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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他与她从未分离 ...
在兰堂突然发动袭击之前,中原中也正与太宰治查看那只咒灵残留下的信息之时。
原本想要参与其中的兰堂,突然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唤住。他停下脚步。
“■■■■,在想什么呢?”
兰堂攥着眼镜的掌心在声音响起时骤然攥紧,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眼前那道他绝对不会错认的身影。
明明方才的他还置身于幽深的长廊,明明方才他的鼻腔中还充斥着不知道是何处传来的血腥。
但此刻,他抬起头,周围的环境在转瞬间变得嘈杂,漫天飞舞的落叶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与对面人之间,他呆呆地愣在原地,注视着眼前人近在咫尺的脸庞。
总是看不清脸庞的恋人、方才似乎还在前进,可在发现他愣神时,便又回过身凑近他,不满地叉着腰,不怎么高兴地嘟囔着:“什么嘛!人家才刚刚告诉了你我最最最重要的秘密,结果现在你就摆出一副这样难以接受的表情——”
说罢,她像是怀疑他的真心一般,表情突然一变,语气骤然间也变得阴森森地:“……难道在听到了那些东西之后,你也要像其他人一样讨厌我吗?像他们一样把我当成不能沟通的怪物——就因为我不是你口中的真正的「人类」?”
即使她语气危险,可猝不及防见到她的兰堂在那一刻几乎什么都没有听清。
他的头脑宛如被重击一般嗡鸣,他的眼瞳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就像是过去无数次做梦那样。
他缓缓地抬起手,动作就像是被冻僵一样缓慢而机械,他探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她的身影,却在两人皮肤接触的刹那间错过。
他只能死死地注视着她的脸,可他的视线却无法穿透那些笼罩在那永远遮蔽着她脸庞的白雾。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每一次在见到她时他永远都看不清她的样貌,明明记住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却根本听不清她的声音;她就像是寒冬时自天边坠落到他身边的初雪,纵使每一片雪花落到他身上时都是那样冰冷刺骨,却也全部会在靠近他的那一刻融化。
为什么?
那么多年、在那么多年里……他一直苦苦追寻着她的一切。
直至如今,在幻觉中,他为什么也依旧见不到她的容颜?
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她的脸色冰冷。
因着二人极近的距离,令她得以在抬起手时,苍白又纤细的手指便能够迅速地威胁一般自他的胸前蜿蜒攀上他的咽喉:“■■■■,为什么不说话?……你难道真的——”
兰堂骤然回神,他张了张嘴,声带尚未震动,却有另一道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声音自他身上响起。
“不是这样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包含着浓浓的怜爱与愧疚。
“我只是……为我没能更早一些遇到你而感到难过。如果我能够更早一些遇到你,或许你就不必遭遇那些苦难。”
“我只是……”
“哎?”
没料到会听到这样回答的她发出可爱的疑问,原本威胁一般的话语也突然卡壳,威胁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收回。
就像是不知道该怎样应对现在的情形一样,她为难地拧起眉,表情纠结不已:“是这样吗?你是在为了这个才不高兴的吗?”
语气里带着一些怀疑与犹豫,或许是因为她并不擅长应对他人的关心与善意。
良久,她又看着他一直一动不动注视着她的样子,思考许久,终于得到答案,恍然大悟:“啊……难道是■■■■在心疼我吗?因为觉得我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在为我感到难过吗?”
这一次的她没有得到他的回答,或许是他自己的表情已经给了她回答,又或许是她自己只相信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终于再次高兴地笑起来,双手指尖相抵,声音再度恢复原本的轻快:“看到你为了我而难过,我好高兴哦。那么那么,人家就原谅你刚才的走神啦?”
说完这些话,她不再纠结他的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身,招呼着他继续向前走:“快走快走啦,我们两个可是偷溜出来的,趁着现在■■还没有发现,快点回家吧?”
……等等。
兰堂慌张地伸出手,想要捉住她远去的背影。
可她的脚步轻快,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她就已经走到了她无法触碰的距离。
等等……
别走、不要离开我——
可她的前行永远、永远也无法被他阻拦。
只是眨眼间,方才还在他面前的、栩栩如生的恋人宛如烟雾一般消散;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巨大的悲恸再次席卷他的全身。
可她的声音突然又在远处传来,他望向道路尽头——远远地,他望见她就站在那里,她转过身来向他挥手,笑意盈盈。
——“快点找到我吧?”
