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逃向你的海 “叮铃 ...
-
“叮铃铃……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
姜飖手机响着人在厕所,我无意间瞧了眼,带上她的手机敲厕所门。
“姜飖,文邹邹给你打电话过来了。”
“你先接一下。”
“好。”
“姜飖,你昨天发作品,把参赛作品发出去了。”
声音焦急而且有点慌张,“这比赛在截稿日期前是不能发在公开平台的。”
我扶额,咬着半个肉包,静静听她说完,厕所里的人没吭声。
文邹邹一顿输出,发现没有人回她,
“姜飖,你在吗?还在吗?又睡了。”
“没有。”我的声音同姜飖一样不过是语气上有点不同。
文邹邹根本听不出两者的差距,还一个劲的和我讲。
“你一点都不担心啊,祖宗求你了,还有五天比赛截止日期到了。
你不是说你想把参赛获得的奖品给你喜欢的人吗?”
我没有回答,反而被这个消息砸得头昏脑胀。
啊,姜飖她有喜欢的人了。
这刚刚好,厕所传来冲水声,带着我的思绪,随后门打开。
姜飖抽走手机,自顾自走向阳台,中途还示意我去把厨房里的药喝了。
仿佛这件事情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周围经过一星期完全没适应,只是为了喝药而喝药,餐厅的位置只见得到阳台的一角。
我只见得她的背影掐着多肉的花瓣,有一搭没一搭的摸。
电话打了很久,我并不知道她们后面又说了些什么,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
不过我正在沙发上玩手机,一只大型人类扑向我,差点把手机摔飞了出去。
“姜遥,我要重画了。”她的脑袋,埋在我的胸前,声音里藏着颤抖。
刚才没有把这一点声音泄露在好友面前。
全都是强忍着无所谓的样子。
而我一个从来没有哄过人的人,要哄一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老己,想想觉得还是太魔幻了。
手轻拍她的背,顺带将皱成一团的衣摆理平,安慰她,“没事没事,还有几天不是吗?这次你太不小心了。”
“我当时没看见视频里面夹的这张图,直接发了,”她哭着说,“我真是的。”
抽回手,我看见她的眼尾已然有了泪痕,找来张纸边哄边擦,
“奖品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哭成这样。
你喜欢的人换一件东西送,也不是不行的。”
“我,我想送给你。”
宛如一道惊雷,从头把我劈成了灰。
等等,我刚才记得文邹邹好像是说这个奖品是要姜飖送给她喜欢的人来着。
怎么就和我扯上关系了,不对吧,她喜欢我。
我们两个才见面,一个月多点,这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我,我想送给你是一个玻璃质的月亮船。”
姜飖强调了两遍,而这只是因为她想送给我,所以这个比赛很重要,
即使含金量远不如她摆在房间里的奖杯高,但会因为送给我而带来开心。
“唉,”我心里百感交加,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现在应该找个人也来安慰安慰我这颗幼小的心灵。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接收了一个如此重大的消息。
“姜飖,文邹邹说的是真的吗?你说你想把这个奖品送给你喜欢的人。”
“嗯,我喜欢你,所以我想送给你。”
完蛋了,完蛋了,关于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把自己的养弯了,怎么办。
在线求解。
我企图再挣扎一下,“我们两个再遇见一个多月,你真的没骗我吧?”
“没有,”她讲的很认真,即使眼眉还挂着泪,但我可以在里面见到的全是赤诚。
“说来说,其实是你最不喜欢的一种喜欢的方法,
一见钟情。”
我曾经在某个晚上和她聊过,她问我最看不起的是。
“一见钟情,”我在生活里见到这种例子特别特别多,全是反面例子。
喜欢不知所起,仅凭一眼定终身。
“这种凭的就是感觉,等你在后面日子过久了,理智起来了,你会发现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了。
甚至找不到你喜欢的原因。
我觉得这样子太恐怖了。”
难怪当时我这么讲出来的时候,她沉默了那么久,原来这个小屁孩玩的是一见钟情。
“看见你的第一眼,我觉得我们俩的缘分很深,
他们总说爱人先爱己,所以我喜欢你,也是在爱我自己。”
姜飖一字一句,特别清晰,我的嘴张张合合,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从来没有被人表过白,从来从来都没有,初中高中像一个透明人。
只见过别人都是写情书,怎么到我这上来就送东西。
“你是最好的礼物,
世上很难得有人遇见另一个与自己长得相像的人,
更别说遇见一个与自己千差万别的自己,又万分相同。”
发自内心的话,直到讲出才发觉十分顺口,几岁的差距让我与她有了一个年龄与心理上的差别。
真话远不如姜飖说的真挚,假话又信手拈来。
长大后的社会,没有绝对的黑白是非对错,只要成了是对,不成为错。
姜飖无时无刻照顾我,把我十多年缺的爱用自己一并给了我,她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厌烦什么。
