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等你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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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墨临渊来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长衫，头发用玉簪松松挽起，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他站在夕阳余晖里，逆光中轮廓清晰。
墨临风出门时看见他这副打扮，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好看？”墨临渊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看。”墨临风的声音闷闷的。
墨临渊笑了笑，没有继续逗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城南望江楼，松鼠鳜鱼已经订好了。”
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暮色渐沉，街边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橘黄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墨临风低头走路，余光一直落在身旁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他不得不承认，墨临渊穿月白色确实好看。
“你今天不忙了。”他找了个话题。
“忙完了。”墨临渊说，“二叔那边的势力已基本肃清，剩下的交给临川处理。”
“你把事情都丢给弟弟，自己跑出来吃饭。”
“他乐意的。”墨临渊面不改色，“他说想多历练历练。”
墨临风想起墨临川那张写满“我想吃瓜”的脸，觉得这个历练恐怕另有隐情。
望江楼坐落在石拱桥畔。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窗外江面上渔火点点。墨临渊是常客，掌柜一见他便殷勤迎上来，领着二人上了三楼临窗的雅间。
菜很快上齐。除了招牌松鼠鳜鱼，还有清蒸鲈鱼、蟹粉豆腐、糖藕、一盅老鸭汤。满满一桌。
墨临风看着这一桌子菜，忍不住说：“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慢慢吃，不着急。”墨临渊给他盛了一碗汤，“你最近瘦了。”
“哪有，我每天都吃很多——”
“我看得出来。”
墨临风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喝汤，没有反驳。
吃到一半，墨临渊忽然放下筷子，语气随意地开口：“临风，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之后要去哪里？”
墨临风夹鱼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对上墨临渊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玩笑，只有认真的探寻。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口。总不能说，我其实从另一个世界来，早晚要回去。
“我不知道。”他选了最安全的答案。
墨临渊没有追问，又给他夹了一块鱼肉：“那就先不想。等你知道了，再告诉我。”
墨临风低头看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吃完饭下楼，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江风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墨临风打了个寒颤。下一秒，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
“穿这么单薄，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墨临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无奈的责备。
墨临风拢了拢肩上的外袍。袍子上有淡淡的松木香气，和墨临渊身上的味道一样。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细心。”他嘟囔。
“等你学会照顾自己之后。”
“……那你怕是改不了了。”
墨临渊闻言，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夜风中散开。
两人沿着江岸慢慢往回走。经过一座石桥时，墨临风看见桥下有老人在卖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灯笼光下泛着光泽。
他多看了两眼。
墨临渊停下脚步：“想吃。”
“没有。我就是——”
墨临渊已经走下桥去。片刻之后，他拿着一串糖葫芦走回来，塞进墨临风手里。
“给。”
墨临风握着那串糖葫芦。山楂的温热透过糖纸传到掌心。他低头咬了一口，糖壳碎裂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脆，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墨临渊问。
“嗯。”
“比桃花酿好吃。”
“……你烦不烦。”
墨临渊又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月光落在他的眼底，亮而柔和。
墨临风咬着糖葫芦。
他想，完了。
他好像真的，栽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