等着车来。

　　出租车平稳停在街边那家药店门口，就是上次两人一起来买眼药水的地方。

　　林栀言推开车门，单脚轻轻点地，一蹦一跳往下挪。

　　周予安下意识抬手，想去扶一把她的手臂，指尖快要碰到衣袖时，又收了回去。

　　林栀言留意他细微的动作，脚稳稳落在地面，抬眼冲他说了声“没事 我可以”。

　　依旧是鲜活跳脱的样子，一蹦一跳往店里走。

　　药店老板娘认得她，上次来过一回，见状连忙迎上来：“哎呦，怎么了这是？”

　　“下雨摔了，扭到脚还擦破了手。”林栀言答道。

　　老板娘引她走进内侧隔间，让她坐在长凳上，蹲下身查看她肿起来的脚踝，拿出药瓶正准备上药。

　　林栀言突然想到，上药得卷起裤腿，那现在自己身上穿着的这条红秋裤……

　　临禾的十二月，气温不算酷寒，但林栀言格外怕冷，妈妈又图吉利，早早给她备了这条红秋裤。

　　林栀言脸颊一下子发烫，慌忙转头看向站在隔间门口的周予安，语速略急：“周予安，能不能帮我去外面倒一杯温水？”

　　她眼神躲闪，耳根泛热，只想赶紧把人支出去。

　　周予安目光掠过那抹红色，顿了顿，轻声应好，转身走出隔间。

　　隔间的布帘轻轻落下。

　　老板娘笑着打趣她，手上已经拧开药酒，指尖蘸上药，轻轻揉按肿胀的脚踝。

　　药酒触上去，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袭来。

　　林栀言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攥住凳边，咬着下唇忍着疼，没有大声哼唧。

　　老板娘蘸着药酒，小心给林栀言的脚踝揉按完毕，刚把药瓶盖好，兜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她点开消息看了两眼，眉头一下子拧住，脸上满是左右为难。

　　林栀言留意到她神色不对，轻声问：“老板娘，你是不是有急事？”

　　老板娘叹了口气，一边收拾桌上的药瓶一边说：

　　“是我家小孙子在托管班摔了，老师刚给我打电话，要我赶紧过去一趟。本来还想帮你把手上的擦伤一并处理妥当，这下怕是来不及了。”

　　林栀言闻言立刻摆了摆手，体谅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小孩子要紧，你先过去照看他吧。药我拿着，回去之后让我妈妈帮忙上药就行，不碍事的。”

　　老板娘心里过意不去，连忙把碘伏、棉签和一小瓶药酒装进塑料袋递到她手里，反复叮嘱：

　　“那你千万当心，脚踝少用力，伤口别碰生水。”

　　说完才匆匆拿上挎包锁好药店门离开。

　　雨已经小成蒙蒙细雨，药店就在小区后门外面，两人并肩往小区走。

　　林栀言一门心思留意受伤的脚。

　　先前摔倒时还不甚在意，脚踝上过药后反倒格外小心。

　　没顾得上同身侧的周予安搭话。

　　他跟在后面，目光牢牢锁着她，手虚悬在半空，随时准备伸手扶住失衡的她。

　　林栀言脚踝还疼，没法正常迈步，只能一跳一跳地慢慢挪。

　　还挺好玩。

　　周予安刻意放慢脚步跟她平齐，走到单元楼楼梯口时，看她单脚上楼格外费劲，侧过头轻声道：“抓着我的袖子，借力走。”

　　林栀言迟疑了一下，轻轻攥住他校服外套的一截袖子，不敢用力拉扯。

　　借着这点支撑，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

　　声控灯随着脚步依次亮起，一路到四楼。

　　这一层只有两户，两家门对门。

　　林栀言向周予安道谢后，转身准备进家门。

　　林栀言敲自家的门，敲了好几下，里面毫无动静。

　　只好自己拿出钥匙开锁。

　　她掏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无人接听。

　　周予安也拿出钥匙开自家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他拨通小姨的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小姨在外办事、暂时回不来的消息。

　　两人各自回屋，林栀言坐在自家玄关，盯着手里的药袋犯难。

　　脚踝还好，手上掌心的擦伤创面大，只有一只好手，消毒上药根本不好操作。

　　自己不信邪地试了两下，棉签拿不稳，不敢再胡乱碰伤口。

　　犹豫许久，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对面门前，抬手轻轻敲门。

　　门被拉开，周予安手里还端着玻璃杯，刚喝了口水。

　　林栀言垂着眸子，有点局促，声音小小的，带着忐忑：

　　“那个……周予安，我妈妈还没回来，我手上的伤自己不好上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下？”

　　她心里惴惴不安，生怕他觉得麻烦，直接拒绝自己。

　　周予安看了看她攥着药袋的手，短暂停顿，轻声应道：

　　“可以，进来吧。”

　　他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侧身让她进屋。

　　“坐这边。”

　　他示意林栀言在沙发坐下，自己弯腰把药袋拿过来，打开碘伏的瓶盖，抽出棉签。

　　林栀言乖乖坐好，慢慢伸出受伤的左手，掌心擦伤的地方还泛着红，细碎的沙粒残留其中。

　　周予安垂眸，长睫垂落，目光只落在她的伤口上，语气平稳：

　　“会有点刺痛，忍一下。”

　　他蘸好碘伏，动作放得很轻，一点点清理她掌心的创面。

　　林栀言转过头紧闭双眼。只要看不见就不疼。

　　林栀言生动形象具体地演绎了一出掩耳盗铃……

　　碘伏擦完，周予安仔细给她的掌心贴上纱布，刚系好结，林栀言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是陈依兰打来的。