好像没有人比她更懂我自己了。
并且在相处的这一个月下,我好像也变得渐渐离不开她。
真如了一句话。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最熟悉自己的陌生人。
或许是对的。
“你说你没收过礼物,我想送你一份,虽然那时我们都不熟,
但是我看见了个奖品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也就是在看到的刹那,我明白了,我喜欢你,姜遥。”
姜飖每一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含蓄,直抒胸臆,偏偏我又吃这种。
她这图像我笔画奖品的样子,如她所说一般,我很喜欢。
作为另外一个自己,她简直是太懂我了。
“那就别沮丧,我们一起画,我帮你想,实在不行我给你提供灵感。”
我向她伸出手,脸上露出的是自己多年来未察觉到的笑容,
“既然你喜欢,大不了就和你试试嘛。”
她愣神片刻,紧紧抓住我的手,“不用了,我已经有想法了,你等着看成品,
相信我。”
最后的截稿日期迫在眉睫,姜飖日夜不停的画,只次我半夜迷糊醒来,看见桌前点着盏小灯。
她手上的触屏笔画的丝环,我知道时间很紧,但由于这个月和姜飖抱着睡习惯了,
手上忽然缺少了一个大型“小熊猫”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该睡了姜飖。”
我轻拍旁边空着的位置,房间里的钟准时在整点响了声。
姜飖画的入了迷,疯狂在平板上高兴忘身与外物给自己画美了,会做个鬼脸,碰倒小猪挂件都不理一下。
我蹑手蹑脚,在她头顶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吵到了她。
平板上只有黑白线搞,没有上色,但大致框架我已经看得明白。
原先多上了一块区域右上角的女孩子在画画,画布里画了一颗月亮与夜空,
左下角是一个正抱着文件在公司里加班的女孩子,
而右下角是画画的女孩,光脚踩在沙滩上,手里举着相机,而另一个人用手虚掩着自己的脸。
中间空缺部分有贝壳海浪勾勒,其中有着小小的月亮,整体情形又舒服。
又是几笔补完,姜飖放下笔甩了甩长久握笔的手,肌肉酸麻僵硬,骨头轻轻一按便发出“嘎瘩”的脆声。
反手用手背拍拍脸,抬头想看时间,却对上我似笑非笑的眸子。
“嗯,啊,现在没有太晚吧?”她假装超绝不经意地瞟了眼时间,一看两点,心想完蛋了。
我戏精上升,摸了一把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泪,装作很伤心,动作十分夸张,还没开头,先把姜飖给怔住了。
“谁说早点睡觉来着,熬的比我都还晚。”
“意外意外,这是真忘了时间。”她眼神飘忽,不知落在哪,随手把全责怪给闹钟。
“它今天自己没有响,不能怪我。”
说完特自信的朝我点头,表示自己说的都是大实话。
如果我没听见闹钟响了,我说不定就信了,可是太不巧了,我是被它给吵醒的。
“姜飖,你也是真敢说,我是被闹钟吵醒的。”
“啊……我。”她舌头打结,结巴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当即自暴自弃放弃解释。
仰头直直对上我的视线,接着两手一摊,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样子。
我觉得这样子的姜飖还很好玩,起了点逗弄的心思,腰部以桌沿为支撑靠着。
“姜飖,你说该怎么办呢?要不你和我今天一起喝药。”
姜飖应该没听清我说的话,只顾着点头放下画笔,
刚才画画的过度兴奋后,便是挡也挡不住的精神上的疲劳。
我还没和她说上几句,姜飖然在都开始小鸡啄米,时不时还可以应上两句,尽管我话也没有讲。
如果她所见,我是真的拿她没有办法,无奈叹气,
“要去去床上睡,我可抱不动你上床。”
语气里是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宠溺。
已经不指望她能回上我一句,打算任命将她扛上床,我刚伸出,坐在椅子上的人,忽然站起,同我来了个面对面。
姜飖还闭着眼,我清晰可见她睫毛细微的颤动和因为这几天熬夜眼下的青黑。
小脸由于过分熬夜脸显得有些苍白。
接着抬腿迈出一步,我忙闪到一边,生怕撞到自己身上,视线又一直追着她,防止她撞到哪。
她万分熟悉,穿过一个又一个杂物,完美抵达大床边坐下,拉开被子躺在床上一气呵成。
我看着叹为观止,心生佩服,而自己一脚踢在床头,痛得五官乱飞。
面目狰狞,没有发出声音,坐在床头上演无声哑剧。
分毫不敢有大动作,把床上的人闹醒。
姜飖睡颜恬静,不如白日大惊小怪的模样。我用手去戳脸,还会哼唧一声颜。
没有马上躺上床,自身原因,一旦醒了很久,睡不着,躺着不如站一会儿。
自从和姜飖相处的半个月以来,有些东西像一直在偏离轨道,心里的东西一点点发芽。
自从那天她亲自讲了出来,我也明白了,心里正在长大的是什么东西。
是喜欢。
和自己去说喜欢没有比这个更好笑的玩笑了,可事实如此。
她喜欢上了我,而我也喜欢她。
“姜遥,快点……睡觉了。”
梦中的她呢喃出一句。
关上夜灯,我半张脸晦暗不明,半盏月光照在脸上,面无表情。
眉睫下黑压压一片,伸出手触及便收回。
无人可知的夜里,我的喜欢泛滥成灾,俨然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