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之环》木燃子

38、命运织布者 那双一模一

　　时间在伊莱拉学习魔法的过程中不断流逝，她完全忘记了那个最初说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使用魔法的的誓言，在那提的指导下，她日益熟练、精益。

　　这个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两年。

　　两年的时间，成就的不仅仅是伊莱拉的魔法，还有她和罗南的爱情，没有什么比相处更能令人贴近彼此的了，至少对于伊莱拉和罗南来说是这样的。

　　“或许加些辣藤棘和毒木菇粉味道会更好。”罗南放下勺子，看着咕嘟咕嘟还冒着热气的锅突然说到。

　　伊莱拉一怔，有些惊奇的看向罗南“罗南？努塔琳的记忆恢复了？”

　　罗南似乎没反应过来，只看着伊莱拉的眼睛眨了又眨，伊莱拉看到罗南这种反应，也知道自己想多了，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之前你吸收了努塔琳的记忆之后就总是会用这些奇怪的材料做东西给我吃。”伊莱拉似乎觉得很好笑，忍不住耸了耸肩“一开始我还觉得很难接受，但吃过之后才发现单一的是我的思想。”

　　伊莱拉的样子太过可爱，罗南也跟着她笑起来。

　　“年轻人的爱情就是热烈啊，小心把我们的午饭烧糊了哦。”那提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挑着眉眼戏谑的看着伊莱拉和罗南。

　　伊莱拉已经习惯了那提时不时的调侃，只把她的话当作是一个寂寞的中年女人对于旁人情爱的艳羡。

　　“去等着吧，糊了的一定不给你吃！”伊莱拉翻了个白眼，又搅弄起锅里的浓汤。

　　罗南满心满眼都是伊莱拉不同的可爱样子，但那提却只觉得这厨房酸味好重，重得她直接转身去了餐桌。

　　是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饭都是伊莱拉和罗南来做了呢？那提也忘记了。

　　或许是他们发现，他们真正能够毫无负担享用的自由时间其实只有做饭和吃饭的时候？

　　那提喝了口温水，闻着从厨房传来的香气，偶尔夹杂着一些听不真切的低语，这样的热闹让她不自觉的放松起来，一丝没由来的酸涩却突然从胃部蔓延开。

　　“开饭啦。”伊莱拉把食物放在那提面前，又跑回厨房端剩下的。

　　那提压下那股酸楚，起身帮伊莱拉和罗南拿东西。

　　“明天就是集会的时间了。”那提说完，又送了一小块肉排入口，不得不说，伊莱拉和罗南的手艺确实是很难得的。

　　“你倒是难得的啰嗦，这已经是你今天重复的第三遍了！”伊莱拉不满的切割着自己面前的肉排，看都没看那提一眼。

　　那提轻笑了笑“瞧瞧，年纪大的总是要被嫌弃的。”

　　伊莱拉又翻了个白眼，并不接那提的话，她对那提最大的误解就是曾经以为那提和恩蒂亚一样是位智慧温柔而慈爱的女性！

　　那提耸了耸肩，又专心吃起饭，只是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扫过动作似乎有些迟滞的罗南。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重新投入学习、训练的人们并没有更多余的时间去持续内耗。

　　“早点休息吧。”那提只说了这一句话，没有再像白天那样啰嗦。

　　“嗯，明天见。”伊莱拉走向后院的小温泉，没有回头，也看不见那提那双染上了些许焦虑的双眸。

　　人们的期待或者不期待都不会让时间停止，洪流翻滚着推动人们向前走，只有在恍惚间才意识到那些过去的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

　　那种恍惚感很容易令人觉得错乱，就如同现在站在一群穿着黑色斗篷有些还罩着面具或面纱的人们中间的伊莱拉一样。

　　这群人有男有女，高矮胖瘦都有，但这些都是‘伊莱拉’。

　　那提一直站在她的左边，而罗南则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右侧。

　　她耳边是偶尔有低如蚊讷的交谈声，那应该是关系不错的‘伊莱拉’们在交换自己最近的生活或是一些计划。

　　她有一瞬间的解离。

　　右手被冰凉的触感覆盖，伊莱拉瞬间清醒过来，她看向自己的右手，带着金属手套的大手将她的手包握起来，像是什么最脆弱的东西被坚硬的壳包裹保护起来了。

　　“你们两个注意一下！”那提小声的叮嘱在左耳边响起。

　　伊莱拉忍不住的叛逆“谁会注意两个黑色的袍子！”

