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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三天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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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很快,两人双双回到工作岗位,若梨的工位上多了一盆绿萝,叶脉舒展如初生的勇气;林然电脑屏保换成了那日海边的剪影,身边的同事都感觉两人这次回来不一样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林然信守着承诺,不论干什么都陪着若梨,不让她孤单。若梨也慢慢地享受这种被照顾成小孩的感觉。不知不觉,两人在一起五年了,五年里他们走过了四季更迭与城市变迁,把柴米油盐过成了诗行。两人很少吵架,哪怕吵架林然也是秒哄,若梨觉得这可能就是爱情的样子,只是两人都不提结婚的事情。两人会一起畅想未来,但是都对结婚两字只字不提。若梨是因为惧怕婚姻,她害怕婚姻会束缚住自己,她向往自由,她也怕自己重蹈父母婚姻的覆辙。
父亲离开她时的眼神她至今仍清晰如昨日,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入深海般的疲惫与决绝,像一扇无声合拢的门,将她童年最后的暖意彻底隔绝。那扇门后,是她学会独自撑伞的雨季,是她第一次读懂“永远”二字为何被风干成纸页上褪色的墨痕。
父亲离开后,母亲整日沉默,有时候深夜都会听到母亲压抑的啜泣声,像细针扎进若梨耳膜。有时候若梨就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父母的婚姻走向终结?这个念头如藤蔓缠绕心间,越长越密,越勒越紧。她不敢问,怕答案是自己无法承受的真相;也不敢逃,只能任由那根藤蔓在心底盘踞成林,遮蔽所有关于承诺的微光。这个藤蔓围绕了她整整十年,她不敢看大街上牵着手的一家人,不敢看向父母撒娇的孩子,更不敢参加任何婚宴,甚至路过婚纱店橱窗都要加快脚步。
林然从不追问,只是耐心地等,等若梨愿意向他诉说,等若梨愿意卸下心防的那一刻。
他陪她坐在老城区梧桐树影里,梧桐叶隙漏下的光斑在她手背轻轻游移,他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腕骨,她知道她今天这么失神肯定有心事,可林然只是把温热的咖啡杯轻轻推到她手边,杯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水光。他始终未开口,只将另一只手覆上她搁在膝上的手背,掌心温热,像无声的潮汐漫过礁石,稳稳托住她摇曳的余生。
“林然,我刚刚看到我爸爸了,他看着好幸福,是因为没有我吗?我以前很少看到他笑,然而他今天笑得真开心。”林然微微一怔,他喉结微动,却没急着接话,只是把咖啡杯往她手边又推了半寸,杯底与陶碟相触,发出极轻的“嗒”声。他凝视她泛红的眼角,拇指缓慢摩挲她手背微凸的骨节:“不是因为你,若梨。你很好,这是他们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他们当初相爱才会选择生下你,你是他们满满爱意的见证,只是后来,爱被磨平了,但是,你相信这跟你没有关系。”
“说实话,你一点都不会安慰人,你说的这些还没有那些鸡汤好听,还没有我自己劝自己的话有用。”若梨喝了一口咖啡,望着远处呢喃着,苦涩的咖啡在舌尖化开,她忽然笑了,眼尾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么多年你都没有问起过这些,我很羡慕你,羡慕你是在被爱意包裹下长大的小孩,所以你很会去表达爱,会去爱身边所有的人、所有的事,而我不一样,我自卑而又敏感,我害怕身边的人,害怕身边的事,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在一段感情里我总是那个犹豫想放弃的,五年里,我习惯对你的依赖,或者说我懒得去思考如果换一个人会怎么样,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可能配不上你。”
正在若梨陷入无限的自我怀疑时,林然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背,指尖微凉却坚定:“若梨,爱不是配不配的考卷,是两颗心在风雨里彼此辨认、互相校准的罗盘。它不考满分,只考真诚;不判对错,只问是否愿意并肩而行。”他声音低缓,却像钉入地心的锚:“你忘了,这场爱情的起点从来不是你是否完美,而是我喜欢这样的你。不管怎么样,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唯一想停泊的岸。”他指尖轻轻擦过她睫毛上将坠未坠的泪珠,那滴泪终于滑落,却在他指腹停留一瞬。“若梨,如果你愿意,我们结婚吧。”
她怔住,咖啡杯悬在半空,热气袅袅升腾,像一缕未散的雾,模糊了眼前的世界。她喉间发紧,一个“好”字卡在唇边,被心跳撞得发颤。窗外梧桐叶影轻晃,光斑在她睫毛上微微跳跃。她指尖微颤,“结婚”。结婚是她没有想象过的未来,是她从未敢落笔的章节,可此刻,林然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像一股无声的暖流,冲开所有自我设下的冰层。“好。”她将咖啡杯轻轻放回桌面,瓷底与木纹相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轻响,仿佛敲碎了五年来所有犹疑的薄冰。那声“好”落进六月微醺的风里,梧桐叶沙沙作响,像一句迟到的应答,终于接住了所有悬而未决的时光。
林然喉结微动,眼底骤然亮起一簇灼灼不灭的光,他想过她大概率会拒绝,但是这么快的回答是他没有想到过的,但是两秒之后他就按住心头翻涌的惊愕,抬手将她微凉的手指一寸寸裹进掌心,掌心相贴的瞬间,他拇指轻摸她指节,像在确认这并非幻梦。他忽然低头,额头抵住她额角,呼吸轻缓而温热:“若梨,我等这一刻,比你想象中久得多。”他声音低哑,像六月的风拂过未拆封的信笺。
她鼻尖微酸,眼睫轻颤,却扬起嘴角:“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我害怕,我不敢,但是我现在想试一下,虽然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走我父母的老路,但是至少我努力过。”“若梨,你放心,我们不是你父母,我们不会走上他们的老路,你可以相信我。”果然,承诺这东西,在许下时是最好听的,可若梨不知道,林然的承诺在几年后也慢慢开始变了味。
一个月后,若梨站在民政局门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本崭红的结婚证,封皮烫得指尖微颤,她仰头望见玻璃门映出两人并肩的轮廓——他西装笔挺,她一袭素色旗袍,发髻微挽,耳垂上两粒珍珠温润生光;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拂乱的鬓角,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初春薄冰。
结婚的事情若梨给母亲打电话,说自己结婚了,母亲也只是淡淡地回复:“你自己决定就好,需要我参加的话给我说时间和地点就行。”虽然若梨早已习惯母亲的疏离,可听见这句“你自己决定就好”,心口仍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微微发麻。她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却仍维持着通话的姿势。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挂断的忙音,像一滴水坠入深井,余响幽微而空荡。她缓缓放下手机,指尖残留着冰凉的金属触感。她转身望向林然,他正倚着民政局斑驳的砖墙,兴奋地拍照,和他一对比,若梨忽然觉得那抹笑意悬在唇边,轻得托不住。
风忽地卷起她旗袍下摆,露出一截纤细脚踝,林然快步上前为她拢住衣角,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千遍。“我妈让我们抽空回家一趟。”若梨微微一怔,对啊,她怎么忘了结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我一定要去吗?”林然看出了她的紧张,“你别怕,就是一起回去见一面吃个饭,商量一下婚礼。”“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