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怦怦狂跳》我心无处藏

2、再见 她真的对他

　　林栀言坐立难安，目光死死落在地板，不敢抬头，生怕猝不及防和周予安对上视线。

　　周予安缓步走到她面前，眉目蒙着一层疏离的冷感。

　　“要喝水吗？”

　　“不用不用，不麻烦你了。”

　　周予安没有接话，默然转身走向厨房。林栀言悄悄摸出手机，打算发消息询问妈妈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微信界面刚弹出来，夏晓禾发来的消息跃入眼帘。

　　她本想点击语音转文字，指尖冰凉，慌乱间直接按下了播放。

　　“栀栀，你上次托我找的小黄书我找到了，明天去学校带给你，别太感谢我哦……”

　　清亮的女声骤然在寂静空旷的客厅炸开。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小黄书”，只是林栀言最近在追的一本小说，原版无删减。

　　偏夏晓禾这人平时看热闹不嫌事大，就爱用这种夸张的词调侃她。

　　两人平时凑在一起，就爱看这种带点边缘张力的小说。

　　林栀言脸皮薄，平时偷偷摸摸地看，谁知道夏晓禾这大喇叭直接在语音里喊出来了。

　　林栀言手忙脚乱关停音频，可一切为时已晚，话语清清楚楚回荡在空气里。

　　她飞快斜眼偷瞄厨房的方向，周予安背对着她，正低头接水。

　　林栀言心里清楚，他一定全都听见了。

　　脸颊烧得发烫，她急中生智，硬着头皮，装作从容地对着手机出声圆场：

　　“啊，我说的是那本地理纲要小册子，我跑了好几家书店都没能找到，谢谢你，明天学校见！”

　　“谢谢”两个字，她咬得分外刻意，试图掩盖方才的尴尬。

　　周予安端着一杯温水走来，轻轻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

　　两人无言相对，沉闷的寂静笼罩着客厅。

　　就在这时，门锁轻响，大门被缓缓推开，孟清杳走了进来。

　　林栀言立刻站起身，举止礼貌：

　　“阿姨您好，我住在对面，我妈妈让我过来拿钥匙。”

　　孟清杳眉眼温润，气质清雅恬淡，一身米白长裙尽显温柔，闻言恍然一笑：

　　“是栀言吧，总算见到了。”

　　林栀言微微一愣，心底泛起一丝疑惑，没想到对方知道自己。

　　孟清杳找出钥匙递给她，余光瞥见一旁摆放的行李箱，转头看向周予安：

　　“予安，快，帮忙把行李送到栀言家里。”

　　林栀言连忙摆手婉拒，匆匆道谢后快步离开了周家。

　　孟清杳望着女孩消失在楼道的背影，侧过头，漫不经心地同身旁少年闲谈：

　　“这孩子看着很不错，模样清秀，气质也好。”

　　周予安目光落在方才关上的家门上，沉默几秒，而后转身走进卧室。

　　方才客厅短暂相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一闪而过。

　　心头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他无法分辨那是什么情绪，只当是陌生人独处带来的局促。

　　林栀言回到“新”家。

　　这里陌生，又带着熟悉感，过去只在视频通话里看见过。

　　推开家门，一张木桌映入眼帘，侧边摆放原木沙发，屋内陈设暖意融融，四处摆放着她熟悉的物件。

　　餐桌上零散放着零食，打开冰箱，满满当当码着鲜果，色泽鲜亮，显然是近期刚买回来的。

　　她走进卧室，一室温馨扑面而来。

　　房间格局和从前她在镇上居住的小屋极为相似，静下心感受，却又处处不同。

　　最大的差别久久萦绕在心间——这间新家的对面，住着周予安。

　　仅仅只是想起少年清冷安静的模样，心脏就轻轻颤了一下。

　　林栀言后知后觉恍然，只一眼而已，她好像已经动心了。

　　她简单收拾妥当，安静坐在家中等候母亲下班。

　　家门响动，陈依兰推门而入。

　　视线落在女儿身上时，脚步猛地顿住。

　　在外集训五个月，林栀言清瘦了一大圈，脸庞褪去了不少稚气。

　　林栀言心头一热，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抱住母亲，长久积压的思念汹涌翻涌。

　　陈依兰抬手轻轻摩挲她单薄的后背，满心心疼，低声叹道：

　　“怎么瘦成这样。”

