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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挑战书还是情书? “陈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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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室同学,请接受我的挑战。”
莫缇鞠躬,双手递来挑战书。
陈室趴在课桌上睡觉,眼睛都没抬。
小孩子们太吵闹,太幼稚,他实在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去,下课只能趴在桌子上睡觉。
听见有人对他下挑战书,陈室眼皮都懒得动一下,心道:谁家的中二少年来了,快把他接走。
对方不死心,见陈室没理自己,再一次鞠躬递上挑战书,大喊:“请接受我的挑战。”
这一嗓子,不仅把陈室沉睡的意识拉了回来,还吸引了周围学生的注意。
学生们叽叽喳喳围成一面墙,把陈室围在中间,他再也受不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皮撩起,看了一眼挑战书,直接说:“我认输”。
“不行,一定要比试才可以认输,这样才是男子汉”。
陈室闭眼,缓解突然睁眼的酸涩感觉,双手投降,嘴角往下耷拉,夹着声音摇头,“不要,不要,就不要打,我是女孩子”。
一时间没人说话,陈室心里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拜托你,求你跟我比一场,好吗?”
说完,那人又递上了挑战书。
陈室眉头紧皱,他实在想不通有人怎么能这么倔。
“我说你……”
陈室要说的卡在喉咙,面前人一头栗色短发,一侧头发夹在耳侧,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就像被春雨洗过的葡萄,楚楚动人。
“我不打女孩子”,陈室压低了声音,双手接过挑战书,又还了过去。
“我……我是男生,我叫莫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莫缇偏过头,耳朵有些泛红。
陈室:…………
“不打。”
陈室身子一歪,头往后一靠,就闭上了眼。
“哥———”
清脆的声音吸引了陈室的注意,跟陈全一样的小身影,跟个小炮弹一样撞进莫缇怀里。
“有人不服我。”
同样是栗色齐耳短发,跟个小姑娘似的,抽嗒嗒哭诉:“哥,他说他哥哥厉害,你快去打他哥哥。”
陈室心道:好家伙,这么惯孩子,被他盯上的人可真倒霉。
莫缇蹲下身,手安抚式地摸了摸莫宁的头,轻声安慰弟弟,好一副有爱的兄弟画面。
陈室对这样的画面并不感冒,他留意到,莫缇身侧的绣着白金色凤凰条纹,淡雅又不是格调。
尊卑有序,服饰有等,敢把楚国图腾凤鸟绣在身上,绝对是有点背景的人,很大可能是贵族。
陈室拍拍胸脯,暗自庆幸:幸好没有答应应战,打赢打输都麻烦,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哥哥——”
小傻子的声音太熟悉了,陈室一下子站了起来,因为陈全智力有点问题,发育也慢,六岁年纪跟四岁小孩一样高,陈室来的时候就听说陈全已经留了两级了。
这可是二楼,这小傻子怎么爬上来的?
陈室扒开人墙,习惯性蹲下身,把门口的陈全抱起来。
“哥哥”,陈全带着点哭腔,紧紧搂住陈室的脖子。
“谁惹你哭了?”
“哥哥”,似乎是有了撑腰的,陈全小手一指,“哥哥厉害”。
陈室顺着方向望去,看到了同样在莫缇怀里的小孩。
他一下子就摸清事情经过,多半是两小豆丁吵起来了,双方都说自己哥哥厉害,争执不下,就跑上楼搬救兵来了。
陈室挺好奇,就陈全只会说“哥哥”这两个字,有人都能跟他吵起来。
他清楚,自己家弟弟很乖的,怎么会跟人起争执,多半是对方先挑事,只是对面背景有些难呐。
陈全见陈室面露难色,似乎知道自己惹祸了,有些不安揉搓衣角,“哥哥?”
“还行,多学会了两个字”,陈室轻笑,揉了揉陈全的头,把他往上掂了掂,逗得小傻子“咯咯”笑。
莫宁听见门口的动静,抓着亲哥的衣领,开始闹腾,“就是他,哥,快打爆他”。
尖细的声音令陈室眉心一皱,他不想惹是生非,随即转过身,背着陈全就要下楼。
“哥,快点,小傻子要走了”,莫宁仰着头,急得直扑腾。
陈室脚步一顿。
“不许乱说话”,莫缇拗不过弟弟,把他放下来,
“哼”。
忽然莫宁感觉周围的光线都被夺走,回头,逆着光,投下一片阴影,那人仰着头,问:“喂,你妈没叫你好好说话吗?”
