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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受伤 他不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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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隐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查吗?这上面是我这三年搜集起来沈府亡故奴仆剩下的家人,还有地址,也许能查到蛛丝马迹。”
“霍伯父让你查的?”
天色渐晚,霍宴又多添两盏灯。
“父亲从未同我说过你的事。是余白薇拿回那个玉佩的时候,我才知道是你,才开始着手这一切。”
苏隐眼眶发热。
原来他早就在做准备了。
“那你又为何不让我参加春闱?”
“原想着,等你回来让你自己决断。可是那天看到你的脸...”
霍宴眼眶泛红,情绪激动,声音陡然拔高:
“太像了!你和他太像了!我只掌握这些线索,我只知我们在明,谁在暗,多少人在暗,我不知道!”
然后霍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无力,声音萎靡:
“我后悔了。我怕我没能力护着你,十年前的事,我不想再重复..我宁愿你这辈子都依靠我,只依靠我,只要把你藏好了,不被人发现,我定能护你周全。什么公平,什么清白,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苏隐身子僵直,站在原地,口中发苦,动动嘴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种想法很自私是不是?”
“沈府上下八十余人,灭顶之灾,那以后的日日夜夜,你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我还,我还在信中,那样跟你炫耀...”
霍宴越来越不敢说下去。
苏隐喉头发紧,声音低哑:
“那时你不知道,我不怪你。”
霍宴拼命摇头:“若是我早知道,若是我早一点知道。至少,别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苏隐上前,想学着霍宴安慰自己的样子,摸摸他的发顶,伸手却只够到他的肩膀。
霍宴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楼进怀里,紧紧抱着,将头埋在他的肩膀,虚靠着。
他温热的气息撒在他的脖颈,伴随着一片湿濡。
苏隐摸着他的后背,轻拍安抚: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
不知过了多久。
霍宴终于放开他,双手握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坚定的说:
“不管再难,只要你想做,我陪你。”
“好。”
“君子一诺,誓死相随。”
“我亦如此。”
————
翌日。
余白薇忙完府中事务后,来到苍松院。
苏隐正端坐在房内对着棋盘与自己对弈。余白薇坐在苏隐对面,打量着布置温馨的房间,关切道:
“住的可还习惯。”
苏隐放下手中棋子,客气道:
“这里的布置与我从前住的地方一般无二,我住的惯,劳余姐姐费心。”
余白薇摆摆手,随意道:
“这都是侯爷让我布置的。他说不知你从前在苏府住的如何,叫我按照你的喜好来布置。”
原来是霍宴的意思。
想起自己来到这的目的,余白薇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清清嗓子,说道:
“那时你问我与侯爷感情如何,我只当你还小,不好贸然回答,如今...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您讲。”
这种事情,叫一个女人如何说得出来,余白薇心一横,直接道:
“我与侯爷并无夫妻之实。”
苏隐眨眨眼,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干巴巴的发出一个音:“啊?”
“我说,我跟侯爷,没有圆房!”
苏隐脸腾的热了起来。
“好端端的说这个...”
他还是个孩子阿,这是他能听的吗?
苏隐试探的问:
“他...不行吗?”
余白薇:“?”
所以,侯爷的心思,这孩子一点也不知道是吗?
“你也医不了吗?”
又是一刀。
侯爷自己不说自己的心思,她也不敢帮忙戳破,再让他自己顺下去,都不知道侯爷要在他心里成什么样子了。
“也不是说...”
苏隐眼中蹦出点点希望的火花:
“那就是有的医了?”
余白薇:“我...”
苏隐自顾自的说:“这事我就当不知,表哥爱面子,要是他知道这事被我知道了,肯定伤心。余姐姐以后也不要跟别人说,姑母也不要说。”
余白薇彻底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隐一副我懂的样子:
“余姐姐你别伤心,慢慢治肯定会好的。”
她现在全明白了,苏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情事四六不懂,擅长脑补。
余白薇是懵着出来的,她都干了些什么阿。
要是侯爷知道自己跟苏隐说了这些话,还被苏隐联想成这样,怕是要提刀过来砍人了。
不过...
余白薇坏心的想。
苏隐情事一窍不通,侯爷以后有的忙了。
真是痛快。
————
城郊破旧小院。
男人粗布麻衣,袖口卷起,拳头狠狠砸在妇人身上。
“你不是说身上分文没有,怎得有钱给那逆子交束脩,他是读书的料吗!”