　　话音落下，她一刻不愿耽搁，快步走向洗手间洗手，打算精心准备一桌饭菜，好好给女儿补一补身子。

　　饭菜备得差不多时，黏在母亲身边的林栀言被陈依兰叮嘱，去对面邀请孟清杳与周予安过来一起吃晚饭。

　　林栀言心头微微一紧，这是不是代表又要见到周予安了，连忙转身回到卧室。

　　想起上一回两人独处时窒息的尴尬，她下意识抬手抚平衣角褶皱，顺了顺额前散落的碎发，暗暗调整心态，希望能留下好的“第二印象”。

　　心底又悄悄期待，开门的人会是周予安。

　　整理妥当，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对门，轻轻叩响房门。

　　门应声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清冷少年，而是眉眼温和的孟清杳。

　　林栀言立刻扬起明媚礼貌的笑容，举止落落大方：

　　“清杳阿姨您好，妈妈晚饭快要做好了，特意让我来邀请你们，到我们家里一起吃饭。”

　　孟清杳眼底漾开柔和笑意，望着眼前灵动的女孩，心中暖意融融。

　　她知晓林栀言在外许久，今日才归家，理应留出母女二人独处的空间，不愿贸然打扰。

　　于是她温柔摆手，语气温和恳切地推辞：

　　“谢谢你呀乖乖，有心了。只是你今天刚回来一路辛苦，我们就不打扰你们母女团聚了。”

　　林栀言没有勉强，笑着道别，折返家中，将孟清杳的话如实转告给母亲。

　　陈依兰一听，当即利落关掉燃气灶，手里还提着滋滋冒着热气的锅铲。

　　她性子热忱爽朗，不肯就此作罢。

　　“邻里之间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她笑着念叨一声，脚步飞快冲到对面。不到一分钟，便亲热挽住孟清杳，热热闹闹将人带回自家屋内。

　　厨房里，林栀言陪着孟清杳给陈依兰打下手，几人有说有笑。

　　电话铃声响起，林栀言走到客厅接听。

　　“喂，爸爸。”

　　看见来电人是林承远，她语调不自觉带上撒娇的意味。

　　“栀栀，到家怎么不和爸爸说一声？你妈妈回来了吗？”林承远的声音满含关切。

　　林栀言一一回应，随后兴冲冲跑到厨房，将视频镜头转向正在切菜的陈依兰。

　　“别拍我，某人哪里想看我，心心念念只有自家宝贝女儿。”陈依兰笑着打趣。

　　孟清杳听得轻笑出声。当初陈依兰刚搬来，正是这份直率鲜活的性格，让二人迅速熟络。

　　林承远瞥见镜头里的孟清杳，连忙开口：

　　“小孟也在啊。栀栀，快，去帮忙，哪有让客人忙活的道理。”

　　林栀言对着视频和爸爸闲聊两句，放下手机重回厨房。

　　几人热闹的说笑声，隔着一堵墙壁，隐约传到隔壁。

　　不多时，一桌饭菜尽数端上桌。

　　陈依兰望向旁边空着的座位，轻声询问：

　　“小周不过来一起吃吗？”

　　“他不太喜欢热闹，就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吧，等会儿我回去给他熬点粥。”

　　林栀言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空位上，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白天初见的少年。

　　晚风顺着窗缝溜进屋里，心底漫开一层朦胧细碎的悸动，像是春日破土的嫩芽，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她清晰感知到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仅仅短暂相看一眼，目光就总是不由自主想去搜寻他的身影。

　　长达五个月的集训，林栀言一直严格控制饮食，此刻面对满桌饭菜，难得胃口大开。

　　她刚打算靠在沙发上歇息片刻，陈依兰便开口吩咐：

　　“栀栀，把锅里温着的汤盛一碗，给小周送过去。”

　　她转头看向孟清杳，继续说道：

　　“小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总给他熬粥，没营养，这一锅山药排骨汤我温了好久，养胃，刚好适合他。”

　　林栀言应声走回卧室，细细整理了一番仪容。

　　心脏骤然加速跳动，胸腔里像揣了一只不停扑腾的雀鸟。

　　期待与忐忑交织缠绕，一想到即将再次见到周予安，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她迫切想要再见他一面，又害怕自己举止失态。