陈室背着陈全,压抑着怒气,“给陈全道歉”。
别人怎么说他,他都无所谓,只是陈全都这副模样了,还要被欺负,被别人喊成傻子。
陈全只是单纯,发育得慢,并不是傻,他比任何都聪明,甚至比旁人更加敏感,能轻易察觉别人情绪,总是能第一时间安慰他。
在陈室心里,他弟弟比任何人都要善良。
似乎是陈室的表情有些凶,莫宁被吓得不敢动作,脑袋缩得跟个鹌鹑一样。
“陈同学,是莫某管教不周,我代家弟向你们道歉”,莫缇双手护住莫宁,欠身道歉。
窗外尘风四起,树叶簌簌作响,耳廓栗色头发散开,露出莫缇柔和精致的轮廓,唇红齿白,一抬眸,水光潋滟。
“轰”地一声,陈室大脑一片空白,他忽然想到了小时候看老式动画,屹立在山头的神女,垂眸无意一瞥,甘愿让人燃尽所有岁月。
头顶像浇了一盆冷水,升起的怒意瞬间哑火。
“那什么,”陈室闭眼咳嗽一声,睁开一只眼睛偷瞄莫缇,确认他没有注意到这边,正色道,“陈全,既然他那么诚心,你就原谅他了吧。”
“哥哥”。
“好了”,陈室拍拍陈全的脑袋,向莫缇挥挥手,“走了”。
“那……挑战……”
“不打”,陈室干脆地拒绝。
“呵,懦夫”,莫宁绕到莫缇身后,做着鬼脸,见陈全哭丧着脸看过来,心中得以更甚,“果然还是我哥哥比较厉害”。
陈室一转身,莫宁就把头缩了回去。
这臭小子。
陈室平生最讨厌没上学的小孩,尤其是男孩,跟没开智一样,毕竟自己也是过来人,他清楚知道这个年纪被宠坏小孩的心理。
因为有人罩着,就有恃无恐吗?
“莫宁”,莫缇带着歉意看向陈室,奈何抓不住跟泥鳅一样的莫宁。
“哥哥”,陈全小脑袋靠了过来,蹭了蹭陈室的脸,“厉害”。
他知道,陈全是在反驳莫宁刚才说的话,也在安慰自己。
陈室真想捂着脸流泪,感叹:什么天使弟弟。
他考大学的时候,爸妈都没有这么信任的目光看过自己。
不过细细想来,确实不能怪他们,毕竟两人在他十岁时候就离婚,各自组成家庭,都有了自己的小孩,他两家奔走,能给他生活费,还能在考试的时候在学校门外等着,就已经不错了。
对于感情,陈室从不敢奢求太多。
说不定他在另一个世界都消失了,父母还是最晚得到消息的人。
正是别人对自己有了期待,所以才会拼了命地努力,不让别人失望吗?
陈室以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因为一次普通的月考而大哭。
因为自己的前途?
那有些太早了。
因为自己真的热爱知识?
能考到这个份上,算热爱也太牵强了。
要是真的热爱,分数又不是检验的唯一标准。
陈室现在想来,那些因分数痛苦的心理机制,小半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多半还是因为让那些人失望了吧。
不管是父母,还是老师,只要是有人特殊关照一下,就会拼尽全力不让期待落空。
陈室自嘲:爹不疼,娘不爱,怪不得学生时代,自己对成绩都不上心,没有目标的自己,哪怕是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心中都毫无波澜。
“你哥是胆小鬼,我哥就是比你哥厉害。”莫宁被莫缇抓住,嘴也说个不停。
还真是怪,哪怕连小孩都说他是胆小鬼,还有这么一双眼睛信任地看着自己。
陈全伸出双手,睁着大眼睛,执着又小声地说,“哥哥……厉害”。
真是个……傻子
傻子啊
陈室叹了一口气,伸出两指,捏捏陈全的鼻尖,轻轻晃了晃。
“宁儿,快道歉。”
“不,我又没说错。”
“明日午时,”陈室手一抬,止住了莫缇的动作,他接过挑战书,简单看了一眼,“我在后山等你。”
“对了,”陈室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栗色短发的少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找我?”
