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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汤岐一口闷 林助理,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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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外城贫民区的小巷里,冷不丁地听到雁秋的名字,林焦桐心里满是诧异。
不过是陪江小姐到贫民区拜访亲友,处理“家事”,怎么还能跟雁总扯上关系?
此时此刻,林焦桐心中满是疑问,不管是江自流和汤岐被人追击,还是江自流突然提到了雁秋,都让她意识到,事情正在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偏移。
但就像江自流说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她沉吟半晌,才建议道:
“江小姐,我们回车上说。”
可她话音刚落,就被江自流不轻不重地怼了一句:
“林助理这么心大的吗?你就不怕车上被装了窃听器?”
其实如果不是江自流想“原锅雁背”,她是不怕车上有窃听器的。
她堂堂江大,做坏事也能堂堂正正,因为她的阳谋向来厉害。
但此时却不行,有些人她不得不救,有些谎她不得不说,有些戏她不得不演。
于是,当林焦桐看向江自流时,小小的金丝雀她面色发白、满脸忧虑,眼中还带着抹不掉的哀伤。
林焦桐在“立刻给雁秋打电话”与“现在就带着江自流回内城找雁秋”之间权衡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选项:听从江自流的指令,一行人去往怀君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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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
江自流话音一落,屋内一片死寂,整个房间内都没人出声,针落可闻。
她寥寥数语,便轻轻揭开了一场针对雁秋的巨大阴谋的一角。
一室静默里,几人神色各异。
江半落神情懊恼,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
江自流心中骄傲,正在为自己鼓掌叫好。
不愧是她,堂堂江大。
她刚刚靠自己聪明的小脑瓜,将上辈子获得的信息挑挑拣拣抛出来一些,完美地将原家的追杀扣在了雁家人的脑袋上。
戏精如她,也觉得演戏演得有些心累,可管家叔就快来了,这戏她还得继续演。
而且这重生回来的二十几个小时里,她一直在用脑过度。
更别说这具身体才遭遇车祸脑部震荡,刚苏醒没多久又精神力波动,身体和精神都还有些不适。
她堂堂江大,这Omega不当也罢。
就在她大脑高速运转之际,怀君悄悄地觑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紧紧抱住了花姨的骨灰盒。
虽然刚才江自流说的那些事情,怀君全然不知始末,也从未听闻半点消息,但这并不妨碍她乖乖闭嘴。
因为她打小儿就明白一个道理:不管发生什么,听江自流的就对了。有江自流在,她最好不要动脑子。
而汤岐则满心都是跟对了老板的庆幸,虽然危险多些、惊吓多点,但是短短半天时间,她就成为了瓜田里的猹!
这三人还算平静,反观林焦桐,她在听完江自流的讲述后,心绪久久震荡不休,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撼。
原来早有人暗中谋划,意图用花姨与怀君,将江小姐拿捏在手中,让她成为雁总身边的暗钉。
她心头阵阵发寒,翻涌着无尽的后怕。
那幕后之人心思何其阴狠!
他迂回算计,处心积虑暗中布局,将主意打在了江自流身上。企图操控雁秋的小金丝雀,伺机拿捏要害,对付雁秋。
知道雁秋和江自流关系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且大多是平日里亲近交好的人。
若这些人里真有人暗处藏刀、蓄意背叛,而雁秋却还被蒙在鼓里的话,势必会一步步踏入对方精心编织的陷阱中。
一旦行差踏错,等待她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怪林焦桐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揣测。如今雁家内部的权斗愈演愈烈,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以另外两位少爷的性子,为了夺权上位当上家主,用出什么手段都不足为奇。
据江自流所说,对方派人接触花姨几次后,花姨很快便识破了他们的险恶用心,觉得这些人想要对江自流不利,于是她假意顺从、敷衍应承,后续的每一次交涉谈话,以及对方暗中授意指使江自流做的事情,都被花姨悄悄录了音,藏在了江自流曾经的住处。
花姨本想收集足够多的证据后,再将一切交予江自流,可世事难料,花姨的病情在短时间内急转直下,只能紧急把江自流喊回来,在临终前交代好所有事情。
谁料变故陡生,一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伏击,让对方将装着证据的背包抢走了。
不过这又怎样呢?雁秋做事又不讲究证据。
更何况……
思绪流转间,林焦桐抬眸看向江自流,此时的江自流正像没有骨头一样窝在椅子上,神情萎靡,看起来温顺又脆弱。
江小姐与雁总的这种关系,她只有牢牢地依附住雁总,才能生存下去的……吧?
