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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谨王 不怕他查 ...

  •   端王没开口,等着苏隐继续说。

      “余姐姐在府中打理中馈松弛有度,在下承余姐姐救命之恩,表哥也敬重余姐姐,待之以礼...”

      苏隐语气停顿了下,握住霍宴的手,目光坦荡看向端王:

      “此番瞒着余姐姐前来王府,只是不想蹉跎余姐姐余生,不知端王如何看待余姐姐,若有意,在下与表哥愿成就一桩佳话。”

      说完,苏隐转头看着霍宴。

      他脸上错愕来不及收回,震惊他的坦白,也震惊他的放肆。

      心中又惊又喜。

      再看向端王时,看出他脸上的释然,霍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端王脸上没了之前的紧绷,一派轻松模样,调侃道:

      “状元郎如此坦率,就不怕这京城多了件秘闻?”

      苏隐嗓音清澈,语气正色道:“在下信任王爷,也愿成全王爷,余姐姐于在下而言,是姐姐,是该敬重之人,不是侯府侧室余氏,不是物件。在下此番前来,不是以救命之恩相挟,有些话,余姐姐一辈子不会说,可在下会问。”

      他在赌,赌这些日子端王是否对余白薇生出男女之情。

      端王笑了。

      “余小姐有状元郎这样形同手足的弟弟,真叫人欣慰。”

      他唤他余小姐。

      苏隐眼眸光一亮,可以谈。

      “本王处境,两位是知道的,本王已无心朝政,更想远离纷争,不管你们之间如何,余小姐为侯爷妾室尽人皆知,端王府虽不及从前盛景,可本王终究还是王爷,为何单单要与一妾室纠缠不清,徒增骂名,状元郎竟还敢说不是携恩图报?”

      他元炽是颓废,却不是个傻的。

      苏隐闻言脸上不再有表情,也不做纠缠,牵着霍宴起身,跟端王行礼告别,他声音清冷道:

      “王爷此言,在下心中了然,王爷的话,在下会转达给余姐姐。是在下不知好歹唐突王爷,请王爷莫怪。”

      端王见状站起身急道:

      “状元郎留步。”

      看他面带着愠怒,端王知道,苏隐是真心为余白薇考虑,才没隐瞒与长信侯的事。他疾步走到苏隐与霍宴面前,躬身致歉:

      “是元炽失言,状元郎莫怪。”

      “我对余小姐真心,绝不掺假。我知状元郎对余小姐以亲姐之心相待,我也不愿薄待余小姐,实在是我虽已复位,王府却没往日风光,徒有其名。”

      端王不再以本王自居,据实相告。

      苏隐反问:“若是王爷愿意,何愁王府不复往日风光?王爷若真无心朝政,又如何见到在下第一眼就知在下已是状元?”

      端王叹了口气,轻酌一口茶水。

      “我虽无害人之心,却不能没有防人之心。状元郎来,不止为了此事吧?”

      苏隐闻言与霍宴重新落座,开口道:

      “王爷可知陛下因何冒着御史弹劾的风险,坚持要为您复位?”

      端王冷笑道:“是想借我之名,对付老七吧。”

      苏隐摇头。

      “其实王爷当年之事,陛下未必不知您是被冤枉,掌权人是先帝,陛下即使知道,也无可奈何,否则王爷当年被贬,先帝下令不许任何人探视,那郎中又是如何进得了王府?”

      端王闻言猛然抬头,一脸不敢置信。

      那么多年他都在心底将自己的二皇兄视为劲敌,想方设法拉他下马。最落魄时,却是自己这位‘劲敌’暗中帮助自己。

      “是我狭隘了。”

      “陛下不是不想您进入朝堂,是想王爷您心甘情愿,才默默做了这许多,在下言尽于此,请王爷三思。至于余姐姐的事,若是王爷有心,在下与表哥会想办法。”

      说罢苏隐与霍宴起身与端王辞别,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清朗一句:

      “状元郎所言,我答应。只余小姐一事,请侯爷与状元郎费心。”

      霍宴闻言道:“君子一诺,千金不换。我与表弟之事...”

      “本王定当守口如瓶。”

      “霍某感激不尽。霍某与表弟叨扰许久,不便久待。就此别过,白薇的事,等霍某安排好一切,会命人通知王爷。”

      离开王府后,两人乘马车去了侯府。

      霍宴终于问出心中疑惑:“你怎么知道白薇和端王的事?”

      余白薇每日在侯府,如同往常一样,他都没发现,苏隐是如何发现的。

      苏隐从怀中掏出霍宴在路上买的绿豆糕,咬下一口,含糊道:“棋会那日,端王昏厥街头,是余姐姐救下的。”

      “只是救命之恩,你就知道端王对白薇有意?”

      苏隐问:“余姐姐不止一次去王府探望端王,表哥竟不知?”

      “我从不限制白薇自由出入侯府,也不会派人监视,之前白薇出府的事青羽报过我,我以为她是在侯府待的憋闷,出去散心而已。”

      苏隐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不是刻意监视余姐姐,实在是我身份特殊,需防患于未然。”

      “我不怪你。就是不知道你竟做了这么多,感到震惊。”

      霍宴后知后觉道:“所以,你去端王府的事,也是陛下授意?”

      苏隐哼了声:“不然我是如何得知入王府救治端王的郎中是陛下派去的?”

