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39、等 清晨，赵烬

　　清晨，赵烬沅站在栖凤幻境结界边缘，没有回头。

　　她说要去忘川的时候，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绯璃跟在身后，原形状态，尾巴竖着，没有摇。她没问“去多久”，也没问“危不危险”。她只是跟在赵烬沅身后，像一条不会出声的小尾巴。

　　赤珩没有起来。他趴在洞窟里，九条尾巴散在干草上，尾尖微微偏着结界的方向。他没有抬头，但他醒了。他知道她走了。凛夜站在洞口，耳朵朝结界方向转了一下，又转回去。清玄在药炉旁边磨药，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雾绾蹲在孤峰脚下，她也没有动。她看着赵烬沅的背影消失在结界边缘，然后站起来，走到赵烬沅常站的位置，蹲下来。

　　她舔了舔爪子。洗了洗耳朵。绕着那个位置走了一圈，然后蹲回原位。尾巴在身后圈成一个半圆。

　　赵烬沅走了之后，栖凤幻境安静得不一样了。绯璃不在，没有人叽叽喳喳。赤珩从洞窟里挪到洞口，趴着，尾巴散在地上，尾尖朝着结界的方向。凛夜没有回洞窟，在孤峰下面站着，耳朵偶尔转一下。清玄在配药，动作很稳，但比平时慢了一些。雾绾蹲在孤峰脚下，竖起耳朵。她听见风吹过结界的声音，听见清气流转的声音，听见洞窟里赤珩的尾巴扫过干草的声音。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在等。等赵烬沅回来。不是因为她需要被喂、被摸、被照顾。是因为她蹲在这个位置的时候，觉得安全。她是猫，猫认人很慢，但认了就不会走。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认的。可能是赵烬沅把她从忘川边上抱起来的时候。可能是赵烬沅说“你想留下就留下”的时候。可能是她化形后赵烬沅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说“下来吃饭”的时候。那些事情加在一起，让她蹲在了这里。

　　风从结界外吹进来，带着忘川方向的水汽。雾绾的耳朵动了动，她站起来，尾巴竖起，朝结界方向走了几步。她的耳朵竖着，猫瞳细长，盯着结界边缘。

　　赵烬沅踏进栖凤幻境，衣袍上沾着忘川的水汽，没有伤口。她回来的时候，绯璃跟在后面，尾巴耷拉着，但看见雾绾蹲在那里，尾巴还是摇了一下。赵烬沅看了一眼等在洞口的赤珩——他的尾巴尖朝她的方向弯了一下，又转回去，像被风带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孤峰下的凛夜——他的耳朵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又转回去。看了一眼药炉旁边的清玄——他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但比之前快了一些。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雾绾。雾绾蹲在那里，尾巴在身后圈成一个半圆，耳朵朝她转着，没有说话。赵烬沅没有说什么。她伸出手，摸了摸雾绾的头顶。轻轻的，像摸一把晒过太阳的绒毛。雾绾没有躲，没有蹭，没有叫。她的耳朵朝赵烬沅的方向转了转，尾巴尖轻轻摇了一下——幅度很小，像被风吹了一下。

　　绯璃跑过来蹲在雾绾旁边，尾巴摇了摇：“恩人，残片处理完了吗？”赵烬沅说：“没有。”绯璃的耳朵耷拉下去。赵烬沅又说：“但暂时不会动。”绯璃的耳朵又竖起来：“那就好。”她没问“为什么”，她觉得恩人说“暂时不会动”，那就够了。

　　栖凤幻境又安静了下来。但这种安静和白天不一样——是“回来了”的那种安静。雾绾蹲在赵烬沅脚边，没有挪开。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认这个人的，但她决定了——她不想走。风从栖凤幻境里过，带走了忘川的水汽，留下了一只猫和一只凤凰，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谁也没有说话。但谁也没有走开。

　　远处，忘川的暗红还亮着。但此刻，栖凤幻境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