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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快到10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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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10点的时候若梨才收拾好情绪,起身走出房间。客厅里的笑声已经散去,林然正独自收拾茶几上的果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你忙完啦?他们去洗漱准备上床了。”听到这句话,若梨放松了一点,去卫生间给他父母打完招呼就转身回房间洗漱去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若梨侧过身背对着林然玩手机,假装看手机很投入的样子。林然从背后靠过来,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今天累了吧?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妈他们应该只是一时兴起,住不了多久的。”
若梨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假装没听见。林然的手臂收紧了些,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给我点时间,我会和他们好好谈谈的。”若梨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是带刺的质问,只好继续沉默,手指停在屏幕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林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轻轻叹了口气,背身过去不再说话,林然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他本以为若梨会理解他的难处,毕竟那是他的父母,他不可能把他们赶走。可若梨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不是不理解林然的为难,只是这份“理解”需要她独自咽下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她翻了个身,望着林然的后背,黑暗中他的轮廓显得陌生又遥远。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林然父母果然没有再提离开的事。若梨的生活被切割成两半:白天上班时她是雷厉风行的职场人,晚上回到家,她刚开始还找各种借口晚回家或者躲在卧室里尽量避开与公婆正面相处,可时间久了,她发现这种逃避让心里的疙瘩越结越大。
若梨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半夜三点的时候她经常一个人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的点点星光,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这僵局。林然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但每次想开口时,都被她冷淡地回避堵了回去。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连眼神交会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天晚上,若梨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电视声、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她站在玄关处愣了几秒,仿佛自己是个闯入者。林然看见她,起身走过来,低声说:“回来了?爸妈今天包了饺子,给你留了一份。”若梨扯出一个笑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林然母亲见她回来,热情地招呼道:“若梨回来了,快来尝尝,我特意给你包了韭菜馅儿饺子。”若梨接过盘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韭菜的辛辣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她胃里一阵翻涌,却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好吃吗?”林然母亲期待地看着她。
若梨点点头,“挺好吃的,只是我不吃韭菜,不好意思浪费您的好意了。”
林然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下次我给你包别的馅儿。”若梨端着盘子走进厨房,把饺子倒进垃圾桶时,她听见客厅里传来林然母亲压低的声音:“这孩子,怎么这么挑食,真难伺候。”
“妈,怪我,我忘了梨梨不吃韭菜了。”林然赶紧打圆场。若梨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里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的对话,手指紧紧攥着盘子边缘。她深吸一口气,把盘子洗好放进碗柜,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为了一句无心的话,而是为这日复一日、无处可逃的压抑。
林然走进卧室时看见坐在飘窗上的若梨,无赖地说了一句“我记得你要吃韭菜的啊,是因为是我妈包的你就故意说给她听的吗?”
若梨听到这句话,不可置否地转过头来看向他,“你在说什么?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林然被她突然的认真噎了一下,靠在门框上,别开脸没再说话。若梨从飘窗上下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林然,你当初说好的只是我们俩一起住,你看看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你还好意思说我,自从你爸妈来了之后,明知道我不吃的菜每天都有,明知道我不喜清淡,每天的菜都是清汤寡水,明知道我胃不好,每天都热剩菜,还什么来给我们做饭,我看只是想让我看清这个家谁做主,想让我早点知难而退吧。”
她声音陡然拔高,却带着压抑的颤抖,眼眶泛红,“我忍了这么久,你倒先来质问我了?凭什么,每天只让我打扫卫生,你高贵在哪儿?还说我脾气不好,这是让我脾气好的样子吗?他们来了之后我连客厅都没地方坐,你们倒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反正是个外人。”
林然被她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却还是极力反驳,“给你做饭还做出问题了,你不喜欢你说啊,你一天回来就躲进卧室里,我妈他们天天把饭菜做好给你端上来,这还能伺候错了?”
若梨冷笑一声,眼泪终于滑落,“伺候?那不过是施舍。林然,你从未站在我这边过,你永远觉得你家人做什么都是对的,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饭菜的问题,而是你们家从未把我当作家人,是你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抬手抹去眼泪,声音渐渐低沉,“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想再吵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能过就过,不能过的话,祝你找一个你妈喜欢的。”
“你简直无理取闹,想走就走!”林然丢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她觉得她实在熬不下去了,她拿起手机,给流连将最近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流连的回复很快,只有一行字:“梨子,你有什么想法,如果你不想和他一起过了,我支持你,我立即来接你。”
若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什么想法,如果自己知道自己什么想法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她想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安心做自己的家,而不是每天戴着面具演戏的牢笼。她想要的是被理解,而不是被容忍;是发自内心的接纳,而不是小心翼翼地迁就。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承认这段关系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听见自己内心深处的叹息。这是第一次自己萌生了还不如一了百了的想法,她真的觉得自己好累。
两人从相识以来的记忆犹如走马灯一样,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瞬间,如今却像钝刀割肉,一点点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她想起与林然初识时,他总说喜欢她的率真与独立,可如今,这份率真却成了需要收敛的锋芒,那份独立也变成了疏离的借口。她忽然明白,不是林然变了,而是婚姻这面镜子,照出了彼此最真实也最不愿面对的模样。她曾以为爱能包容一切,却忘了爱也需要呼吸的空间。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想如果自己不在了,他会不会想她呢,会不会在某个深夜,也像她此刻一样,被回忆压得喘不过气呢?
可转念一想,就算他真的后悔了,那又怎样呢?自己已经感受不到了。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痛苦,死去的人不过是一捧黄土。她忽然觉得可笑,连这种念头都显得如此奢侈——她连决绝的勇气,都还带着一丝不甘的牵挂。
“连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现在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你说我该怎么办?”流连看到若梨的消息,心里一阵酸楚。她太了解若梨了,这个曾经在身边笑得那么张扬的女孩,如今却被生活磨得没了棱角。
“梨子,要不你这样,你试着按照自己的想法过一段时间,如果实在不行,你就给我说,我来接你,我现在和几个合伙人一起开的公司,效益还可以,你可以放心让我做你的后盾。”若梨看着屏幕上的字,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起流连曾说过,真正的朋友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终于打出一行字:“好,我再试试。”发送后,她将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任由黑暗包裹住自己。她决定给自己一个期限,也给这段婚姻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