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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侧室 想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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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恒不知道苏隐是哪里知道这些官场勋贵内院之事的,但在自己妹妹回复的信件中,大多一一证实这些事,算来算去,也只有嫁去将军府更合适。
就算是个神童,也不能如此算无遗策吧。
苏恒委婉问过苏隐是如何得知这些内宅之事时,苏隐正在啃苏璟剩下一半的的西瓜,他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先生,像父亲爱重母亲,将来璟弟娶妻,大约不会发生宠妾灭妻的事。
相反耳濡目染之下,家里妻妾成群的就会有样学样,如果有特例,那也是极不受宠的庶出,而庶出虽不会妻妾成群,但头顶永远有嫡兄嫡母,日子同样不会好过。
至于那个鳏夫,苏隐说他幼时见过那家主母,跋扈且不讲道理。
苏恒看着小大人模样的苏隐,忍不住询问:“那你呢?”
“我?我不会娶妻。”
“为何?”
“郎中说了,我这心疾活不过二十岁,何必糟蹋了别人呢?“
苏恒怒道:“胡说,都是庸医。”
苏隐倒是不在意,他拿出帕子擦干苏璟嘴上的西瓜汁,默默收好。
“古先生医术精湛,也是如此说,父亲,我已认命,便叫孩子多陪陪您和母亲,也好过娶妻。”
苏恒气极拂袖而去。
苏隐终于想起,霍宴许久未给自己寄来信件,以往侯府书信来,都会顺势带来霍宴的一封信,这几次却没有,刚这么想,小厮就将信件送来。
这次霍宴并没提到国子监,却反复提及一个名字,元烨。
这个名字他知道,当朝太子,皇后嫡子。
看来侯府是准备站太子一党了。
只是霍宴与太子走的这样近,不怕侯府站在风口浪尖上吗?
苏隐靠在躺椅上,将信件攥在手心里,慢慢捏成团,展开,再捏成团,另一只手攥着触手升温的玉佩,好似上面还有些许残留温度。
和元烨猎场围剿老虎,护了元烨周全,得了皇后赏赐。
元烨就那么好吗?
苏隐只觉得头隐隐作痛,连带着心口也跟着痛,忽然人一歪,栽倒在地。
再次醒来,只听见苏夫人低低抽泣。
看见苏隐醒来,苏夫人连忙擦干眼泪,问苏隐心口还痛不痛。
苏隐笑了,笑的苍白,他握住苏夫人的手,安抚道:“看见母亲哭,心口更痛了。”
“臭小子,醒了还知道打趣母亲。”
苏隐喝了词微喂来的参汤,终于有了些精神,苏隐半起身,问:
“词微姐姐,我睡了多久了?”
词微道:“大公子昏睡了两天,老爷夫人吓坏了。”
苏隐声音突然变调:“两天?那古先生一定要等急了,我要赶快去古先生那。”
词微按住苏隐,声音酸涩:“古先生与老爷在书房议事,大公子你快躺好吧,郎中说了,你是忧思过度,引起心疾,叫你不要胡思乱想,千万要好好休养。”
苏隐摸上自己的腰身,却未摸到那块羊脂白玉。
“玉佩呢?”
词微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块玉佩递给苏隐。
“在这。”
苏隐心安许多,握着玉佩再次沉沉睡去。
书房里
古韵神情严肃,手指不自觉的敲击着桌面。
“苏兄,隐儿这次心疾来的凶险,上次我与你提到的青州太虚山的医圣,还没找到吗?”
苏恒道:“侯爷上次来信说,医圣游历去了,家中只有一个女徒,那女徒是侯爷故交之女,已从太虚山赶过来,不日便可抵达。”
“这几日就让隐儿好好养着,左右他的学识,即便这三年再无进取,秋闱也能拔得头筹。”
“我会好好和隐儿说的。”
三日后,余白薇抵达苏府。
看到躺在床榻上的苏隐第一眼,余白薇就觉得这孩子真是个病美人。
搭脉探查,果真是心疾。
苏夫人紧张道:“怎么样?”
“难医,我只能尽力一试,而且治疗周期漫长。”
苏夫人心急道:“烦请余神医入府为我儿诊治,不拘诊金多少,苏府愿意付。”
余白薇摇头:“我既答应侯爷,定会安心为大公子治疗,苏夫人莫要提及诊金,只怕这三年,我都要烦扰苏家了。”
苏夫人对着眼前少女深深鞠躬:“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苏隐从喝苦的倒胃的药,到每日被针扎,再喝苦的倒胃的药,被折磨两年。终于心疾好了大半,苏隐也初长成少年模样。
从此身后不止词微念叨大公子小心些你身子骨弱,还加上余白薇不痛不痒冷嘲热讽的那句,你使劲折腾自己,你自己折腾够,我再折腾你。
终于迎来苏若大婚。
嫁去京城,山高路远,少将军公孙允亲自来宿州接亲,诚意满满。
那天苏隐没去送嫁,公孙允是京城来的,又与苏隐幼时相熟,苏隐就被苏恒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哪也不让去。
丝竹声在院中响了一天,苏隐心里难受的发紧,毕竟是相处近六年的姐姐出嫁,他不能送嫁,也不能去看看,现下只是京城来人,他就被禁足,只怕将来没有侯爷首肯,他再也不能回到京城,也许这一别就是永远呢。
他是想走科举这条路,可真到了那天,连累侯府,连累对他有养育之恩的苏府,那为沈氏阖府上下平冤昭雪的事,还有做下去的必要吗?