　　她微微侧过身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栀言，妈妈这边事情没忙完，今天要晚点回家，你自己在家找点东西做饭吃，不用等我。”

　　“好，我知道啦，妈妈你在外边也记得按时吃饭，别饿着。”

　　林栀言轻声叮嘱几句，挂断电话，便打算起身告辞。

　　周予安抬眼扫过她缠着纱布的手，开口问道：

　　“回去打算做饭？”

　　林栀言动作一顿，脸颊微微发烫，有点窘迫地扯了扯嘴角：

　　“我不是很饿，家里还有水果零食，随便吃点就好。”

　　她心里清楚，一只手受伤，脚踝也使不上劲，根本不方便开火做饭，这话只是遮掩。

　　周予安一眼看穿她的难处，语气自然地提议：

　　“要是不嫌弃，就留在这里吧。我正好准备做饭，可以一起吃。”

　　林栀言心里一下子亮起来，简直是两全其美，既能多待一会儿，晚饭也有着落，面上却装作迟疑腼腆的样子：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周予安看着她藏不住的欣喜，低低轻笑一声：

　　“不麻烦，坐会儿。”

　　说完转身走向厨房。

　　林栀言在沙发上坐好，悄悄拿出手机，点开和闺蜜的微信群，趁周予安背对着她洗菜的时候，偷偷拍下一张他在厨房的背影照片发进去。

　　【baby】：（图片）救命！我现在在周予安家里！等会要和他一起吃晚饭！
　　【王馨茹】：？？？？什么时候进展这么快了
　　【爱吃“肉”的禾】：我靠，这背影看着好靠谱，什么时候结的婚啊，老公还挺勤快
　　【baby】：别乱讲！就是刚好我妈晚归，我不方便做饭才留下来的
　　【爱吃肉的禾】：啧啧，借口，我们都懂，近水楼台啊姐妹
　　【王馨茹】：好好把握！多创造机会！记得多拍点照片回来汇报战况！

　　林栀言看着屏幕上闺蜜的调侃，指尖点着屏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偷偷抬眼望向厨房里那个清瘦的少年背影，心底暖暖的。

　　饭菜的香气漫在客厅里，简单两菜一汤，口味清淡适口。

　　林栀言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咀嚼的时候都放轻了动作。

　　“好好吃啊。”

　　她由衷赞叹，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周予安，笑着补充：

　　“要不是手不方便，我真想直接给你竖个大拇指。”

　　周予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神色平和。

　　林栀言眼睛弯弯，语气带着期待，主动说道：
　　“我其实挺喜欢备菜的，择菜切菜的时候安安静静，特别解压治愈，以前在家总帮我妈打下手。等我手上的伤好了，下次我来帮你打下手！”

　　“好。”周予安淡淡应下。

　　“对了，你怎么学会炒菜的？”林栀言好奇问道。

　　“小姨擅长做甜品，炒菜不太拿手。”周予安夹了一筷子青菜，缓缓解释，“小姨不做饭的时候，就自己慢慢摸索。”

　　两人慢悠悠地边吃边聊，没有局促的沉默。

　　吃完饭，周予安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流声从里面传来。

　　林栀言想起家里冰箱还有青提，跟他说了一声，一瘸一拐回对门家里。

　　她仔细把一串青提用右手冲洗干净，沥干水珠装在白瓷盘子里，再捧着盘子回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周予安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一盘水灵的青提。

　　“光吃不做怪不好意思的。”

　　林栀言指尖轻轻碰了碰盘子边缘，笑着说，

　　“水果是我洗的，也算出份力，快来尝尝。”

　　周予安“嗯”了一声，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林栀言忽然想起堆积的作业，皱了皱眉：

　　“对了，我今天数学作业好难，自己对着题目完全摸不着头绪。我能不能把作业拿过来，跟你一起写？”

　　“可以。”

　　“客厅灯光有点暗，我卧室有书桌和台灯，也安静，去那边写吧。”周予安说道。

　　林栀言的心轻轻一跳。这是她第一次进男生卧室，而且对方还是周予安。

　　心里隐隐局促，跟在他身后走进去，下意识悄悄打量。

　　房间收拾得干净利落，物品摆放规整，没有一点杂乱，处处透着主人的克制。

　　窗边摆着宽大的书桌，台灯摆在一侧。

　　“你先写你的作业吧，不用管我。等你全部写完，再帮我讲数学题就好，别耽误你的进度。”林栀言拉开椅子坐下，懂事地说。

　　周予安点头，拉开另一侧椅子坐下，翻开习题册，沉下心做题。

　　林栀言先拿出语文卷子安静写着，等到语文部分写完。

　　剩下的数学题她暂时没有思路，便拿过草稿本，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轻轻画着小东西。

　　时不时侧眼瞟一下身旁认真做题的少年，又很快收回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周予安放下笔，草稿纸上已经写满演算步骤。

　　“好了，我给你讲。”

　　林栀言连忙把数学练习册推到两人中间。

　　台灯暖黄的光落在纸面，柔和地裹住两个人。

　　窗外晚风穿进窗缝，拂动窗帘，楼下的树影跟着轻轻摇晃，沙沙声隐约飘进来。

　　周予安指尖点在题干上，条理清晰地拆解题目条件，一步步梳理思路。

　　林栀言伏在桌边，听得格外专注。

　　不单单是因为讲题的人是周予安，她是真的想弄懂这些晦涩的数学题，把成绩提上去。

　　笔尖跟着他的思路，在草稿纸上记下关键步骤，遇到没听懂的地方，就轻声开口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