此刻,她的声音宛如幽魂一般附在在他的耳畔呢喃。
——“我遗落的、被他偷走的……”
一切幻影在霎时间褪去,周身再次变成了方才那充盈着血腥气息的长廊,兰堂注视着自己的指尖,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点,甚至连动作也没有变化半分。
——“被那个、名为中原中也的孩子在你手中夺走的,我最重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蛊惑,尾音轻轻勾起,甚至带着些残忍的笑意。
——“杀了他。然后,将我带回来。”
她理所当然地下达着命令。
兰堂抬起头,注视着那边无知无觉的中原中也的背影。
他不自觉地紧握掌心,被遗忘佩戴的眼镜在他的手中咔嚓作响。
是啊。
是啊……
他必须尽快才行。
兰堂的表情冰冷,金色的亚空间浮现在他的身侧;他抬手,攻击在转瞬间将要袭向那毫无防备的身影。
……
时间流转回到现在。
中原中也迅速偏头躲过了袭击,兰堂一击不成,接二连三的袭击便再次向他身上攻来;饶是中原中也战斗技巧娴熟,可对面兰堂的异能力实在难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金色方块会在每一个角落中出现,直觉告诉他,一旦被那东西缠上,他的下场将相当不妙。
太宰治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尽管他并不是兰堂袭击的主要目标,可被识别为中原中也同伴的他,也被兰堂刻意“照顾”着。
纵使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可以无效化对方的异能力攻击,可兰堂也反应迅速,在一次无差别攻击被消解后瞬间,他迅速理解了太宰治被隐藏起来的能力,转而将目标更改为击碎周身墙壁,借由身侧未被异能力影响的物体对他进行攻击。
“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兰堂!”中原中也躲避着他的攻击,不知为何,他的重力在这里根本没办法使用,他咬牙,不解地质问他,“难道你背叛了首领吗?”
“首领……?”兰堂的声音冰冷,“我从未效忠于他,我只忠于我的恋人,我的内心。”
他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搭上戒指,望着中原中也那张年轻又带着稚气的脸庞,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如果不是你夺走了我心爱的珍宝,或许我会很喜欢你。只是如今,为了她,为了我——”
“可是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吧!”
中原中也再次堪堪躲过他的攻击,近些日子里稍微长长的头发被削掉一小截,他试图与他沟通:“好歹、你也该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发难吧?刚才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
“我只是在刚才再次见到了我的恋人。”
在两人趁着他沉默时跑向远处时,兰堂的声音慢慢响起。
“我顺应我的心底,顺应她的心愿。”
——“杀了他。”
她说。
“我会杀了你。”
他说。
太宰治毕竟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脑力派,在狼狈地躲避攻击、又听完他说出口的那些话语后时,他终于想通其中关窍:“是那个咒灵的术式……!”
恐怕就在他与中原中也查看那只咒灵残余的黑线时,兰堂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它留下来的术式。
大概是直接对他的精神施加了什么影响,就像是死去的那个山田彰人——他的表情里,分明带有极致的恐惧。
“术式……?”中原中也也反应过来,“难道是我扯下天花板上那个黑线的时候?”
只顾着思考有关于斯代拉和这个咒灵的相似性,完全忘记了注意那边的兰堂。
结果就是这个疏忽,才导致那家伙突然之间反水。结果、他的异能力用不上也就算了,咒力怎么也……!
可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只能试探着在兰堂的口中探出更多的消息,试图激怒他露出更多破绽。
“……你说我夺走了你的珍宝、你的挚爱,但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存不存在。”
中原中也注视着自满天尘土中慢慢走出的兰堂,他继续道:“你倒是说说、我到底在你这里夺走了什么?!”
“你问我,你在我这里夺走了什么吗?”被他询问到关键问题的兰堂古怪地重复了一遍他的疑问,此刻,这一路上一直被恍惚与忧郁占据的脸庞,终于流露出彻骨的恨意。
他伸出手,一道亚空间再次自他的掌心中升起。迎接着对面少年警惕的目光,他道:“你知道么,中原中也。我的异能力,除却攻击以外,也能够进行存储。”
他的思绪仿佛在那瞬间回到一年前——在中原中也突然之间在擂钵街崭露头角,之后不久便加入港口Mafia的那段时间。
在教堂中因无尽的迷茫与痛苦瑟瑟发抖的他,突然想起了在他失忆之前,最重要的一段记忆。
那时,他曾亲手存放在自己的异能力「彩画集」中的——心爱的恋人与他离别之时的「身躯」。
迎着中原中也骤然紧缩的瞳孔,与太宰治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眸,兰堂开口说道:“你在我这里夺走的,是我心爱的恋人的尸体。”
“在「荒霸吐」爆炸后,便在我的亚空间中消失不见的……我心爱的珍宝、我所珍视的一切。”
曾经森鸥外疑惑过的,为什么看着无比深爱着恋人的兰堂,在这些年里只是思念着那位一无所知的恋人,却从来不去寻找她的原因。
只是因为在他尚未想起自己丢失了什么之前,他在潜意识里以为——她与他从未分离。
是啊。
至少在「荒霸吐」爆炸之前——
他一直、一直都没有与她分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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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与她从未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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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试阅中~大概隔天更新(因为隔壁也在忙,可能会不定期) 想要做全新尝试,欢迎试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