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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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春风楼。
墨临风站在楼前，仰头看这三层高的建筑。雕梁画栋，灯火通明。他内心只剩下一个想法：妹妹对“文人雅集”这几个字，恐怕存有某种误会。
楼门口站了两排姑娘，衣着单薄，手执团扇。见人便笑盈盈地喊公子万福。丝竹声从里面漫出来，夹杂着猜拳行令的喧哗。
这分明是古代的歌楼。
“墨夫子，这边请。”一个小厮迎上来，引着他往三楼走。
三楼安静许多。一间雅阁内坐了七八个人，都穿文士长衫。墨临风目光扫过，在角落里看见墨临渊。后者正独自斟酒，见他进来，微微抬了抬下巴。
“这位就是新来的墨夫子。”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笑容里带着打量，“听闻墨夫子才高八斗。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不敢当。”墨临风拱手，在预留的位置坐下。
刚坐定，侍者捧上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卷绢帛。山羊胡解释道：“今夜文会的规矩简单。每人抽一题，当场赋诗一首，在座诸位品评优劣。墨夫子是新面孔，不如由您先来。”
墨临风展开绢帛。上面四个字：月下独酌。
他松了一口气。中文系副教授，即兴赋诗不算难事。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雅阁内安静下来。
山羊胡眼睛越睁越大，猛地一拍桌子：“好诗。好一个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意境高远，用词精妙。老夫生平罕见。”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墨临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默念：李白先生，对不住。形势所迫。
系统提示音响起：“文会首轮表现优异。在座文人好感度集体加十五。当前声望值，初露头角。”
他正要谦虚几句，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墨临渊放下酒杯，慢悠悠开口：“诗是好诗。不过，这真是你写的？”
雅阁内气氛骤然凝住。
墨临风心头一跳，面上维持镇定：“临渊阁主此言何意？”
“没什么。”墨临渊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只是觉得，这首诗的风格，与你白日里那句知识是最锋利的东西，都不像临时能作出的句子。”
墨临风后背微微渗汗。这个人的直觉过于准确。
“叮，检测到攻方怀疑值上升，建议宿主立刻反制。”
他脑子飞转。忽然抬起头，迎上墨临渊的目光，微微一笑。
“阁主有所不知。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紧张，越能迸发灵感。方才被诸位前辈瞩目，心中一紧，反倒文思泉涌。”他顿了顿，“如果阁主不信，可以再出一题。我当场作答。”
这些话他说得底气十足。肚子里装着整部中国古代文学史，随便拎几首出来都能镇住场面。
墨临渊盯着他看了片刻，眼中的怀疑渐渐化成一丝兴味。
“不必了。随口一问，墨夫子不必介怀。”
他转身回座，举起酒杯：“敬墨夫子一杯，算是赔罪。”
墨临风端起酒杯，遥遥碰了一下。心中暗道，好险。
接下来的文会波澜不惊。墨临风又借用了王维和杜甫的诗，坐实了诗坛奇才的名头。散场时，山羊胡拉着他的手，一口一个贤弟叫得亲热。
走出春风楼，夜风拂面。墨临风长长呼出一口气。
“宿主，主线任务初露锋芒已完成。技能舌战群儒已解锁。额外奖励，墨临渊好感度加十。”
“才加十。”墨临风皱眉，“我背诗应对质疑，就值十点。”
“墨临渊属于高难度攻略对象，好感度增长缓慢。一旦建立信任，后续增长速度会提升。”
墨临风正要吐槽这个设定，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墨临渊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壶酒。
“墨夫子，夜色尚早，再喝两杯如何？”
墨临风下意识想拒绝。今天已经疲累，只想回去躺着。系统抢先弹出提示：“触发支线任务，月下对饮。接受邀请，获取本世界世界观关键信息。任务奖励，解锁地图功能。”
这系统铁了心要把他往墨临渊身边推。
“恭敬不如从命。”他听见自己说。
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月光落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银白。墨临渊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稳健，带着从容的气度。
“墨夫子是哪里人？”墨临渊忽然问。
“江南。”墨临风随口说。
“江南何处？”
“姑苏城外。”
“姑苏。”墨临渊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我游历多年，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墨临风心头一紧，连忙补救：“小地方，不值一提。”
墨临渊没有再追问。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探究。
两人在一座石桥上停下。桥下流水声响，月光在水面碎成一片亮光。墨临渊递过酒壶，墨临风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带着淡淡花香。
“桃花酿。”墨临渊靠在桥栏上，仰头望月，“每年春天亲自酿一批，存到冬天再喝。”
“你还会酿酒。”墨临风有些意外。
“很奇怪。”
“只是觉得，你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墨临渊轻笑一声：“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墨临风想了想，认真说：“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所有人都得听你的。”
墨临渊转过头看他。月光映在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你说对了一半。”他开口，“前半部分对。后半部分——我不需要所有人听我的。我只想让一个人听懂我。”
四目相对。
墨临风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他移开视线，低头喝酒。内心呼叫系统：“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剧情台词还是真心话？你分析一下。”
系统平静回答：“抱歉，系统不具备感情分析功能，建议宿主自行判断。”
墨临渊似乎不在意他的慌乱，自顾自继续说：“墨夫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
墨临风握着酒壶的手微微收紧。
他想说有。从第一次看见那张脸开始，就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但他不敢说。他知道这熟悉感的来源——那张脸，是每天早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
“或许，是缘分。”他含糊应了一声。
墨临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说：“是啊。缘分。”
夜风拂过桥面，吹动两人的衣袂。
墨临风忽然觉得，这场荒唐的穿越，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月色很好。酒很甜。身边的人，也不算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