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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重逢的前夕 ...
中原中也:“……”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砖石碎裂的声音中,砂石滚动着落下,三个人站在各自的位置,彼此之间陷入了非一般的静默。
中原中也的思绪陡然凝滞。
什、什么?
他下意识喃喃道:“……你有病?”
哪怕是咒术师那群脑回路清奇、感情重到有些扭曲的群体里,他也从来没见过像兰堂一样的人类。
什么叫做兰堂一直随身携带着已死恋人的身躯,一直觉得他们两个人没有分离;什么叫做兰堂认为他觉得他夺走了他的恋人,是因为「荒霸吐」爆炸之后,被存储在亚空间里的恋人消失了……?
虽说「荒霸吐」爆炸确实与他自己息息相关,但是他自己也是在经历过那一场爆炸之后才拥有意识,醒来后周围只有他一个人,其余的能被称之为人类的存在什么都没有。
如果夺走兰堂的恋人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也就算了,可问题是这根本就不可能啊?那时的他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再说了,如果……真的能被他带走,他又该把人往哪放啊?
不不不、这个话题怎么想都很诡异,再想下去总觉得后背发凉……
中原中也本身就有些怕鬼,哪怕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咒术师,身边也跟着会吓人的与鬼无异的斯代拉,但那在他心中意义也根本不一样。
可爱鬼与可怕鬼之间也是有着区分的。
在那瞬间,中原中也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兰堂的回答实在是太过诡异,诡异到让中原中也觉得自己正在面对的人似乎不是一个单纯的恋爱脑,而是一个真正的神经病。
没人能与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家伙讲道理,没有人能够理解这样的人的逻辑。
按理说,接下来除了直接继续攻击,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只是……
中原中也警惕着对面人可能的攻击,手底下暗暗再次尝试凝聚咒力,但平时如臂使指的咒力,此刻运转凝滞,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阻拦他使用这份力量。
他的咒力虽然源自自身,可也与斯代拉本身的状态强相关;如果他这里没有办法使用咒力,那么必然是斯代拉那边也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的担心。
他的异能力在这里也行不通,大概是这片区域被布置了什么东西,又或者这也是眼前兰堂的异能力对于他的约束;两种力量都被限制,斯代拉也可能出现了什么危险,越是到了现在,他的头脑反而冷静下来。
如果说眼前人是异能力者,也从来不懂得咒术知识的话……
他不动声色地与另一边的太宰治交换了眼神,决心还是先由自己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哪怕他面对的这个家伙很可能头脑不怎么清醒……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在对面人再次准备发动攻击时,问出了一个能够硬控他的问题:“如果你执意认为是我做下了这一切,即使我本人否认,你大概也不会相信。但、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兰堂。”
他的眼神锐利:“你的恋人,真的允许你这么对待死后的她么?”
如果那位恋人小姐是一个正常人的话,她大概不会想要见到如今的兰堂。
没有人能够接受自己死去之后,身躯不得安宁,还要被自己的恋人带在身边吧?
兰堂:“……”
他确实如中原中也所料,愣在了原地。
他枯叶一般的眼睛似乎正注视着中原中也,又似乎根本没有在看他;他忽略了眼前的一切,忽略了悄无声息离开自己视线范围内的太宰治,表情茫然。
——“烧了我。”
不知何时,那因为咒术而被扭曲的、带着刻意引诱的声音在他的耳畔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浮现的隐隐约约的人影。
——“无论用什么办法,我死后、立刻……!”
她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执拗,明明已经油尽灯枯,说这话时,却仿佛回光返照,她攥着谁的手,说出最后的请求。
【为什么……?】
兰堂听见自己的内心发出疑问。
【为什么你连最后一面也不愿意让我见到……】
【……甚至不愿为我留下遗言?】
那是、什么?是她临终之前留下的遗言吗?
她的愿望……那是她的愿望?
如果她想要得到的,是在死后被火焰焚尽,不再于世间留下任何自己存在的痕迹,那么,现在的他又在做什么呢?
他枉顾了她的意愿,将她带走,之后又将她弄丢在了横滨……?
……是这样吗?
突如其来的疼痛侵袭了兰堂的大脑,他捂着额头,脑海中大量的记忆似乎正在浮现,脑海中恋人的脸庞若隐若现,他拼尽全力地回想,几乎就要看到她勾起的嘴角。
无形的力量却在那一刻笼罩着他,将那些记忆再次笼罩上一层又一层的薄纱。
不对、不对……!
