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笙劫（剧版《佳偶》同人）》喵犟

9、第 9 章 长女

　　辛湄似笑非笑地看了阿笙一眼，没追问，转而又与白宗英寒暄起来，陆千乔在旁边时不时插言。

　　阿笙垂下眼，盯着盏中浮浮沉沉的茶叶，心里那点烦躁却压不下去。

　　她并非有意伤他。只是师姐在旁，她不能，也不想让师姐看出什么。金轮于她而言算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清，又怎能让辛湄替她操心？

　　大厅里人声喧杂，各派弟子衣饰各异，将凌云峰挤得满满当当。阿笙借着低头喝茶的工夫，余光又扫过人群——

　　那三个夏玄子派来的人还在。
　　他们来到底想做什么？

　　阿笙放下茶盏，借着辛湄与白宗英说话的间隙，低声道：“师姐，我去透口气。”

　　辛湄回头，温柔地嘱咐：“别走远，今夜人多。”

　　阿笙“嗯”了一声，转身没入人群。她没走远，而是绕到大厅侧面的廊柱后，遥遥盯着血鸦三人。

　　他们三人并未在大厅久留，不多时便退出人群，沿着回廊往后山客房区去了。阿笙隔着十余丈跟着，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天元派山道曲折，夜风卷着松涛。

　　血鸦三人在一处偏僻的偏殿外停下，左右张望后，推门而入。

　　阿笙贴着墙根贴近，听见里面传来低语：
　　“……英雄大会明日辰时开，李莫负会当众宣读诛魔令。”

　　“外门那二十几个弟子已经标记好了，叫上弟兄们，子时动手，一个不留。”

　　阿笙眸色一沉，她正要继续听，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猛地旋身，短刃已滑入掌心，抵住来人咽喉——
　　金轮。

　　他不知何时跟来的，被她用刀抵着，也不躲，只微微抬了抬手，月光从他肩头漏下来，那双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阿笙没撤刀，压低声音：“跟着我做什么？”

　　“大厅里看你神色不对……”金轮声音同样很低，“见你出来，便跟了出来。”

　　“多管闲事。”阿笙一边注意着殿内的动静，一边无意识的回了这么一句。

　　“是——”
　　没想到他居然应了，“但我管都管了，你总不能在这地方把我杀了吧？”

　　阿笙瞪了他一眼，收回短刃。

　　偏殿里忽然静了。阿笙心头一凛，知道里头的人可能察觉了动静。她来不及再赶金轮，只低声道：“待会儿别拖我后腿。”

　　“好。”金轮站到她身侧，严阵以待。

　　偏殿门被推开，两名手下疾掠而出，手中短刀直取阿笙面门。

　　阿笙侧身避过，短刃反划，在第一人颈侧留下一道血线；另一人刚要张口示警，金轮的攻势已至他喉间，将他未尽的呼喊留在了肚子里。

　　殿内第三人见状，转身便逃。阿笙甩手射出一枚细针，正中他后膝，那人扑倒在地。她快步上前，一脚踩住他手腕，短刃抵住他颈侧：“夏玄子派你们来，除了搅乱英雄会，还想做什么？”

　　那人阴恻恻地笑：“小丫头，你认得我们，我们自然也认得你。尊主说了，你既是他的种，迟早要回阵里来……”

　　阿笙瞳孔猛地一缩。这人认出她了——若留活口，她夏玄子之女的身份便瞒不住正道。她手腕一沉，短刃便要没入他咽喉。

　　“……夏玄子？”

　　金轮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平稳。他见过阿笙杀伐果决，也知她身陷魔气之苦，却从不知，她竟与那祸世大魔头有如此牵扯。浅金色的眼里掠过一丝极短的错愕，像有什么一直看不透的东西，骤然被撕开了一角。

　　可错愕只一瞬——
　　他没拦她。
　　他看得明白，眼前这人对阿笙充满敌意。

　　“铮——”短刃没入心口，那人瞪着眼，再无声息。

　　金轮沉默了一息，弯腰从尸上摸出那块青虹教腰牌，攥在掌心。“方才的话，我听见了……”他抬眼看阿笙，目光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你若不愿说，我不问。但你是我认识的阿笙，这就够了。”

　　他说着，将腰牌塞回阿笙手中，自己俯身将尸首拖向偏殿后阴影：“尸首我来处理。”

　　阿笙接过腰牌，指尖微顿。她原以为他会问，或者，至少露出一点厌恶。可他没有。

　　“……你不杀我？”她听见自己问。

　　金轮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照着那张总带着笑的脸，此刻却没什么笑意：“杀你？”

　　他顿了顿，像认真想了想，才道：“阿笙，我见过你为生存下来拼命，也见过你对辛湄柔软……那般样子都是你，你是谁的女儿，改变不了你就是你。你我初次见面我不杀你，现在，今后，我更加不会杀你。”

　　阿笙喉咙一紧，没再接话。
　　半晌，她将腰牌揣入袖中，声音低了下来：“外面那帮青虹教的会在子时动手，现在刚过亥时，得赶过去。”

　　“我跟你去。”金轮答的坚定，双眼从始至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金轮——”阿笙深吸一口气。

　　“不是朋友。”他打断她，语气平淡。

　　“什么？”阿笙蹙眉望向那张平静的脸，额见金莲仿佛闪烁流光，刺得她心中烦躁。

　　“你说过，你我不过方才相识，但英雄会是正事，你我是分别追着可疑之人发现青虹教的阴谋，身为辛邪庄与天音派的弟子不该袖手。这个理由，够不够？”

　　阿笙抿了抿唇。

　　她想说“那就分开行动”，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变成了：“……随你。”