苏隐第一次为自己坚定不移的选择而感到迟疑。
这两年霍宴信件依旧跟随侯府的信件抵达,只是苏隐一封也没回。
信件中无一例外的出现元烨的名字,从元烨元兄到太子殿下,这期间的称呼改变,他是意识到他与储君过从亲密了吗?
苏隐不知道。
他心底盘旋着少年在桃花树下笑的恣意张扬的模样。
他自小便有心疾,对自由渴望比谁都多,那时候他能看见少年最快乐的模样,就是霍宴。
他是如此鲜活,他就像是苏隐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梦。
握着玉佩的指尖微微发烫,这玉佩是那年霍宴与苏隐约战桃花林时,给了苏隐肩膀两拳留下的赔偿,那天苏隐看见霍勉就开始告状,哭的肝肠寸断。
毫无悬念,霍宴被老爹霍勉一通爱的教育,给苏隐鞠躬道歉,还把自己最喜欢的玉佩送给苏隐做补偿。
苏隐到现在都记得霍宴气的咬牙切齿却低头道歉的样子。
霍宴秋天就要行冠礼了吧。
到时候霍侯爷也会为他张罗婚事吧。
他会娶什么样的姑娘呢?
他还会记得自己这个死后不知道会去哪里的朋友吗?
大概早就忘了。
苏隐自嘲的叹息。
一颗果子砸到头顶,苏隐抬头。
余白薇坐在树上,讪讪一笑:“我没拿稳阿,病美人。”
苏隐唤他:“余姐姐。”
“美人请讲。”
苏隐问:“我今年可以参加秋闱了吗?”
“理论上可以。”
苏隐又问:“那什么上不可以?”
余白薇恣意晃动着两条腿,摇下一树落花,声音里都透露着慵懒:“你去问你爹阿,我又不是你爹。”
苏隐:“...”
她在嘲讽他,极其明显那种。
余白薇说:“秋天霍宴就要行冠礼了。”
苏隐嗯了一声。
余白薇又问:“你会跟我一道去吗?去看看繁华的京城,看看你那意气风发迷人的表哥。”
“不去。”
余白薇切了一声:“没意思。”
“我要参加秋闱。”
苏隐回答的很认真。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科考?”
“有想见的人。”
是不得不见的人。
余白薇眉毛拧成一团:“是你表哥吗?”
什么谬论。
他去见他做什么?
苏隐反问:“那你要做我表嫂吗?”
余白薇小鹿乱撞了一下,小鹿一下就撞死了。
“侧室也能叫表嫂吗?”
“为什么不做正妻?”
“正室要留给对你表哥有用的人。”
“世家联姻向来如此。”
两人都沉默了。
许久,余白薇小声问:“我要是做了侧室,你会看不起我吗?”
苏隐认真回答道:“如果你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我想我不会。”
思索一下,苏隐从腰间摘下玉佩抛到余白薇手中:“侧表嫂,去参加表哥冠礼时,把这个带着,记得用一个漂亮的锦盒装好。”
物归原主,理应如此。
余白薇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懒懒叹息:“病美人,你这几年藏拙藏的很辛苦吧?”
“总要活下去,不是吗?”
活下去,吗?
苏隐对余白薇是充满感激的,不管是侯爷请来的,还是谁请来的,她给被断言只能活到二十岁的自己新的生命。
她性子洒脱,与霍宴也是极般配的。
只是后宅里那些弯弯绕绕,还能让她保留住她的洒脱天性吗?
苏隐细细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靠在树根下,闭眼假寐。
太子元烨,三皇子元炽,七皇子元朗。
这三位都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
太子嫡出,名正言顺,性子温和,看似不摄党争,却握着朝中大半人心。
三皇子元炽,贵妃之子,性子张扬,有野心,却无城府,背后有贵妃母族许家撑腰,虽不足与太子抗衡,但也是太子有力的对手。
七皇子元朗,淑妃之子,母妃娘家只是五品文官,无背景,却在近几年崛地而起,朝堂几件大事都办的极其漂亮,得了皇帝不少夸赞,一时间在朝堂上也风头无两。
皇帝这权衡之术玩的很是熟练。
最后那个位置,会是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