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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江大延迟满足中 想见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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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自流她刚刚启程回江城,便开始无休止地思念雁秋了。
她疯狂地想念雁秋身上的温度,也贪恋那炽烈又缱绻的橙花香。只需轻轻闭眼,雁秋温柔抚过她肌肤的触感,便清晰复现,真切得仿佛雁秋就在身边。
下一秒,江自流猛地抬手,啪地一下捂住了颈后。
她明明服用过Omega长效抑制剂,怎么腺体这会儿竟隐隐发热?
前排的江恪听见身后的动静,当即回头,轻声询问道:“大小姐,怎么了?”
“好像有虫子。”江自流心不在焉地信口胡诌,心底正努力地想要把雁秋的身影从脑海中清理出去。
她闭上眼睛,默默背诵那一长串的仇家名单,当这些让她刻骨铭心的姓名逐一掠过脑海,她瞬间就压下了所有旖旎,颈后的腺体也冷静下来,不再有任何异样。
江恪见她再次闭目吹风的模样,心中多了几分顾虑。这段野外通路虽然已被人工修整,相对安全,寻常异变虫兽都会主动避让,但荒野危机向来防不胜防,没人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他生怕江自流在回到江家之前不慎遭遇意外,于是他沉默片刻,便伸手按下按键,将后排的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窗外潮湿危险的野外气息。
密闭的车厢带来的凝滞烦闷,一丝丝地顺着呼吸钻进江自流的心底,心中满是无可奈何的烦躁。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见到了活生生的雁秋,不必再承受前世的天人永隔,可偏偏她重生的时间节点太过仓促,解决了雁秋的危机,便不得不火速离开。
哪怕是提刀走在复仇的路上,江自流也不受控制地烦躁起来,像是得了分离焦虑一样。
况且她现在与仇人共处一室、近在咫尺,却必须隐忍克制、不能动手,她心底的烦躁便更甚了。
想见之人,不得相守,想杀之人,不能下手。
江自流甚至有那么一刻想要直接掀桌破局,挣脱所有束缚。
可她心底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她,她不能冲动。
她必须拿下江家,这样才能完成她的渴望——将雁秋绑在床头,然后随心所欲。
她暗自宽慰自己:堂堂江大,怎么会连这点忍耐都没有?就当是延迟满足了吧!
思绪平复,江自流睁开双眼,目光透过车窗,落向不远处横亘的潮河。雨后的河面澄澈静谧,细碎天光落于水面,揉出层层粼粼波光,顺着河道悠悠蜿蜒向远方。
潮河是横穿龙城地界的主干淡水河,灾变前便是滋养整片地域的生命水系,贯穿城池与荒野。历经火山震荡与地壳剧变后,这条河水并未枯竭改道,反倒成为这片大地上难得稳定的水系脉络。
龙城野外的河段开阔苍茫、肆意铺展,带着荒野的粗粝与危机;而穿城而过的城内河段却截然不同,河道收束、细长蜿蜒,从空中俯瞰,宛若一条嵌在城池肌理里的狭长巷陌,无声地割裂了整座龙城,将贫富一分为二。河道一侧屋舍破旧衰败、荒芜潦倒,一侧楼宇鳞次栉比、富丽堂皇。
此时暴雨刚刚过去,潮河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呈现出浑黄浊态,水流却格外平缓沉静,在阳光下流淌。
怀君抱着花姨的骨灰坛子,独自蹲在河畔草丛里。
汤岐在慌乱之后,终究还是记起了嘱托,如实转达了江自流留下的话。因此,暴雨一停,怀君便不顾岸边泥泞湿滑,执意赶来潮河边。
雨后的河岸杂草丛生,肆意疯长,蹲在地上的怀君似是被一片翠绿吞噬了,远远望去,只能依稀看到她乌黑的头顶。
今日的雁秋分身乏术,又要清洗家族,又要搜寻江自流的下落,可她依旧放心不下江自流这唯一在世的亲友,还是派遣保镖随怀君前来。
此时,怀君遣退了雁秋派来随行的护卫,只说想独自一人,亲手送别母亲。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坛身,而后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可刚一开启,她便察觉到了异样。
坛盖内侧粘着一枚泛着银光的卡片,她指尖微扣,将卡片轻轻取下,只见正面刻着一朵不知名的花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幽蓝的光。
她将卡片翻转,背面还贴着一张皱皱巴巴的薄纸,上面的字迹潦草、笔锋冷冽犀利,寥寥数字,透着一股肆意又狠厉的劲儿。
怀君一眼便认出,这是江自流的字迹。虽然与两年前见过的笔迹略有不同,但那独特的笔锋气韵分毫未改,她绝对不会认错。
纸上只有四个字:江城、郝汀。
笔墨寥寥,却如暗夜里骤然亮起的灯,瞬间为焦躁无措的怀君指明了方向。她心思一转,便瞬间明白了:如果江自流当真被人挟持受制,身不由己,她绝无机会留下这条信息。因为纸上的字迹虽然潦草,但并不慌张。