　　金轮笑了笑，跟上她的步子。
　　**
　　外门客院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

　　阿笙和金轮潜入院中，果然见七八名黑衣人正沿着廊下移动，手中皆持无声引魂骨铃，却让被摄者三魂离体。
　　已有两名外门弟子倒在廊下，魂息微弱。

　　阿笙不再迟疑，腰间黑白双剑同时出鞘。
　　左剑雪亮，右剑玄黑，两道剑光如交颈的鹤，掠下屋檐。最近一名黑衣人闻声回身，骨铃刚要摇响，她左剑已点在他腕骨，剑尖一挑，骨铃脱手飞出，右剑顺势横抹，将他逼退三步。
　　金轮同时从另一侧掠出，真气横扫，瞬间将两名黑衣人逼退。

　　打斗声惊动了客院。
　　天元派弟子纷纷举灯出来，见院中黑衣人，顿时拔剑相向。

　　阿笙没管旁人，只盯着那名一直立于廊柱阴影里的持铃者——那人没有动，像是早已等在这里。
　　他身着青虹教护法黑袍，腕间悬着一枚以人骨与妖筋绞成的引魂骨铃，铃声未响，阿笙已觉后颈汗毛竖起，三魂似要离体。

　　“尊主的长女？”那人缓缓转头，嗓音像锈铁刮过石面，“来得好。今日便拿你这副身子，祭了这盏铃。”
　　阿笙瞳孔微缩，这人是是专司万魂阵的铃奴，修为恐在金丹之上。

　　她足尖一点，黑白双剑交于胸前，剑气化作两道相缠的弧光直取那人面门。

　　铃奴不避，骨铃猛地一震，一阵锐鸣炸开，阿笙只觉识海一痛，身形晃了半寸，左剑偏了三分。
　　铃奴趁机欺身，一掌裹着腥风拍向她心口。

　　金轮的攻势自斜刺里袭来，格挡住那一掌，反手将铃奴逼退：“阿笙，这铃声摄魂心魂，需得闭气凝神！”

　　阿笙深吸一口，强行压住翻涌的识海，双剑再起。
　　这一次她不抢攻，只以剑气织成密网，封住铃奴摇铃的右手。

　　铃奴冷笑，左手袖中滑出短刀，招招刁钻，专攻她持剑之手。两人拆了十余招，剑光与铃声缠作一团，廊柱被剑气削出道道白痕。

　　眼看骨铃被限制，铃奴忽然变招将，骨铃脱手掷出，□□对准阿笙眉心，魔气灌入，竟要强行摄她神魂。
　　阿笙侧身避过，黑剑斩在铃身上——“当”的一声，骨铃剧震，裂痕蔓开。铃奴借势旋身，短刀直刺她肋下。

　　千钧一发，金轮自她身后而出，双手灌注真气，精准点在短刀刃脊，将那一刺引偏。阿笙抓住空隙，左剑挑飞铃奴右手短刀，右剑顺势抹过他持铃的左腕——

　　血光迸现。
　　那只连着骨铃的手一起被斩落，失去魔力控制的骨铃“啪”地摔在地上，阿笙立刻抽剑劈去，骨铃应声裂成两半，幽绿的光骤然熄灭。

　　铃奴闷哼一声，左手捂住断腕，眼底却无惧色，反而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有种……你杀了我，这样，阵……也已……”

　　话音未落，阿笙黑剑已没入他心口。
　　就在黑衣人倒下的瞬间，阿笙开口了：“我不是他女儿。”她声音冷得让人胆寒，“从来都不是。”

　　那黑衣人已经死透，但阿笙却像是不相信一般，拔出剑又一下下刺进那人心口，直到血肉模糊都不曾停下。

　　另一侧，一黑衣人却不怕死的向阿笙后心砍去。
　　金轮立即替她挡下袭来的刀，反手将那人击退。他肩头却也被划出一道血口，但他却像是没感觉，只急着问阿笙：“你没事吧？”

　　阿笙这才抽出剑，再也没看一眼那死透的黑衣人，瞥见金轮肩头有伤，没说话，只从袖中摸出一瓶伤药扔过去。

　　金轮接住，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给我的？”

　　“别误会。”阿笙移开眼，“你死了，没人帮我盯陆千乔。”

　　“……好。”金轮把药瓶收进怀里，竟也没急着上药，“那我尽量不死。”

　　阿笙懒得再理他，转身去查看那两名被摄魂的外门弟子。
　　魂息虽弱，却还未散，应该能救回来。

　　天元派的巡夜弟子已经赶到，将剩余黑衣人围住。
　　李莫负和其他门派的掌门、长老们，以及白宗英等内门弟子也闻讯而来，辛湄跟在白宗英身侧，看见阿笙，几步上前握住她手腕，关切道：“可有受伤？”

　　“没有。”阿笙摇头，“师姐，是青虹教的人。他们混进英雄会，想趁乱摄魂。”

　　辛湄脸色微变，看向李莫负：“李掌门，此事……”

　　李莫负面色凝重，挥袖命人将黑衣人押下去：“辛姑娘放心，老夫必查个水落石出。”

　　而后又吩咐了加强防备之类的话，最终表示英雄大会明日仍会照常开。

　　阿笙垂着眼，没再说话。

　　辛湄却注意到她袖口沾了血，眉头轻蹙，取出手帕替她擦了擦：“你呀，总是这样。快随我回客房，师姐给你好好疗伤。”

　　阿笙任她擦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辛湄肩头，看向站在人群外的金轮。
　　他也正看着她，肩头那道伤还在渗血，他却像是完全不在意，只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阿笙立刻收回目光。
　　可心里某个角落总是觉得很不对劲。