他的额头上浮现出大量的冷汗,可那种力量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纵然他千方百计地想要看到她的样貌,最终依旧徒劳无功。
一切都是徒劳。
……
而恰在此刻,太宰治绕过正在对峙的两人,仔细观察着周围被打破的走廊墙壁。
原本理应透露着阳光的缺口,此刻却泛着金色的光晕,与兰堂手中异能力的光芒别无二致。
真是惊人的力量……就在兰堂发动偷袭的那一刻,竟然已经转瞬间笼罩了这一整片的区域,甚至压制住了中也的重力异能。
森先生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么一个家伙……
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探向那片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片走廊的亚空间在顷刻间于他的指尖崩塌。
在察觉到自己异能力终于能够使用的下一秒,中原中也立刻使用十倍重力,将还在恍惚中的兰堂压制在原地。
他依旧警惕着兰堂可能的反击,可他在刚才听到自己的那句疑问之后,竟然就那样呆愣在原地,哪怕如今被重力压制在地面上,也依旧一声不吭。
“……我确实没有见过你的恋人。或许她并不在这里,无论你相不相信,至少她与我无关。”
中原中也表情复杂。
无论如何,他与兰堂本身没有什么仇怨。即使是刚才他偷袭时对他下了死手,但兰堂也是被咒灵影响——兰堂对他的憎恨,更多的源自于他自己对于他那不知所踪的恋人的爱。
即使他对于爱的表达过于偏激,但也不是不能够理解。倘若是因为目睹爱人离世从而精神受到冲击才变成现在这种样子,他也确实是个可怜人了。
“你在可怜我么?”
兰堂突然出声。
中原中也一愣:“什么?”
兰堂那一直不肯注视现实的眼睛,此刻却仿佛无比清明。哪怕如今的他狼狈至极,却也挣扎着露出一抹极为苦涩的微笑:“……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追逐着她的背影,因为那就是失去一切的我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或许你无法理解,就这样无望地日复一日地生活中,仅靠着那些残存的记忆生活究竟有多么痛苦;不知道何时,我就会想起有关于她的记忆,但更多的依旧是遗忘。”
他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哪怕有关于她的一切依然腐朽,可追逐着她、挖掘与她有关的记忆,在他心中却依旧是仅剩的、能够让他感觉到自己依旧存在的动力来源。
“……当年我将戒指送给她,所抱有的心情我已经不再记得了。”
她当时是怎样的反应呢?高兴?羞怯?
他也没有了记忆。
“我明明一直都以为、自己正在按照她的意愿行动……”她所喜爱的一切,哪怕他已经没有了很深的印象,他也会一个个尝试过去。
她喜欢的、讨厌的;擅长的,逃避的。他每一次的尝试时,就好像是通过这样的行为,触及到了她已然消失的灵魂。
可是,那么多年来,直到刚才——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错误的。
为什么?
她当时为什么做出那样的选择,他已不能知晓。
他当时为什么会枉顾她的意愿,执拗地让她的愿望落空,他也已经遗忘。
……唯独如今的他也违背了她的愿望、这种事实。
兰堂紧握着手心,感受着她唯一存在的痕迹。
【我做错了吗?】
【……见到如今的我,你会感到失望吗?】
【那么多年以来,都没能记住你的愿望……却这样抛下了你,自己却在世界上苟且偷生。】
【我真是……】
“……森鸥外派你们两个人跟着我,应该是想要除掉我吧。但我要离开这里。”兰堂闭上眼睛,他的表情灰败,即使如今的他依旧拥有反抗的力量,此刻的他却仿佛抽离在外,语气冷淡,“如果她不在你的手中,那么、她也有可能成为了咒灵,因为她拥有咒灵的血脉。哪怕继续无望地寻找她……我不想要杀掉你,所以,不要继续阻拦——”
“兰堂先生。”
太宰治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事先声明,尽管我并不想活着,但也不想死在你的手里。我并不想要阻止你。”
“……?太宰治!”
被他这一手打的猝不及防的中原中也疑惑地看向他,但太宰治那沉沉的鸢色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兰堂带着手套的手。
他说:“直到现在,我才确定……”
在他喋喋不休地讲述着那位恋人与他相处的细节时,他就已经心存怀疑;而兰堂刚刚所说的那位恋人可能变成咒灵,更是让他的猜测几乎落地。
如今只差临门一脚。
“你的戒指,”太宰治正对上兰堂的眼眸,“我或许见过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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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重逢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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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试阅中~大概隔天更新(因为隔壁也在忙,可能会不定期) 想要做全新尝试,欢迎试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