      霍宴问道:“你余姐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苏隐将剩下半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嘴巴鼓鼓:“表哥可曾听闻,太虚山秘药‘假死药’能让人闭息一刻钟。”

      霍宴突然觉得,自己对苏隐了解太少,讶异道:“你余姐姐连这事都跟你说了?”

      “毕竟她在我的院子里住了近三年,我还知道好多事。”

      苏隐咽下绿豆糕,拍了拍手上残渣。

      “等到端王在朝堂站稳,余姐姐那边我去说项,重新给她置办一份户籍和路引,这事就成了。”

      苏隐顿了下:“至于余姐姐要不要入王府,是她的抉择,也要看端王态度,我不干涉。”

      路铺平整了,两个人想怎么走,都不是苏隐该管的事。

      “户部你也有人?”

      “户部侍郎妾室张姨娘,正妻杀的,李姨娘,难产抬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若求人办事,同我说就是了。何必..?”

      “他并不知我是谁,事也不是我出面办的,他只需给我新的户籍和路引,就可摆平此事。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霍宴越来越看不懂苏隐,说他正直,他却能拿人家后宅秘辛相挟为自己办事,说他黑心,他没一件事是为自己办的。

      苏隐见霍宴脸色凝滞,伸手摸摸霍宴的脸:“事不是我查的,都是听大姐姐说的。户籍和路引已到手,只等余姐姐填上名字即可。”

      霍宴的大手覆上他的手,一同落在自己脸上。

      他轻轻摩挲。

      “王府里说你我的话,也是为了告诉端王,我与白薇并无夫妻之实的事对吧?”

      苏隐坦率道:

      “一半一半。本也没想瞒着谁,话说清了对彼此都好。”

      霍宴喜上心头,苏隐没明着说自己的心意,从昨晚开始他的自然亲近,行为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你就不怕?...”

      新科状元郎与长信侯府的惊天秘闻要是传出来,第二日弹劾的奏折会堆的比苏隐人还要高。

      “他真心对余姐姐,想娶余姐姐为妻,自然不会对我不利,此去是投诚,也是提醒。秘闻要是从王府传出来,第二日端王强占长信侯府妾室的闲话就会成为饭后闲谈,我们有共同利益,我猜他不会拿王府名声和余姐姐名声赌。”

      他是状元郎,能用,他身后是长信侯府,以霍宴对自己的态度,端王不难看出,将来长信侯府亦可用。

      如此,他不会薄待了余白薇。

      霍宴感叹苏隐计谋之深。

      霍宴问:“姜琛的事?”

      “不急,走一步看一步。”

      马车没走出去多远,就与一辆三马高车侧身而过,霍宴掀开窗帘一角看到车驾,对苏隐道:

      “是谨王府马车。”

      马车停下,紫色绣着莽纹的窗帘被掀开,里面传出一道清冷男声:

      “状元郎好清闲,别人候旨都等的心焦,你倒有闲心在街上晃?”

      苏隐从容道:

      “殿下说笑了。苏某不是闲,是趁着旨意还未下,想去重元寺还愿。”

      苏隐停车,从马车下来,拱手行礼:

      “赴考前许的,若得中,必亲往佛前供一盏灯。如今圣旨未下,职位未定,心里不踏实,想着先把愿还了,免得将来公务缠身,再难抽身。”

      谨王哦了一声,尾音拖的长了些。

      “还愿?本王倒不知,状元郎还是个信因果的人。”

      苏隐笑容未变:

      “苏某读书人出身,信的是’天道好还‘四个字,欠的还了,心里才踏实。”

      谨王笑了笑,不接这句。

      “那你可得抓点紧了。圣旨这几日就该下了,到时候忙起来,怕是连上香的时间都没有。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聊天气:

      “本王前几日闲翻旧档,瞧见一桩旧案。十年前一桩前朝旧案,不知怎么牵扯到刑部一位姓沈的尚书...”

      谨王停住,目光隔着车帘落在苏隐那张带了面具的脸上。

      苏隐心里猛的一紧,但面上只是偏了偏头,像是没听清。

      “沈尚书?苏某倒是听过这位前辈,不过前朝旧案...苏某就孤陋寡闻了。”

      谨王笑了,笑的慢条斯理:

      “无妨,状元郎年纪轻轻,十年前的旧案不知道也正常,只是那案子牵连的人多了些,本王乍想起,便多嘴提了一句,你忙你的吧,别耽误还愿。”

      车帘落下。

      苏隐站在原地,朝谨王的马车躬身一礼:

      “谢殿下指点,苏某告退。”

      他转身上了马车,背过身的瞬间,笑意从他的脸上退的一干二净。

      马车里,谨王把茶递到嘴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去查查这个苏隐籍贯,十年前沈家灭门...当真有漏网之鱼?”

      苏隐命人将马车调转方向去了重元寺。

      拳头攥的太久,手心一片红痕,霍宴握住他手心不住摩挲。

      “紧张了?”

      他没下车,是想看看这个谨王到底想做什么,没想到他直接搬出来沈家。

      苏隐缓缓松了口气:

      “他用沈尚书三个字试我...不知是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他想逼我自己露出马脚。”

      苏隐看着霍宴逐渐变得冷厉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我也让他看看,我是真的不怕他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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