说完不解气的从土墙边拿起木棍,又往妇人身上狠狠打了几下。妇人被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呜呜直哭。
苏隐推开摇摇欲坠的门,就看到这幅景象。
他皱着眉使了个眼神,落九立刻制止男人暴行。
男人暴怒道:“你哪位!”
苏隐环顾四周后,问道:“这里可是王家?”
“是又如何?”
“王全是你的...?”
“我爹,你找他?”
苏隐愣住:“他还活着?”
男人不耐道:“右转百米山脚下,他的坟。”
“你母亲呢?”
男人说:“想知道?”
苏隐点头。
“五两银子。”
苏隐递给落九一个眼神。
落九将银子丢在地上。
男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真的给钱,男人贪婪的捡起地上的银子,丝毫不顾是否沾了尘土,直接咬了一口,是真的。
有钱人的钱真好赚。
男人眼睛滴溜溜的转,像是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落九看穿他的心思,当即拔剑,冷喝道:“带路。”
男人哼了一声:“屋里呢,快死了。”
眼见捞不着好处,他才不跟着进去,晦气死了。
苏隐进了房内。
家徒四壁,冬天漏雨,下雨漏风的一间屋子。
一老妇躺在床上闭着眼,比头发更苍白的是脸色。
苏隐这几天找遍了名单上的人,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不在了,只有这家还有个人。
苏隐命令道:“给她个续命丹。”
丹药喂下去,没一会老妇人就醒了。
老妇人虚弱的问:“你们是?”
苏隐没回答,问道:“王全,是你的丈夫吗?”
老妇人答:“是。”
“十年前沈府旧案,你可还记得?”
“记得。”
苏隐起身,对着老妇人行礼:
“晚辈今日贸然来访,是想问,您可还记得,沈府旧案前,王全都同你说了什么?”
老妇人起身,向下摆手,示意苏隐不要行礼。
“那天我夫君不当值,回来没同我说太多,只说沈老爷为人太过正直,得罪不少人,沈府以后怕是要有大难,哦,还有一事,说沈府出事前一晚,有个贵人来了,好像跟沈老爷起了争执,走的时候很生气。年头久了,老婆子我记不太清了。”
苏隐紧紧攥着大氅下的衣摆,不死心的问:
“还有别的么?”
老妇人摇头。
落九从怀里拿出银票递给老妇人。
老妇人摆摆手:“老婆子我活不久,这银钱拿了也要被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赌出去,不要也罢,我会守口如瓶,不会向人透露半个字。”
说罢老妇人颤抖着下床,跪在苏隐面前,苏隐赶忙扶起,老妇人执意不肯起身:
“这位小公子,你就让我跪吧,我不求银票,只想求贵人一件事,我那儿媳和孙儿是个好的,求贵人想办法,让我那孙儿好好读书,老婆子我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苏隐:“我答应你。”
苏隐走后没多久,王全儿子因偷窃下了大狱。
王全的媳妇儿媳孙子也搬了家。
苏隐回去后将老妇人的话,录在纸上,反复琢磨。
他在脑中思索那个与父亲起了争执的人,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余白薇房里人来传话,说侯爷执行公务时受了伤,叫苏隐去看看。
苏隐脚步虚浮,脑子一片纷乱,赶到霍宴住处时,霍宴靠在塌上,发冠有些歪,几缕发丝落在额角,心口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红一片触目惊心,他面色惨白憔悴,青胡茬冒出。
余白薇正在给霍宴清理伤口。
看见苏隐来,霍宴挤出一抹笑:
“我没事,你别怕。”
余白薇冷哼:“没事?这伤再深两寸,你命就没了。”
苏隐脸色青白,他来的急,面具都忘记戴。
余白薇也看到了:
“你小子,脸上疤去哪了?”
苏隐走到塌边:“先别说这个,他怎么样?”
“死不了。”
霍宴笑的匪气十足:“你看,我都说了没事。”
苏隐视线落到霍宴未着寸缕的上身,除了这道还在流血的伤口,肩膀处,心口处,还有腹部,大大小小疤痕纵横交错。
霍宴无措的伸手阻止:“别看,丑。”
苏隐心里翻滚着疼,红了眼圈问他:“疼吗?”
霍宴笑着安慰:“不疼。”
“骗人。”
余白薇实在受不了这旖旎的氛围,加重手中上药的力道,故意道:
“哦,你说这个阿,我刚给他用了麻沸散,他确实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