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冬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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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得比她们预想的要慢一些，但最终还是来了。
那天早上孔停云推开门，看见门外的一切都变了颜色。草叶上、树枝上、屋顶的瓦片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霜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整片大地被轻轻撒了一层盐。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一团白色的雾。
张见明从她身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
“结霜了。”
“嗯，昨晚比前几天都冷。”
“炉火要烧得更旺一些了。”
她们站在门口喝完了那两杯水。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她们面前汇合，又散开。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凛冽。藤蔓上的叶子已经全部落完了，光秃秃的枝条在架子上交错着，只剩下一副网的骨架。
“你冷吗？”张见明问。
“站久了会。”
“那进去吧。”
她们转身回屋。炉火在屋内静静地烧着，把整间屋子维持在一个温和的、不会让人发抖的温度。窗台上的两盏灯都亮着，火光透过玻璃窗，在窗外的霜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
孔停云在窗边坐下，新做的坐垫托着她的重量，暖意从身下慢慢传上来。她又往窗外看了一眼，那层霜还在，边缘已经开始融化了。
那天上午她们整理了一遍储藏。老板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部搬出来，分类，重新摆好。干果和种子放在一只铁皮盒子里，码在架子最高层。几罐果酱排在窗台内侧，按照颜色深浅排列。干菜用细绳扎成小束，挂在灶台上方那根横木上。还有一小袋面粉、半袋盐、几根风干的植物根茎。东西不算多，排列整齐之后，整间屋子显得妥帖而分明，每一页都平整地摊开了。
“够过冬吗？”孔停云问。
老板把最后一只罐子放回架子上：“省着吃，够。”
她们把剩下的柴火也整理了一遍。堆在墙角的那一摞比她们想象的要高一些。张见明蹲下来，把最上面的几根重新码齐。
“如果再冷一些，可能要减少外出。”
“那就在屋里待着。”孔停云说。
“怕你会觉得闷。”
孔停云看了她一眼：“不会。”
傍晚的时候，天暗得比以往更早一些。窗外的霜还没有完全化尽，在暮色里泛着一种冷冷的、接近银色的光。风铃在门外轻轻响了一声，风路过的时候碰了它一下。
她们三个人围着炉火坐着。老板手里握着那只有缺口的瓷杯，张见明腿上搭着一条旧毛毯，孔停云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平时差不多，不多不少。
“这是我在这里过的第……”老板开口，又停住了。她想了一会儿，“第几次冬天，我不记得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张见明说。
老板没有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窗台上两盏灯的光从她们背后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面前的墙上。风从屋外经过，窗玻璃轻微地响了一下。
夜深之后，孔停云去添柴。她蹲在炉火前，把一块柴放进去的时候，碰落了炉门边一小块灰烬。灰烬落在她的手指上，带着一点余温。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拍掉。
张见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轻：“手冷吗？”
“不冷。”
张见明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也往炉火里加了一块柴。火光亮起来，照在她们脸上，又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