“抱歉。”莫缇望着那双墨绿色眼眸,神色微动,低下了头。
墨绿色的眼眸,古籍里的那位,有人曾预言,灵族由他诞生,也将由他终结。
双生花并蒂,一死一荣,借尔残魂去,还我艳阳生。
莫缇至今没搞懂这句话的意思,他翻尽家里的藏书,试图透过只字片语,去找寻关于那位仙人的记载,独有那对墨绿色的眼眸,亘古不变,历经千年,仍在流金的书页间熠熠生辉。
四百年前,曾有人有这一对双眸,锋芒毕露,是一代青年人中的翘楚,是最年轻的长老候选人,莫缇从爷爷口中知道,为解除灵族覆灭的诅咒,他们把她送往外界,亲眼看到属于她的灵点出现在楚王石上。
楚王石是灵族人最后的归宿,灵族人死后,肉身散尽,汇聚成一点,印在楚王石上。
问起四百年前的人,族人闭口不谈,一次偶然机会,莫缇从爷爷那里翻出历年小学毕业生合照,对着寻找,找到了那对眼眸的拥有者——上官炫儿。
只有看了照片的人才会有多震撼。
陈室竟然与四百年前的上官炫儿长得一模一样,就连那对墨绿色眼眸都如出一辙。
有人总说外甥长得像姨母并不奇怪,但莫缇不放心,他决不允许灵族毁在那人手里。
如果……如果只是巧合呢?
莫缇有一瞬间安慰自己,为了验证陈室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搏斗。
每一代的仙人转世,都有惊人的天赋和充沛的灵力,在灵力快要枯竭的时代,四百年前的上官炫儿,在十几岁的时候,展现出卓越的天赋,无师自通学会聚能化形,手心凝聚一支箭,射向天空,在空中爆开。
那一箭差点打破灵族的结界。
那个结界,还是当初那位仙人随手设下的,随着时间推移,需要族人定期去维护,阻挡外界的进入。
现在是逐渐迈入灵力枯竭时代,修复的频率也越来越快,需要的灵力越来越多。
而只有层级高的人,才能承担修复结界的工作,以前只用五个人,现在则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勉强修复。
灵族修炼的层级越高,寿命就越长,而继续往上修炼,则需要更多的灵力。
灵力在族人一出生时就有了,再也不会变。
也就是说,灵族人一辈子活多久,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少则百岁,多则千年,现在的族人活到四百岁算是长寿。
如果陈室真的是那个人……
莫缇不自觉握拳,那他只能禀报爷爷,让爷爷来做决定了。
“不想说算了”,陈室也没有为难别人的习惯。
中二少年的难言之隐,陈室表示理解。
夕阳收敛天边余晖,渐渐柔和山边轮廓,光线变得暗淡,云彩一点点将时间拉远,小屋亮起软黄的灯光,透过窗棂,铺洒开来。
陈室想起明天的挑战,不觉有些忐忑,据他观察,灵族人或多或少都会点灵力
“娘”,陈室慢慢放下碗,自从那次又一次撞见妇人发疯的样子,他已经好久没跟她说话,现在突然开口,难免有些尴尬,“你能不能教我练功”。
一个傻小子,陈室倒是能忍受,但是疯女人,他确实是有些畏惧,如果不是有事所求,陈室感觉自己一辈子主动都不会开口。
以妇人儿子的身份,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穿过来才一年时间,自己能这样关心这小傻子就不错了。
陈室宽慰着自己,让自己的心里好受点。
要是自己孩子不跟自己说话,甚至无视自己,作为女人,应该是会生气吧。
毕竟女人嘛,总是斤斤计较,陈室喝了一口水。
现在还要哄着女人,还真是麻烦,他不禁有些头疼。
“好”。
没等陈室开口,妇人就点头答应来,她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似乎是有了有些不好意思,她拿起围裙揩开了泪迹。
这是哭了吗?
为什么?
不应该是歇斯底里发脾气吗?
果然是个疯女人……
…………
多年后,穹顶一颗流星划过,陈室靠在火堆旁,望着跃动的火焰有些出神,记忆莫名地回到那个暖黄灯光的餐桌前,视线落在了那个还在流着泪的妇人。
直到这时候,他才有些读懂她的情绪。
作为母亲,她永远不会和自己的孩子较劲。
而她应该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了吧,竟然还哭得那么伤心。
陈室深吸一口气,阖上了眼,压住了上涌的情绪,左手盖住了胸口的印痕,悠悠地缓过劲来,语气难掩悲伤,“以后别这么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