　　收拾完毕，林栀言端着一碗热汤走向隔壁，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

　　她暗自打算，如果屋内没有人，就将汤放置桌上。

　　客厅环顾一圈，空荡荡不见人影，淡淡的失落悄然攀上心头。

　　林栀言放下汤碗，转身准备离开，一回头，猝不及防和一道视线相撞。

　　周予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水汽还萦绕在少年周身，他刚洗完澡，发梢不断坠下晶莹的水珠。

　　身着简单的白色无帽卫衣、黑色长裤，脚下踩着灰色毛绒拖鞋。

　　周身褪去几分今天初见时的冷硬，柔和里裹挟着浅淡的慵懒。

　　反观身前的女孩，模样干净清甜，格外惹眼。

　　她穿着带有粉色蝴蝶结图案的白色宽松毛衣，版型软软垂垂，袖口微拢，温柔又乖巧。

　　乌黑长发全数披散，发丝柔软贴肩，衬得脖颈纤细白皙。

　　她脸型流畅秀气，是干净耐看的鹅蛋脸，皮肤不是很白，正常肤色，眉眼清软圆润，瞳色很亮，眼底干净纯粹，鼻头小巧，唇色是天然的浅粉。

　　刚吃完饭的缘故，脸颊透着一层浅浅自然的薄红，整个人软嫩又鲜活。

　　气质是邻家温柔干净的类型，不张扬、不刻意，安静站着，就自带乖巧温顺的少女感。

　　两人猝然对视。

　　林栀言瞳孔轻轻一颤，整个人微微愣住。

　　近距离望着少年清冷利落的眉眼，她胸腔那股浅浅悸动瞬间放大，清晰无比。

　　——她真的对他一见钟情了。

　　而周予安，只目光极淡地在她脸上、身上掠过一瞬。

　　女孩干净柔软的模样落入眼底，他视线极短暂地停滞半秒，仅此而已。

　　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陌生异样，快得抓不住，面上依旧清冷平静，无波无澜，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仅仅片刻，他便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淡漠疏离。

　　林栀言慌忙回过神，清亮温润的嗓音打破寂静：

　　“妈妈担心你没有吃晚饭，空腹伤胃，叫我送一碗排骨汤过来。”

　　周予安礼貌开口道谢。

　　林栀言不愿匆匆结束这次独处，主动寻起话题。

　　“这汤很养胃的，白萝卜驱寒，山药温和，排骨也炖得软烂，你可以尝尝看。”

　　她说完抬眼看向周予安，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少年垂眸看向汤碗，片刻后重新抬眼望向她，目光清淡安静，没有过多情绪，只是这样稳稳注视的模样，格外耐看。

　　周予安顿了顿，低声淡淡回应：“嗯，谢谢。”

　　林栀言弯了弯眼：“汤趁热喝，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房门把手的刹那，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

　　少女站定，唇角带着清爽柔和的笑意，坦然开口：

　　“对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栀言，栀子的栀，不言而喻的言。以后住在你家对面，多多关照。”

　　说完，她微微歪头，灵动地反问：“你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

　　周予安抬眸，唇瓣微启正要开口。

　　林栀言抢先扬眉打断：“不用啦，我知道你，周—予—安—。”

　　她语速放缓，一字一顿。

　　“刚刚吃饭的时候清杳和妈妈聊天，我听到的。”

　　林栀言猜，给他起名字的人一定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吧。

　　‘予安’，把安宁交付于你，把温柔尽数予你。她不是想让你成为谁，她只是想让你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周予安语调清淡地回应：“嗯。”

　　林栀言没在意他冷淡的反应，轻快挥挥手：

　　“那我真回去了。”

　　她走出屋外，反手关上房门。

　　门扇还未完全合拢，一颗脑袋忽然从门缝探了出来，林栀言睁着清亮的眼，抬手朝屋内的周予安用力挥了挥，声音轻快：

　　“拜拜！哦，不对，是‘再见’。”

　　周予安微微一愣，下意识朝她轻点了下头。

　　得到回应，林栀言满足地缩回脑袋，这一回轻轻将门关严实。

　　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合上大门。

　　周予安还站在原地，注视着桌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