由此可见,江自流应该已经前往江城了,且定然性命无虞。而带她走的,也不会是林焦桐与雁秋推测的雁家人。
紧绷了一夜的心弦骤然松弛,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怀君悄悄地长舒一口气,满腔的焦灼不安也全部散去。
她用力捏着那张银底蓝纹的卡片,冰凉舒适的触感顺着手指传递到了全身,她脑中一片清明,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虽然在大灾变后横穿野外,前往另一座城池,对普通人来说九死一生,但怀君一如既往地认为自己应该遵从她的指令,所以她要即刻出发,去江城去找一个叫郝汀的人。
她将母亲的骨灰轻轻撒入潮河,看着细碎灰白的颗粒坠入河水中,顺着蜿蜒的河道流向远方,而她也要开始新的远程。
告别结束,怀君收敛气息,轻手轻脚蹲在杂草丛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河堤上的动静。
堤岸上,雁秋派来护卫她的几名保镖正静静伫立。怀君此前特意嘱咐,不要靠得太近,几人便恪守分寸,不曾靠近打扰,只凝神戒备着远处的动静。
河堤空旷安静,唯有微风徐徐拂过,漫坡野草随风轻摇,发出簌簌的声响。
起初,堤岸上保镖并未察觉异样,只当怀君依旧在河畔静默送别。
倏然间,风停了。摇曳的野草齐齐静止,整片河岸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下方草丛始终纹丝不动,毫无半点人声与动静,十分反常。
一名保镖眉头微蹙,心底渐生疑虑,她细细地观察刚刚怀君呆的地方,突然低喝一声:“不对,有情况!”
其余几人闻声神色一凛,纷纷冲下堤岸。待众人拨开层层繁茂的杂草,所有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里除了几丛被压趴的野草,空空荡荡,早已没了怀君的身影。
众人迅速散开,沿着河岸上下游飞速搜寻,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寸草丛、每一处岸坡,待细致地排查完周遭的痕迹后,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怀君趁她们一时不查,自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们奉雁秋的命令陪同怀君,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送别,万万没有想到,竟让人消失在了眼皮底下。
众人满心懊恼自责,反复排查无果,只能暂且收队撤离。
待一行人离去约莫半小时后,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河畔寂静的芦苇荡里,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细碎的声响,一道身影从冰冷的河水中钻出。
她吐掉口中衔着的芦苇杆,借着草木的掩护,迅速利落地爬上岸边,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一附身便再次消失在杂草丛中。
一阵秋风拂过,揉碎了河面粼粼的水光,也揉皱了无声流淌的时间。
龙城雁家,灯火通明,高朋满座,每个人都在向站在宴会正中央的雁秋道贺。
雁秋凭雷霆铁血手段,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便肃清内部分乱、压服所有异议,坐稳了雁家家主之位。
今日这场盛大的宴会,便是她正式继任的庆典。
可雁秋心底却升不起一丝喜悦,喧嚣入耳皆是虚妄,眼前盛景形同空壳。
她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指针滴答跳动,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胸中的烦闷更甚了几分。
现在已经是江自流失踪的第四十个小时了,哪怕她将幕后黑手、也就是她的好大哥雁春严加审讯,穷尽手段也没有逼问出江自流的下落,无尽的焦灼与沉郁层层积压在心底,让雁秋暴躁不已。
雁秋自己也说不清问什么,自打江自流消失后,她对这只小金丝雀的思念,如同暴雨过后疯长的绞股蓝,不受控制、肆意蔓延,密密麻麻地在她的心脏上攀爬缠绕,力道越收越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前两天与江自流相处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满脸是血迷茫无助的江自流、气息不稳面带潮红的江自流、受了委屈欲眼眶泛红的江自流,还有——目光沉沉喊她“雁三”的江自流……
江自流的面容在她的脑海中反复盘旋,而她的身体被这张脸转得发烫,一股熟悉又汹涌的燥热,顺着全身经络蔓延开来,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