林焦桐本来是这么想的,但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昨夜的画面——江自流眉眼带笑,一刀带走一条人命的模样,让她突然有些不确定。
可不管怎样,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般层层递进、细节详实、环环相扣的阴谋布局,绝非江自流能够凭空编造出来的。
她口中的诸多细节里,夹杂着不少仅限雁家核心人员才知道的信息。
因为恰巧其中的某些事件,林焦桐是亲身经历过的。
江自流这样一只从贫民区跃上梧桐枝头的金丝雀,无根无萍、无依无靠,这些内幕是她根本无从打探、无法获取的。
想到这里,林焦桐不再迟疑,当即起身,神色肃穆地说道:“江小姐,我需要向雁总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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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自流和怀君将花姨的后事办得极为体面。
接连三天,整个贫民区凡是愿意前来吊唁送行的,都能领到一份还算丰盛的餐食。
这般阔绰的安排,自然是雁秋大手一挥、倾情赞助的。
因为林焦桐已将事情始末,一字不落地尽数汇报给了雁秋。
雁秋这才恍然,她近期感受到的不对劲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如草蛇灰线般的疑点,纷纷浮现出来,串联在了一起,让局势一下明朗了起来。
恰巧雁秋需要把江自流支开几天,安心着手后续布局,于是她顺水推舟,应允了江自流的请求。
让江自流能够在贫民区停留几日,送别花姨。
雁秋也是在向江自流表现,她是记念着花姨这份情的。
所以她大方地包揽了花姨葬礼的一切开销,对外只说是江自流和怀君在外打拼、辛苦攒下的积蓄,只想让操劳了一辈子的花姨,走得风光体面、不留遗憾。
当然,为了确保江自流的人身安全,雁秋让她必须带着林焦桐和汤岐,又调拨了数名身手不错的保镖,暗中护卫。
林焦桐不必多说,作为雁秋的首席生活助理,她的办事能力连江自流都挑不出刺儿来。
而汤岐,是雁秋特意留下的一道保险,江自流才刚分化为Omega没多久,身体状态不稳定,汤岐跟在身边,这样她也能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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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花姨离世的第三天的夜里,白日里为了口饭食来吊唁的人群也早已离去。
贫民区的夜色深沉,四下寂静无声,只剩屋内一盏孤灯幽幽亮着。
江自流靠在门边,大脑快速运转着。
她原本计划的是:将杀害雁秋的凶手揪出来,再与管家叔接触。
可雁秋不愧是雁秋。
不愧是二十四岁就能让上一代雁家家主退位让贤的人。
更不愧是让她堂堂江大都想绑在床头的女人。
这几天江自流从林焦桐口中套取到的信息足以判断,雁秋那边已然稳步推进,将幕后之人瓮中捉鳖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显然是不需要她再出手了。
而且根据上辈子的经历,她掐指一算:管家叔今夜就会抵达龙城,而且算算时间也快到贫民区了。
在此之前,她必须将碍事的人都清走,好开启下一幕的演出。
于是江自流给林、汤二人各倒了杯水,递到她们手中。
林焦桐连日奔波,又实打实跟着站了一天,早已口干舌燥。
她没多想,对江自流也全无防备,接过水杯便仰头喝了个干净。
就在这时,原本满身倦怠的江自流,突然一扫疲惫,神情雀跃地问道:
“林助理,水好喝吗?”
林焦桐拿杯子的手一顿,她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但连续几天的劳累,让她反应不过来江自流这句话的深意。
只见江自流言笑晏晏、眉眼弯弯,和那天捅死壮汉的神态一模一样。
林焦桐的心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窜上心头。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人便失去了意识。
她身侧的怀君眼疾手快,稳稳揽住她软倒的身子,轻手轻脚将人放到了沙发上。
一旁正攥着水杯,还没来得及喝的汤岐,僵愣在原地。
她看看杯子里的水,又看着昏睡过去的林焦桐,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几天来,她发现江自流的每一步,都让她无法预料。
汤岐猛吸一口气,几个呼吸间便做好了思想建设,她只咬着牙问了一句:
“副作用大吗?”
江自流只是浅浅地笑着,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言语。
汤岐见状把心一横,已然做好醒后会缓好几天的准备,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将整杯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