　　那提被噎住，过了很久才说“我等下要去圆桌那边的，集会后我们才能和她谈那些事，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知道啦！”

　　那提无奈了低声叹了口气，像一个束手无策的老母亲。

　　命运织布者出现的一瞬间，集会的场面异常混乱而热烈，一大部分人像是她的狂热信徒一样低呼，而命运织布者却并没有像邪教领袖们一样善于蛊惑人心，她很少说话，只偶尔的肯定或否定别人的提议，比起她的性格，伊莱拉更惊讶于她的脸，那是真正的伊莱拉的脸，长大后的伊莱拉。伊莱拉一直以为命运织布者也会以灵魂的形式来到这里，但没想到命运织布者的能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那双一模一样的绿色眸子碰撞在一起的一瞬间，伊莱拉觉得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急于奔涌出来，但命运织布者只是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就又移开了目光。

　　这场“伊莱拉”的集会并没有持续很久，她们热烈的讨论了一些关于悖论魔法的事、这个实验场后续的维系问题。

　　还有一些‘伊莱拉’希望命运织布者能够把她们送回自己的时间线，她们已经后悔了，即使回到自己的时间线要面对所剩无几的生命和没有尽头的命运黑洞，她们也不愿意停留在日复一日没有变化的黎波狄。

　　命运织布者没有回应那些人，只是沉寂的坐在那里，不像一个领袖，更像是一个被集体孤立的人。

　　“接下来，是我们的会议了，还请大家有序离开，你们说的提议我们都会仔细的考虑商议的。”那提的声音在混乱的人群中格外的清晰。

　　奇异的是并没有起哄闹事的，大家听到了那提的话之后，就真的有序的离开了。

　　伊莱拉和罗南走出了集会的屋子，在和那提约定好的地点听话的等待着那提和命运织布者的到来，她可能是不安的，因为一路上，直到再次见到那提时，她都没能松开罗南那只戴着手套的左手。

　　那提过来见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了，那提看起来很疲惫，而和她同行的命运织布者却似乎丝毫没有疲态，她祖母绿的眸子一直沉静的盯着伊莱拉，伊莱拉却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了。

　　“很高兴见到你。”她最先开口“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说话间，她的眼睛却看向了伊莱拉和罗南交握在一起的手。

　　罗南警惕的绷紧了身体，左手不由得握得更紧了些。

　　“不要紧张，罗南先生。”她的话不掺杂任何情感，但又似乎直击人心“我们想要的结果是一致的，我不会伤害你们。”

　　罗南无法因为一句话而放松下来，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如同一座小山一样紧绷着站在伊莱拉的身边。

　　织布者的眼睛转向伊莱拉“那提一直是我合作最愉快的副手，说实话，你们的打算我并不在意，只要我们的目的地一致，我乐意尽我所能提供任何帮助。”

　　伊莱拉的嘴唇翕动了下才开口“我想要，把罗南身上本属于我的诅咒转移回来。”

　　织布者点了点头“我们从来没有尝试这个方向，毕竟罗南只在你的时间线存活下来了。”

　　“诅咒消失对他会有什么影响吗？”伊莱拉追问着。

　　“我不确定。可能他会恢复丢失掉的记忆，可能他会因为失去了诅咒被那些死气吞噬，可能他的生气会压制死气继续存活下去，也可能，像其他时间线的罗南一样，直接死去。”她的声音依旧冷淡而理智，甚至不愿意欺骗她的合作者。

　　伊莱拉咬紧了下唇，心里挣扎起来。

　　她说的所有情况都是伊莱拉和那提推想过的结果，但所有的结果里只有一个是伊莱拉想要的，伊莱拉想要尝试一切能打破该死的命运的办法，但伊莱拉不想要因此连累罗南，即使这是他愿意的。

　　“有什么办法，能保证罗南能够活下来吗？”

　　织布者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甚至不确定，诅咒回归到你身上之后，你能不能成功的活下来。”

　　伊莱拉一顿。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可怕的寂静似乎是五分钟里最漫长的半小时。

　　“一切都要等到明天午夜十二点之后，或许这个时间里你们能整理好那些情绪。”织布者语调平缓的开口。

　　就像瓦沙说的那样，伊莱拉也只是一个试验品而已。

　　只有织布者才是真正的实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