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红莲 一、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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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包云贤之恨
太和三十八年，南梁大旱。
赤地千里，庄稼枯死，土地龟裂如老人的手掌。河流干涸，井底见底，百姓们排着长队，等待从深井中打出一点点浑浊的水。
朝廷的赈灾粮款，却被层层克扣。从户部到省府，从省府到州县，每一层都要扒一层皮。到了百姓手中，十不存一。
饿死的人横尸遍野，野狗啃食着尸体，乌鸦在空中盘旋。瘟疫随之而来，整个南梁，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清远县，一个名叫包云贤的年轻人，跪在父母兄长的坟前，泪已哭干。
坟是新坟，土还是湿的。三座坟并排而立，里面躺着他的父亲、母亲和大哥。
旱灾夺走了他家的田地。包家原本有五十亩良田，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大户。可旱灾一来，庄稼颗粒无收，田地变成了荒地。包云贤的父亲为了保住田地，向县里的钱庄借了高利贷，结果利滚利，田地最终还是被钱庄收走了。
蝗灾吃光了最后的存粮。那是一场铺天盖地的蝗灾，黑色的蝗虫如同乌云般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包家储存的粮食，被蝗虫吃得一干二净。
瘟疫则带走了他的双亲和大哥。那是从京城传来的瘟疫，据说是从宫中传出的。包云贤的父亲最先感染，然后是母亲，最后是大哥。包云贤因为年轻体壮，侥幸逃过一劫。
一夜之间，包云贤从一个小康之家的次子，变成了孤身一人的流民。
"为什么？"他跪在坟前，仰天怒吼，"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们？"
没有人回答他。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包云贤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公平、正义、仁慈，这些美好的词汇，在这个腐朽的朝廷下，已经不复存在。
包云贤流浪到县城，看到官府正在征调民夫修建行宫。
那是为雍帝修建的行宫，据说雍帝要在夏天去避暑。征调的民夫有五千人，每日要搬运石料、砍伐木材、挖掘地基。
那些民夫面黄肌瘦，却还要扛起沉重的石料，稍有迟缓，便被监工的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朝廷不管我们的死活，却还要我们卖命！"包云贤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他看到了更多的不公。
官员贪污成风，法律只保护有钱有势的人，百姓没处讲理。政府随意征调百姓干苦力，耽误农时，多少人累死在工地上。
包云贤决定不再沉默。
他开始在流民中传播自己的思想："朝廷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们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压迫？我们要反抗！"
他的话语如同火种，点燃了流民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二、范中海之仇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一个名叫范中海的年轻人，正经历着同样的苦难。
范中海今年二十八岁，出身农家，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家人虽然贫穷，可也其乐融融。
可这一切，都在去年夏天结束了。
去年夏天，官府征调民夫修建运河。范中海的父亲和哥哥都被征调去了工地。那是一条从京城到江南的大运河，据说雍帝要在上面游船享乐。
工地上的条件极其恶劣。民夫们住在简陋的草棚里，每日只吃两顿稀粥，却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监工们手持皮鞭，稍有懈怠便是一顿毒打。
范中海的父亲，因为年老体弱，干了不到一个月便累倒了。监工们不管他的死活，将他拖到一旁，继续催促其他人干活。
范中海的哥哥看不下去，和监工们理论，结果被活活打死。
范中海的母亲得知消息，悲痛欲绝，一病不起，不久便去世了。
范中海的父亲，在工地上坚持了三个月，最终也累死了。
范中海亲眼目睹了亲人被监工鞭打致死的惨状，心中对雍帝恨之入骨。
"我要推翻这个朝廷！"范中海咬牙切齿地说。
他听闻了包云贤的事迹，决定投奔红莲教。
三、清秀禾之怨
红莲教还有一位重要人物——清秀禾。
清秀禾今年三十五岁，本是清远县的一个地主，家境殷实。他家有良田百亩，佃农数十户，在县里颇有声望。
可这一切，都在三年前结束了。
三年前，县里来了一个新县令。那县令姓赵，是京城某位大员的门生，背景深厚，手段狠辣。他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清查土地，以"丈量不实"为由，将清秀禾家的百亩良田没收了八十亩。
清秀禾不服，上告到府里，结果被打了三十大板，关了一个月。
出狱后，他发现剩下的二十亩田地，也被县里的豪强以低价强买了去。
他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耕地，沦为佃农。可佃农的日子也不好过，朝廷和地方的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甚至预征几十年后的税，清秀禾掏空家底也填不满窟窿。
走投无路之下，他加入了红莲教。
四、三兄弟结义
包云贤、范中海、清秀禾，三人在红莲教总坛结为异姓兄弟。
红莲教总坛设在清远县外的一座荒山上。山上有一座废弃的寺庙，被红莲教众修葺后，作为总坛使用。
那日，月明星稀，山风呼啸。三人在寺庙前的空地上，摆下香案，歃血为盟。
"我包云贤，"包云贤跪在地上，声音洪亮，"今日与范中海、清秀禾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我范中海，"范中海跪下，声音坚定，"今日与包云贤、清秀禾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我清秀禾，"清秀禾跪下，声音哽咽，"今日与包云贤、范中海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三人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酒中，一饮而尽。
包云贤为大哥，范中海为二哥，清秀禾为三弟。
他们不知道，这句誓言，将在未来的岁月里，以血与火的方式兑现。
五、林如山的暗线
林如山联络红莲教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包云贤耳中。
"林如山？"包云贤皱眉，"六部尚书？"
"正是，"传信人说，"他说愿意做我们的朋友。"
范中海冷笑："朝廷的人，能信吗？"
清秀禾沉吟："此人深不可测，或许可以利用。"
包云贤点点头："见一见。"
当夜，林如山秘密来到红莲教总坛。
他穿着一身便服，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上了山。
"包教主，"林如山拱手，声音平静，"久仰大名。"
"林大人，"包云贤冷冷地看着他，"你身为六部尚书，朝廷重臣，为何要联络我们这些反贼？"
林如山笑了："因为，我和你们一样，想要推翻这个朝廷。"
"哦？"包云贤挑眉，"林大人位高权重，为何要推翻朝廷？"
"位高权重？"林如山冷笑，"我不过是庆帝留下的一颗棋子，用来制衡李忠祥、朱凌空、吕梦飞的棋子。庆帝在时，我还有用。庆帝一死，我便成了弃子。"
他看着包云贤，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包教主，"他说，"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这个腐朽朝廷的受害者。我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
包云贤沉默了。
他知道，林如山的话半真半假。可他也知道，有这样一个内应，红莲教的行动将更加顺利。
"好，"包云贤说，"林大人，我们合作。但你要记住，若你敢背叛我们，我红莲教上下，必取你性命。"
林如山笑了："包教主放心，我林如山，从不做无利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