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41、风吹过的地方 休整的第六

　　休整的第六天傍晚，石砚又来了。

　　他站在栖凤幻境结界外面，没有急着进来。赵烬沅从孤峰上看见了，走下孤峰，穿过洞窟前的空地，走到结界边缘。石砚站起来，垂着手，低着头：“少主。忘川那边的残片，今天午后暗红又亮了一次。不重，但夜宸说，它在动。”赵烬沅问：“什么方向？”石砚说：“朝北。寒霄狐族之前的驻地。”赵烬沅没有说话。

　　霜痕跑了之后，寒霄狐族的驻地就空了。没有人知道霜痕带着残部躲到了哪里。残片现在往那个方向动，说明它还在找宿主。朔辞的意识被打散了，但碎片的本能还在——找同类、找宿主、找机会重新聚拢。赵烬沅问：“天界呢？”石砚道：“天界的天兵还在往忘川方向移动，但速度慢下来了。阎君说，像在等什么。”赵烬沅沉默了一会儿：“让他们等。”

　　石砚走后，赵烬沅没有立刻回洞窟。她在结界边缘站了一会儿。绯璃蹲在孤峰脚下，远远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过去。雾绾蹲在绯璃旁边，尾巴圈在身前，猫瞳细长，安静地看着赵烬沅的方向。赤珩从洞口探出半个头，九条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谁都没有上前。栖凤幻境的默契：她不说话的时候，就不问。

　　第二天清早，赵烬沅把清玄叫到药炉旁边。

　　“你之前说，那副药用完之后，赤珩的伤就算彻底好了。”清玄点点头：“还差最后一副。今天就能完。”赵烬沅说：“用完那副药之后，你帮我配些别的。”清玄看着她：“什么药？”“防身的药。不是给人吃的，是给栖凤幻境用的。”清玄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

　　当天的药煎好了。清玄端着碗走进洞窟，递给赤珩。赤珩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没有抬眼。清玄站在旁边，等他喝完，收走空碗。“从今天开始，你不需要再喝药了。”赤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清玄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赤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伤口已经不见了。他又看了看身后的尾巴——九条，完整，散在干草上，每一根都在暖融融的光里微微颤动。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想过“伤好了之后要去哪里”。栖凤幻境是他待过最久的地方，但他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该留的地方。

　　绯璃在洞口探进头来：“小叔，出来晒太阳。”赤珩顿了一下，站起来，从洞窟里走了出去。九条尾巴在阳光里舒展开，路过赵烬沅脚边的时候，他的尾巴尖朝她的方向弯了一下，又转回去了。赵烬沅没有低头，但她看见了。

　　傍晚的时候，雾绾从孤峰脚下站起来，走到绯璃身边，蹲下来。“绯璃。”她说，“我今天听到风的声音。”绯璃转过头看她：“风有什么声音？”雾绾想了想：“风从忘川方向吹过来的时候，跟从别的地方吹过来的声音不一样。忘川方向的风里有水汽，有怨灵，还有……”她顿了一下，“还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石头在磨石头。”绯璃没有听懂，但她没有打断。雾绾自己说完了：“那个声音，像在等什么。像什么东西快要醒了。”

　　绯璃蹲在那里，尾巴圈在身前，抬头看了一眼孤峰上的赵烬沅。恩人站在孤峰上，风从她身边过，衣袍不动。绯璃什么都没有说，往雾绾旁边挪了挪，尾巴在身后圈成一个半圆。风从栖凤幻境里过，带着药味、干草味和一点晒暖了的猫味。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今天，风过的时候，所有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